第384章 渡河北上

第二日，三万骑军以及上万辎重民兵，开始拔营北上。

这四万大军之中，来自各胡部的兵马约有近万人，已是各部所能抽调的最大的兵力。如今，留在部族之中的，绝大部分都是老弱。

面对李戬强硬的态度，各部首领根本无力反抗。他们各部加起来的人马，不超过征北军的三分之一，剿灭他们不过弹指之间罢了。

可面对北面的拓跋部，所有人的脸色惨白无比，他们不信征北军能够战胜纵横漠北上百年的拓跋部，此战必败。

征北军败就败了，他们丝毫不会有半点怜悯，甚至还会暗地里欢呼。可问题是，大战一起，他们诸部肯定首当其冲，沦为炮灰。这一战下来，他们的兵马还能剩下多少？

对于他们的心思，李戬完全不在意。此时，他麾下两万征北骑军，一前一后，有意无意的将诸部兵马半围起来。只要其稍有异动，便可两面夹击，一举将其歼灭。

于此同时，李戬又命屠鸠，率领部分兵马，提前北上，散布于上百里黄河南岸，控制住敌军有可能渡河的地点。

至于更远的区域，其防守的任务，便全部交给王猛和贺兰宣两人，绝不能让拓跋军踏入河南地一步。

十余日后，李戬率领大军终于抵达黄河南岸。不过，让他稍微有些意外的是，河对面竟然没有发现敌军的踪影。

他可不相信，敌军无法获取大军行进的踪迹。李戬如此大张旗鼓的行军，还有另外一处谋算，就是吸引敌军主动来攻。

在草原作战，对让人头疼的，便是敌人来无影去无踪。偌大的草原，想要藏一支数千人的兵马，根本不是什么难事。

因此，在草原上，打不过就跑，乃是常态。除非发现对方的老巢，否则很难将其全数歼灭。

之前与铁弗军交战，乃是利用敌军主动出击，这才让他能够利用地形，堵死对方，聚而歼之。

之后的追击，也是因为铁弗部众庞大，转移不便，才能轻易得手。

可现在拓跋部不肯主动出击，而是隐藏与暗处，伺机而动。这让李戬感到有些被动，敌暗我明，对方便占了先手，能够随时随地，于任何一地发起进攻。

在不知道敌军兵力的情况下，兵分则力弱。处处防守，必然处处皆是破绽。

李戬对此亦无可奈何，只能就地于渡口扎营，加强防范。既然敌不来就我，那我便前往就敌，御敌于境外。

不过，在渡河之前，他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他知道，北岸定有一群恶狼，潜伏于草丛之中，等待着自己踏入陷阱。

李戬抬头望着阴沉的天空，此时已经洋洋洒洒的下起了小雪。

他的时间并不宽裕，再过一个多月，黄河将开始结冰。到时候，这道天险便成坦途。拓跋军将可以从任何地方渡河，穿过征北军的防守，一路南下。

这一扎营，大军便在渡口驻扎了半个月，眼看着天气一天比一天冷，河面上已经开始出现零星的冰渣沉浮。

在接见了一波斥候的禀报后，李戬当即下令，全军准备渡河。

早已准备好的走舸，被民兵们纷纷推入河中，上百艘舸船密密麻麻布满了渡口。

一艘走舸便能够容纳二十多人，远比简陋的羊皮筏更加坚固稳定。

作为渡河先锋，一旦渡河，便成孤军。若是遭遇袭击，一时间将陷入孤立无援之局。而能不能再对岸站住脚，则事关后续渡河兵马的安危。

李戬很想将胡部兵马派上去送死，用人命推出一条血路。可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派他们作为前锋，只会连人带船一起被摧毁，连对岸都靠不上去。

“孤普鹿。”沉吟片刻，李戬突然喝道。

“末将在。”一众将领之中，身材壮硕的孤普鹿越众而出，躬身下拜。

“由你作为先锋军，可有把握渡过黄河，坚守对岸阵地？”

孤普鹿没有丝毫犹豫，当即瓮声喝道：“末将愿为大军前驱，定不辱使命。”

李戬满意的点点头，当即命其率领麾下三千兵马，即刻渡河。

很快，浩浩荡荡的船只渐渐遍布河中，迅速向对岸驶去。

李戬站在南岸边上，举目望着对面，神色严峻至极，心中暗暗祈祷，先锋军能够顺利完成任务。

然而，让所有人意外的是，先锋军三千人马全数抵达对岸，并开始构建防御工事之时，依然没有见到敌军的踪迹。

随着大量民兵渡过黄河，防御工事渐渐完善，此时敌军若是再想偷袭，只会被撞得头破血流。

李戬皱着眉头，心中更为紧张起来。拓跋部的兵马直到现在，依然不见踪影，这让他颇为忐忑，不知敌军到底憋着什么大招。

但事已至此，想要稳定北方，势必要夺取阴山南麓之地，方有缓冲的空间。此战已无退却的余地，除非对方选择放弃此地。

不过十日，四万大军以及一应辎重，终于尽数渡河北上，顺利无比。斥候散出方圆百里，依然没有见到敌军的踪迹。

李戬也不敢耽搁太久，当即率军继续北上。

阴山自古便是兵家重地，战国之时，赵国击退匈奴，与阴山之上，修建高阙和鸡鸣之塞，堵住胡族南下的通道。

待秦始皇一统天下，又令蒙恬率三十万秦军北上，痛击匈奴，重新夺取河南地，同样是占据了高阙鸡鸣两塞，凭借长城之固，方才稳住了阵脚，将河南之地尽阔囊中。

不过，数百年过去了，阴山以及河南地，又重新落入胡族之手，昔日的郡县关隘，俱都化成废墟。

大军所经之处，荒草萋萋，隐约可见当年的断壁残桓，淹没其中。

李戬早已将斥候尽数调遣出去，四处探查敌军踪迹。若是敌军畏战逼退，他便可顺势占据高阙鸡鸣两地，重新构建关隘，堵住胡族南下的通道。

不过他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拓跋部称霸草原百年，岂有不战自退的道理，若不称一称他征北军的斤两，又岂会甘心妥协？

果不其然，就在李戬率军北上三日，距离黄河百里之遥时，斥候终于带来了前方的消息，五万敌军出现于阴山南麓，正向大军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