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户籍登记

一月下旬，经过各地调查汇总，征北军终于在关中掌握了全新的土地情况。

经过排查，关中田地总计四百多万亩，士而族便占据关中近半田地。其中查出世家大族隐匿的土地多达六七十万亩，分摊下去，各个世家大族，几乎隐藏了三四成的田地，无需纳税征粮。

如今将这数十万亩匿田查出，至少能让征北军纳粮三十多万石。

就在各大士族勉强咽下苦水，接受征北军调查他们私藏田地时。征北军又借着朝廷的名义，下发了第二道政令，户籍登记。

户籍登记的推行十分艰难，在士族的恐吓下，许多百姓纷纷藏匿人口，生怕征北军多算一人，便要多增加一人的人头税。

而士族家中属于奴籍的仆婢，从来都算是家族的财产，不计入人口。此次征北军却不管这些，坚持要清查所有家族之中的人口，无分贵贱。

此举引发了士族的强烈反弹，虽然不敢直接与征北军对抗，却带着奴仆与征北军下派的吏员玩躲猫猫。

李戬得知此事，大为震怒，当即下令，若是胆敢不配合登记者，一经查实，当即没收其之前所登记的田产。

同时，为了让百姓们减少顾忌，随即发布一项政令。取消人头税以及其他纳税方式，实行摊丁入亩之策。依据土地多寡，产量高低来衡量每户的纳税数额。

此举一处，顿时引起普通百姓的欢呼，原本隐匿的人丁，纷纷出现，主动前往官府登记。

而士族们却是勃然大怒，如此一来，他们这些田多人少的大户人家，便要缴纳更多的赋税。

可还不等士族们反应过来，征北军却绕过朝廷，贴出征北军的徙田令。所有无田地者，只要愿意迁往征北军指定的地区，征北军将授予每户二十亩良田，第一年产出皆归自己所有。

这条政令顿时在关中掀起震动，一些比较自由的佃农，顿时看到了一丝希望。只要服从征北军的安排，便能得到二十亩地。这远比在主家这边辛苦劳作几亩地，一年到头不得温饱好太多了。

只是另迁他地的规定，让不少人犹豫不决。自己祖祖辈辈都在这里生活，若是另迁他处，将来死后岂不是要魂归他乡了？

最终，佃农之中不乏有胆大之人，想都不想，便抛下了主家的几亩地，赶往征北军报名处登记姓名。

而剩下的，除了不想迁徙他乡之人外，还有一部分佃农，虽然十分羡慕征北军的政策，可自家在主家这边负债累累，根本无法脱身。

随着自家佃农不断减少，士族一开始还不太在意。即便是跑了几个佃农，对他们的利益也造成不了什么影响，大不了来年再从其他地方招几个进来便是。

然而，他们想错了。就在第三道政令颁布不久，征北军便推出了借贷钱庄，面向负债佃农发放贷款，利息极低，而且分为好几个年份的还款时间，任由选择。

在征北军的全力运作下，这个消息在很短的时间内，传遍整个关中。那些负债累累的佃农闻之，不由大为意动，纷纷前往征北军的钱庄借贷。先还了主家的债务，再前往征北军处报名，领取田地。

此时，士族们终于慌了，若是让征北军挖走了这些佃农，那族中的那些田地将有一大半荒废掉，自家的产出便要减少大半。而按照新制定的摊丁入亩之策，可没有区分耕田和荒田，一律都要缴纳赋税。

于是，他们立即组织人手，向这些佃农传播征北军的阴谋诡计，若是借了钱庄的钱，将来利滚利之下，可就要倾家荡产，卖儿卖女了。

不少佃农立即被这些谣言唬住了，虽然在主家这边过得十分穷困，可至少还能维持一家子艰难度日。可若是真的被骗，那可就是家破人亡的结果了。

到底是盘踞关中数十上百年的士族，其对关中的控制，不是征北军初来乍到的新贵，所能媲美的。

经过士族的一番欺骗和恐吓，许多佃农顿时打消了向征北军借贷领取土地的想法。相比于征北军，他们更加相信本地乡绅的话。

对此，李戬等人也是无法，只能通过不断提升的口碑，来吸引佃农迁徙。士族蛊惑之时一时的，一旦这些佃农发现，迁徙的佃农过得比他们好，必然无法再相信士族的鬼话。

士族唯一能做的，便是降低租金，提高佃农的待遇，以此挽留住人口。若是如此的话，征北军的目的也达到了，迁不迁徙已经没那么重要了。

随着接连几项政策的推出，打得士族们措手不及，无法招架。户籍登记推行顿时加快，不过一个多月，便完成了关中的人口清查。

此时的关中人口多达一百四十多万，其中查出的隐匿人口，达到三十多万，与之前估算的人口相差不是太大。

但为了安抚快要暴动的士族，对于这三十多万人口，李戬并未直接下了将其释放出来，补充到各地，分配田地。

而是将这三十多万隐匿人口，留在士族庄园内，依然保留奴籍。

李戬给他们争取的，是人身的自由。也就是说，被隐匿的人口，同样需要登记户籍，既拥有平民享有的权利，也需承担平民该承担的义务。

也就是说，这些奴籍人口，主家没有权力决定他们的生死。若是士族滥用私刑，致人死亡，同样需要承担刑罚。

同时，这些奴籍人口还要接受征北军的征召，以及缴纳赋税。鉴于奴籍没有私人财产，一应税收，全部由士族代缴。

卖身佃农若是不想束缚在主家的田地上，可前往官府申请借贷，还清债务。随后申请前往他地开荒以及做工，或者前往其他士族庄园租种土地。

而之前为奴为婢的人，同样可以借贷，将卖身契的钱还清，便可自由选择去留，或者选择从事其他行业。

纵然士族们万分不愿，可面对征北军咄咄逼人的兵威，各地士族原本想要反抗的心思，顿时彻底熄灭了。

尤其是当他们看到，几家士族纠集人马反抗，最终却被征北军，轻易攻入府邸，抄家灭族，传首各郡县后，顿时吓得不敢乱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