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以打促和

整个战场彻底乱了，步骑混战在一起，无论那一方，都是死伤惨重。

刘曜杀得心惊胆战，心中大骂这些征北军都疯了。面对冲驰而来的骑兵，竟然凭借数十人，就敢冲上来拦截。

即便转瞬间便击溃了对方的小阵，但也随即带走了自己数名骑兵。尽管损失不算太大，可自己这边只有一万人马，对方却有两万多人。

即使是一命换几命，可对刘曜来说，实在是太不值了。若是八千骑兵最终所剩无几，那即便歼灭了这两万多人又有什么意义？

在他眼看，即便步军死得再多，想要重新组建起来，并不是难事。可若是骑兵折损太重，却是无处补充。

一名合格的骑兵，至少需要数年的培养。在此乱世之中，敌人又岂会给你数年时间？

厮杀一阵后，刘曜眼见自家伤亡越来越多，而敌军依然不顾伤亡，前仆后继。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疼惜，不能再死人了，这可都是自己的嫡系兵马啊。

“吹号，撤退！”刘曜咬咬牙，当即厉声对身边的亲卫喝道。

“呜！~”号角声响起，匈奴骑兵们如蒙大赦，纷纷调转马头，向刘曜所在位置汇集。

李戬见敌军已退，当即也命人鸣金收兵，迅速打扫战场，撤至车阵外围。

此时，不仅是匈奴骑兵撤退了，便是一直在强攻的车阵的人潮，也渐渐撤去。

战场之上，只剩下满地死伤，遍野哀嚎。

此战，虎狼军死伤三千多人，损失超过两成。五千多驮马骑兵，只剩两千余可战之士。

尽管死伤惨重，但战果还算勉强可以接受。留在战场上的匈奴骑兵，至少有三千余人，并缴获战马四千多匹。

用六七千人的死伤，换取匈奴骑兵三千余人的首级。虽然十分残酷，但不得不说，这一战值了。

而且，这一战的价值还远不止于此。他是征北军首次步骑协同，在开阔平原之地，主动向骑兵发起进攻的一战。

以往面对骑兵，步军只能采取被动防守的姿态，想要痛击敌骑，根本无法做到。

一来留不住骑兵，二来步军面对骑兵冲锋袭扰，根本没有任何优势。

但现在，李戬已经看到了未来的可能。只要双方兵力相当，步骑协同作战，不仅成本更小，还能化被动为主动，率先向骑兵发起进攻。

如果说，骑兵就像现代的坦克战车，那么想要步骑协同，步军的速度便不能太慢。若是大规模培养骑马步军，或者乘坐马车，跟上骑兵速度。

那么步军便能第一时间赶到战场，迅速投入战斗。按照现代的说法，便是摩托化步军。

至于车阵，好用是好用，但极限性太大了，只能在平原地带展开。而且被动防守还好，主动进攻却是十分不足。

若是将马车进行改进，既能当做运兵车，又有一定的战斗能力。那便可以单独拆开，随同骑兵作战。

甚至于在平原地带，完全可以当成战车使用，车骑协同冲锋。战车冲阵，骑兵随行绞杀混乱敌军。

即便是遇到坎坷的道路，单独的马车也能迅速灵活的通过。步军乘坐马车，避免了长途跋涉的艰辛，一进入战场，便可保持充足的体力。

不过，想归想，若要组建这么一支车骑大军，所耗费的银钱和物资，是十分巨大的。

单单是对马车改进，便要耗费许多心思和各种昂贵的材料。更关键的是，按照当前的技术水平，即便制作出战车，损耗率也是极高。也许一战下来，便是损失殆尽。

便如眼前的车阵，数千辆马车，一路行来，便已经损坏上千辆。若不是有备用马车，以及随军工匠，不时的修补，只怕早已坏得不成阵型了。

李戬晃晃脑袋，将自己从神思中拉出来，不由苦笑一声。对战车的改进，不急于一时，当前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事情，需要马上处理。

经此一战，想必刘曜已经不敢再用骑兵犯险了。但征北军的危局，依然存在。若是对方不断消耗被囚民众，即便再坚固的堡垒，也会被攻破。

而他此来的目的，就是为了保住那二十余万的百姓，若是他们因此而死在战场之上，那他此行又有什么意义？

此战打得十分惨重，但李戬的目的也达到了，这个时候，是该与刘曜，好好谈谈了。

没过多久，李戬便派出一队人马，将敌军数千尸首，运送到对方阵前。

刘曜疑惑的看着对方的举动，送回匈奴勇士的尸首，固然是件好事。但对方为何如何好心，特意将尸首运送过来呢？

他微微一想，心中一动，莫非李戬这是在释放善意？方才那一战，即便己方骑兵大败，但对方也不好过。按照他的估算，其死伤至少是己方的一倍以上。

但尽管如此，刘曜依然心痛得无法呼吸，说到底还是他吃大亏了。

战争打到现在，刘曜已经无心继续僵持下去，他迫切的想要返回国内。多在关中待一日，他们的危险便以日剧增。

但潼关外，敌军两万多人凭借狭窄的地形，结寨而守。即便是他们调动数万大军强攻，一次能够投入的兵力不过数千人。鏖战多日，双方皆是死伤惨重，一时间根本难以拿下。

至于潼关的守军，一直被对方数千骑兵盯着，根本不敢出关驰援。刘曜也不敢指望潼关的援军，一旦被敌军趁虚而入，他就真的要带着麾下骑兵逃亡了。

心里想着这些事，刘曜不由有些期待李戬的举动，若是能够不打，那便再好不过了。

很快，在交接了匈奴尸首后，刘曜便得到对方送来的一封书信，上面写着“伪汉刘将军亲启。”

刘曜见了也不发怒，淡淡一笑，便拆开来细看。

在信中，李戬没有多余的客套话，直接指出了匈奴大军当前的困境。随后便开出自己的条件，只要他能满足这些条件，便可放匈奴大军一马。

这第一个条件，自然便是释放被劫掠的二十余万百姓。刘曜眉头扬了扬，这个条件他也不意外。若是能够安然离开关中，放了也就放了。

但第二个条件，却是让他眉头微皱，脸上露出不满之色。让他放弃潼关？这怎么可能。

大军好不容易掌握了，潼关这把出入关中的锁钥，他怎么可能轻易放弃。若是他这么做，陛下也不会饶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