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我中原大地岂容外族践踏！

而此时正在淮安府和众多江南豪门纠缠，想要将被盗的二十多万石军粮讨回的袁崇焕也接到了女真人入关的消息，以及朱由检让他整军准备随时北上的圣旨。

接到圣旨后，袁崇焕也顾不上被盗的军粮，匆匆带着手下赶回了东昌府，整顿大军，他和女真人纠缠了这么久，连刘鸿训都能看出这是一举歼灭女真人的好机会，他自然不会看不出来。

至于被盗的军粮，说句不好听的，在女真人入关这种大事面前，军粮被盗这种事情连小事都算不上，若是可以将女真人尽数留在关内，都不用他开口，其他人就会将这件事情安排得妥妥当当，连他的名声都不会有丝毫受损的可能。

…

这边袁崇焕撒丫子跑回了东昌府，原本在南京城中天天逛秦淮河的钱龙锡则是懵了，袁崇焕跑了，这担子又落回他头上了，毕竟袁崇焕要北上了，这次袁崇焕要么败了被问罪，要么胜了成为功臣，区区军粮被盗的小事已经影响不到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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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钱龙锡一样懵的还有参与盗窃军粮的众多江南豪门，现在袁崇焕跑了，这锅没人背了。

………

另一边，此时济南府城中的苏浩也收到了女真人入关的情报，以及朱由检授命韩爌前来议和的消息。

“师父，我们要不要和大明议和？”

看着手中大明送来的议和文书，丁紫陌也有点茫然不知所措，这局势的变化太快了，之前大明还一副不灭掉他们誓不罢休的样子，没想到转眼间就来找他们议和了。

“你觉得议和对我们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

苏浩并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

“徒儿觉得不是一件好事。”

思索了片刻后，丁紫陌摇了摇头道：“有女真人在关外侵扰，大明才无法抽出所有精力来对付我们，若是此次让大明将入关的女真人尽数歼灭，那么草原肯定会大乱，奴儿干都司那边也会大乱，无力再入侵大明，到时候大明就可以集中精力对付我们了。”

“那你的意思是不和大明议和？”

听完丁紫陌的话，苏浩轻笑，对于丁紫陌的想法，他并不意外，因为这是摆在明面上的事情，他们之所以能够在山东这里立足，主要原因就是因为女真人和安邦彦缠住了大明的大部分精力，让大明不得不招募新兵，让他们有了喘息的机会。

“这个……”

丁紫陌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身为汉人，跟着苏浩起兵是为了自保，为了保命无可厚非，可现在外族入侵，若是因为担心大明平定外族后，会集中全部精力来对付大齐，而选择拖大明的后腿，那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紫陌啊，为师起兵只是不想狼狈而逃罢了。”

看到丁紫陌的样子，苏浩摇头轻笑道：“若是现在为了自保和外族里应外合，当初为师又何必起兵，直接远遁海外，就凭为师的实力，走到哪里都是人上人，更何况我中原大地岂容外族践踏！”

说到这里，苏浩顿了一下后，才又接着道：“当初朱家太祖驱逐鞑虏，复我中华，我苏浩又岂会为了自保做出这种出卖汉人的行径，我们与大明之争，乃是汉人之争，是我汉人一家人的事，女真人乃是外族，勾结外人，这种事情，我苏浩不屑为之！”

