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李愬雪夜入郓州（二）

三千骑兵，在风雪之中疾驰整整一个白昼，原本已经相当疲惫，但是听到了李愬的命令之后，一个个如同打了鸡血一般。

随着李愬的话音落下，被点到长缨军一营、二营直接一跃而出，二话不说，没有准备披甲，没有准备列阵，一个个从马背下取下自己岁擅长的武器，追随着李愬的脚步直冲敌营而去。

一支没有来路的骑兵突然从漫天的大雪中杀出，少数几个因为倒霉轮到了值守的平卢军士卒瞬间懵逼。

于是，在营门大开的情况下，一队队的骑兵蜂拥而入。

在完全没有任何防备的情况下，营内连衣甲都不整齐的平卢军几乎瞬间崩溃，除了最初的几个倒霉鬼，剩下的平卢军士卒看到骑兵入营的一刻，立刻扔下武器，跪地求饶。

毕竟，这是冰天雪地，连衣服穿得都补全的平卢军士卒就是跑都没有可跑的地方。

短短一刻钟不到，留守大营的一千多平卢军士卒直接缴械，然后被集中关押。

经历了整整一个白昼在风雪中的苦难之后，坐在平卢军温暖的营房中喝上一口滚烫的肉汤，吃上一口随着温度从冰冷变得温热的馕饼，在啃上两口肉干，一个个骑兵的脸上流露出了幸福和满足的笑容。

虽然不足以让身体的疲惫彻底消散，但是那些已经被冻透了的身体在慢慢地复苏，更让这些勇士的内心得到了慰藉。

整整一个时辰的修整之后，天色已经彻底暗澹了下来，原来属于平卢军的大营再次打开营门。

留下了三百身体状态相对较差的骑兵看管俘虏，剩下的两千七百士气重新达到了巅峰的骑兵，跟随者李愬再次踏上了奔袭郓城的道路。

刚刚踏上奔袭的道路，一阵刺骨的寒风袭来，午后曾经停下的北风再次呼啸而来，成片成片的雪叶随着凛冽的北风漫天飞舞。

比起风雪，更为可怕的是温度，天黑之后骤然降低到了冰点。

如果此时李愬手中有一个温度计，李愬会知道气温已经从零下三四度，骤然降低到了零下十几度，地面之上有些地方已经形成了冰层。

离开平卢军的大营一刻钟的时间都没有，李愬就感觉自己身上的大氅已经被冻成了硬块。

“刺啦！”

在咧咧的北风以及疾驰产生的烈风之下，李愬的大氅被直接撕裂。

感受着刺骨的寒风，这一刻，李愬极为庆幸自己的决定。

此时的环境已经恶劣到了极点，已经到了比拼士卒意志力的时候，但是李愬对于偷袭得手却有了更大的信心。

这种天气之下，本就松懈的郓城守军定然会更加的松懈！

更重要的是，李愬知道，在比拼意志力和忍耐力的方面，长缨军从来就没输过。

突袭中的长缨军骑兵确实很苦，确实在忍受煎熬，但是他们远远不是最为艰辛的！

从济阴出发到郓城，整整两百里的路途中，有数以百计的侦察兵潜伏于无尽的黑暗之中，顶风卧雪。

李愬不知道有多少人会在今天晚上长眠于寒冰之下，但是李愬知道正是这些人用生命为自己和自己麾下的三千骑兵指引出了一条通向郓城，一条通往胜利的道路。

收起了自己心中的悲痛，收起哀伤，为了确保成功，刚刚出发李愬就发出了军令，马可以跑死，人只要还活着就要不停地前行，目标只有一个，郓城！

从雷泽城外十里的平卢军大营，距离郓城整整百里。

人不下马，马不下鞍，剩下的两千多骑兵在离开大营之后，在沿途数不清的侦察兵的指引下，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雪夜，向着郓城一路狂奔。

从戌时出发，两千多骑兵在接近五个时辰的时间里狂奔九十余里，寅时抵达了距离郓城大约只有五六里的一处小村寨，与在村寨之外的一个侦察兵小队汇合，见到了指挥在郓州内侦察兵的侦察营校尉于谦。

“现在郓城内的情况如何，有多少兵马，城防是否森严？”

“将军，郓城原本只有驻军五千，但是两日之前，从淄州、青州各有一支兵马抵达，这两支兵马各有三千人，分别在郓城的南北两座城门之侧，立下营寨。”

整个郓城兵马总数为一万一千人，李愬微微有些头大，不过好在侦察营的校尉于谦接下来的情报让他舒心不少。

“昨日降雪之后有数队信使离开郓城，随后李师古在郓城府邸之内设下大宴，城内的将校、文武多数参加，大多宿醉未醒！”

“而且根据卑职等人连日的探查，前代平卢节度使李正趁宣武军叛乱之机侵占郓州，随后将郓城作为卓索，从那时到现在，大唐各路兵马已有30余年未到郓城城下，再加上平卢军都认为防备已经完善，所以郓城毫无戒备！”

“所以你们现在有什么计划？”

“将军，突袭的骑兵可以前往北门，两个小队的侦察兵已经在城门待命，只要大军抵达立刻击杀城门的平卢军，打开城门！”

“北门城外不是有一营三千人的平卢军驻扎？”

“是的，李将军，那营兵马远道而来，疲惫不堪，而且适逢大雪，这两支兵马并没有进行巡查，全部龟缩在大营之内卑职已经派人监视，料想不会有异动！”

如果换作以前，李愬大概率不会多想，但是和郭戎待的时间长了，李愬多多少少也习惯了更多的思考。

“如此关系我大唐命运，怎么能寄希望于敌军的懈怠，若是被发现内外夹击，我等必将死无葬身之地！”

李愬的话没说完，但是于谦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将军，虽然疲惫，可是突袭一座城外的三千人大营，同样有可能引起城内守军的注意力，一旦被城头的守军发现加强戒备，很有可能功亏一篑。”

李愬点了点头，于谦的话他认可，这才是让他左右为难的地方，稍稍沉思，李愬继续询问。

“城北大营距离城门多远，距离村舍几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