说完之后，苏浩起身来到长廊上，遥望着北方，虽然放任袁崇焕那二十万大军北上，对他而言百害而无一利，但是正如左羿锋所说的，有事总得有人去做。

若是连最基本的做人原则都能改变，那他又何必去造反，以他如今的实力，完全可以占据一座海岛，甚至可以占据台湾岛，自封为王。

他当初之所以选择占据山东，除了不想灰熘熘离开之外，未必就没有一丝改变这个世界汉人命运的想法，毕竟上辈子女真人对于汉人的屠戮，哪怕是几百年的历史也无法掩盖。

嘉定三屠、扬州十日、剃发令……

那一桩桩，一件件，无不代表着那染红中原的血腥杀戮，以前他实力不够，无能为力，但是现在有能力了，不去尝试着改变一下，他的念头也不通达。

不过他也不认为多了袁崇焕带领的二十万大军就能将女真人都留在这里，女真八旗都是以骑兵为主，而袁崇焕的二十万大军都是步兵，一旦女真人打定主意要逃，袁崇焕肯定追不上。

哪怕是加固了长城上的关口也没有什么用，只要女真人肯付出代价，完全可以逃走，当然了，代价也小不了就是了。

而且按照他上辈子的记忆，女真人不只是一次入关劫掠，而是好几次，每次都劫掠了好几个月，劫掠了大量的人畜财富，这些财富也是后来女真人真正崛起的根基。

更何况在他看来，皇太极比朱由检更值得警惕，朱由检这货虽然勤奋，但做事基本上不带脑子，不仅多疑，还刻薄寡恩，对付朱由检可比对付皇太极容易多了。

若是这次袁崇焕可以让女真人损失惨重，那么女真人想要继续控制蒙古各部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而且以皇太极的性格，对方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会放弃辽东，所以大明想要摆脱后金的侵扰，除非这次真的能够将所有女真人都留在关内。

…

不说苏浩这边的决定，此时的京师也开始暗流涌动，大量锦衣卫的缇骑和东厂番子遍布整个京师，同时整个京师所有城门也尽数紧闭，开始戒严。

而遵化这个蓟辽重镇则是在内应的配合下，在援军到来之前被女真人攻下，一时间，蓟辽震动。

………

另一边，离开了京城后，韩爌的议和队伍乘船南下，走京杭大运河直达德州，然后通过陆路抵达济南府城，在鸿胪寺住了两天后，终于被允许面见苏浩。

含元殿。

“大明使臣韩爌参见大齐皇帝。”

看到端坐龙椅上的苏浩，韩爌主动作揖行了一礼，虽然如今大明上下还将苏浩视为叛逆，但现在是大明有求于苏浩，他自然不会摆架子。

“韩使臣平身。”

苏浩澹澹道：“韩使臣的来意，朕已经知晓，如今辽东建奴进犯北直隶，大明想要调遣袁崇焕进京勤王，是准备将女真人尽数剿灭在关内，彻底平息辽东之患，好尽全力来对付我们大齐吧。”

听到苏浩的话，韩爌的心一沉，虽然他也知道他们的小心思瞒不住人，但苏浩直接将话挑明了，这就让他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看到韩爌的表情，苏浩再次说道：“大齐与大明之争乃是我汉人一家人之争，当初大明太祖驱逐鞑虏，恢复中华，如今外族入侵，朕也不想做那种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况且我中原大地岂容外族践踏！”

这一刻，韩爌原本沉在无底深渊的心瞬间如沐春风，连忙行礼道：“齐皇陛下高义！”

“高帽就不用给朕戴了。”

苏浩摆了摆手道：“虽然朕有意让袁崇焕带兵北上，但是你们也要补偿朕的损失。”

“齐皇陛下有何要求请直言。”

韩爌沉声道，他知道，真正的重头戏到了，苏浩虽然有意让袁崇焕带兵北上，但是不代表苏浩就会让他们拿捏，一旦他们不能满足苏浩的条件，惹恼了苏浩，难保苏浩不会反悔。

“朕要兖州府、徐州、淮安府三地。”

苏浩平静道，这条件是他思考了许久后的结果，黄河流经这三地，占据了这三地，便可据河而守，再加上运河的便利，南面便可安然无恙，他只需要集中精力面对北方的威胁。

“这不可能！”

闻言，韩爌斩钉截铁道：“淮安府和徐州靠近南京城和凤阳皇陵，陛下不可能同意这个要求。”

“那大明可以给朕什么？”

对于韩爌的态度，苏浩并不意外，正所谓漫天要价，就地还钱，如果韩爌全盘答应他的要求，那他也得怀疑韩爌是不是在迷惑他，只是为了让袁崇焕那边安然脱身，带兵北上。

“兖州府和东昌府其它县城都可划归大齐。”

韩爌拱手道：“而大齐必须放开京杭大运河，让淮安府的漕粮进京。”

虽然把自己这边的筹码全部交代出来是一种愚蠢的行为，但是现在大明没有时间和苏浩慢慢拖了，他一路从京城赶到济南府城用了四天，又在鸿胪寺呆了两天，若是继续拖延下去，袁崇焕纵使是能赶到京城也没有用了，那时候女真人说不定都撤离了。

“这个条件倒不是不可以。”

闻言，苏浩陷入了思索，片刻后点了点头道：“不过朕也有要求，五年内，大明不得再进犯大齐，同时通过运河的漕粮，朕要取三成。”

这个条件也是他思考了许久的，如果可以有五年的缓冲时间，对他接下来的计划也大有好处，至于漕粮则是搂草打兔子而已。

听到苏浩的条件，韩爌陷入了沉思，那几十万石漕粮倒不是什么大事，只要苏浩肯放开运河就好，毕竟走陆路的话，多消耗的粮食可不仅仅是几十万石粮食。

唯一让他犹豫的是那五年之约，现在苏浩手下有二十万兵力，若是让苏浩多五年的发展时间，恐怕苏浩会更加难对付，而且朱由检想要的是将入关的女真人剿灭后，便集中全部力量将苏浩这个刺头给灭了。

若是他答应了苏浩的五年之约，朱由检那边肯定不会满意，至于毁约这种事情，朱由检必然不会去做，毕竟苏浩能够为了汉人的民族大义放弃自己的优势。

而朱由检若是背信弃义的话，那必然免不了被天下人非议，所以为了大明的名声，朱由检肯定不会毁约，不过到时候他就免不了被朱由检牵怒了。

“韩使臣，朕的忍耐力也是有限的，若是连这种条件都不答应，那朕也不介意挥师北上，联合女真人灭了大明！”

看到韩爌脸上的表情，苏浩冷漠道：“你应该清楚，朕有这个能力！”

虽然他确实不想和女真人合作，但是不代表他就会任人拿捏，可惜女真人不可能一直留在关内，要不然他根本不会和大明立这个五年之约。

现在北直隶自顾不暇，正是拿下江南的好机会，可惜他兵力不足，攻打江南至少要十几万兵力，一旦女真人逃回草原，而他的兵力被困在江南，到时袁崇焕再次挥兵南下，那他就完了。

听到苏浩冷漠的声音，韩爌瞬间回过神来，现在是他们有求于人，一旦苏浩真的率军北上，那么京城真的有可能不保了。

想到这里，韩爌顿时冷汗直冒，连忙躬身行礼道：“使臣殿前失神，还望齐皇陛下恕罪，议合事宜便依齐皇陛下所言。”

“周尚书，你拟一份议和文书出来吧。”

见韩爌服软，苏浩也没有继续追究，能议和的话，还是议和的好，现在他这边的实力还是弱了一点，必须多发育一段时间。

…

议和一达成，韩爌便马不停蹄地赶回了京师，议和文书是得朱由检亲自过目，并盖上玉玺的。

而袁崇焕也将在临清州城的郭钦先行派往了京师，他自己则是留在了东昌府。

又过了八天，韩爌带着朱由检盖印的议和文书返回了济南府城，同时袁崇焕也带着剩余的兵马匆匆赶去了京城。

………

济南府城。

紫辰殿。

“参见陛下！”

唐祥金、何六、梁平、罗义四人恭敬地朝苏浩行了一礼。

苏浩平静道：“平身吧。”

听到苏浩的话，唐祥金四人才挺直了腰杆。

“朕此次让你们回来，主要有两件事，兖州府城那边，大明的兵马正在撤离，罗义，你带领后军都督府的都督佥事前去接收。”

苏浩吩咐道：“除此之外，朕准备派人去辽东，拿下金州卫和复州卫一带，建立根基，夺回辽东。”

“陛下，这辽东乃苦寒之地，夺回了辽东也没有用处吧。”

听到苏浩的话，唐祥金上前一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