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九章 地形侦查计划

按照兵部这边给出的章程来看，今年的军队演习地点定在了长白山脉。

主要原因是考虑到这个年代行军不易，所以选择一个对彼此来说都不算太远的距离。

今年的演习只有北方边境和青岛军区参加。

益州军区因为要防止吐蕃趁机捣乱，所以要在备战状态。

东都千牛卫这边也要注意保卫京师的安全，随时跟益州那边联动。

再加上这次军演也带有一定的实验性质，故此先让北方边境和青岛军区来尝试一下。

兵部这边成立了一个导演部，负责演习的具体事项。

宪兵队被调了过去，充当战场观察员。

期间他们跟演习双方都禁止交流，必须忠实记录自己看到的一切。

军器监那边也被命令打造一批演习专用的兵器。

在如今有工程院的帮助下，制作起来速度倒是很快。

实际上就是一批长木棒，前面包个装有燃料的布头，就算是长枪了。

士兵被这玩意儿捅一下，身上沾了颜料，就算阵亡了。

而手雷的装药量也被减少到了鞭炮大小，里面同样装满了颜料。

这种手雷在身边炸开，不会炸死人，但颜料会向四周飞溅。

至于火炮和霰弹枪，在这次演习中禁止使用。

战场观察员遍布战斗地点的任何一个角落，阵亡的士兵需要将自己的士兵证交给观察员，然后到阵亡区等待演习结束。

没错，现在的士兵们都是有士兵证的，被要求随身携带。

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最大程度的保证演习规则，阵亡之后的士兵不能继续攻击敌军了。

演习时间虽然定在了秋收之后，但现在已经六月了，差不多该开始准备了。

李月辰仔细看了一下，章程上倒是没什么问题，于是点了点头：“那好，发出去吧。”

命令一下，一个时辰之后就有飞行员乘坐滑翔翼起飞，带着卷轴直奔两大军区而去。

……

在军队，只要不是刻意保密的消息，一般都传的挺快。

当天下午，就有一群人来到了李月辰的办公室。

分别有耿云强，王孝杰父女，还有牛二毛等人……

全部都是当初跟着李月辰一起混的老部下。

看到他们过来，李月辰一脸笑意：“哟，今日怎么都一同过来了？”

耿云强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道：“殿下，听说今年有军事演习……”

“嗯，怎么？有兴趣？”李月辰食指互相交叉，搭在下巴上问道。

“这……就是想问问，为何没有千牛卫……”

当兵的，尤其是将领，其实都比较护犊子。

作为千牛卫军区的总司令，耿云强在听说了这次没有千牛卫参与之后，马上就过来询问了。

至于说王孝杰王无琼父女俩，纯粹就是想要过去看看。

毕竟都是军队的人，军队的特殊活动，该看看还是要去看的。

对于自己的老部下，李月辰还是挺有耐心的。

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之后，才解释道：“留下千牛卫，是为了防止有特殊情况时与益州军区联动，否则万一演习期间吐蕃有异动，到时候参加演习的部队都累死累活的，再长途跋涉去打仗，也不现实不是？”

说到底，士兵也是人，而不是战争机器。

是人，就要考虑到生理因素，身心俱疲的情况下还去高原打仗，就算最后答应了，也不知道会损失多少人命。

这些士兵都是国家花了大价钱培养出来的，死一个都足够让人心疼半天了，更不用说大量死亡了。

听到她的解释，耿云强感觉有点尴尬。

虽然他也算得上识字之人，但毕竟称不上有文化，暗骂自己居然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想不到。

于是连忙行礼道：“属下知错！”

李月辰摆了摆手：“论打仗，你没的说，敢打敢拼。不过日后的军队越来越需要文化了，这方面，你还要多多学习才是。”

“殿下教训的是，属下记住了！”耿云强抬手敬了个礼。

“至于说此次军演，你们就算不说，本宫也打算让你们去看看，说不定能从中发现或者学习些什么。”

众人一听，心中都有些感动。

原来现在虽然见面少了，但公主从来没有忘记过他们。

其实这真的是他们想多了，李月辰原本也是个比较讲义气的人。

现在有事情，自然会带着他们一起。

虽然这么多年李月辰一直都是以提升国家的文明水平而努力的。

但是在帮亲不帮理这一点上，也一直都是这么干的。

有啥好事儿当然是以偏向自己人为主。

毕竟，老话说的好，人心都是偏着长的，哪有完全公正这一说呢。

“说起来，除了军演之外，还有另外一件事情，你可以上上心。”

李月辰继续说道：“除了每年军演之外，我还打算组织军区比武活动。以后就定在每年春季，各个军区派出最精锐的士兵，来参加各项科目的比赛……即全国军区比武！”

众人一听，互相对视几眼，互相交流了一下眼神。

感觉如此一来，日后军中的老兵也不敢随便摸鱼了啊。

毕竟就算和平时期，年初的军区比武和年底的演习压着，平日里也要好好训练了。

说到底，对于军区来说，这也就是考核指标。

想想都知道，到时候得不到名次的军区绝对在皇帝面前没什么好印象……这其中引发的一连串的连锁反应可都是很严重的。

但同时也不得不佩服公主殿下的高超智慧，居然还能想出这样的办法。

“好了，这就算是正式通知了，事后我也会写信告诉其他军区，今年的演习结束后，明年开春的比武你可要提前做好准备！”李月辰笑着说道。

耿云强一脸傲气：“咱千牛卫可是最开始就跟着殿下的，自然不能输了！”

……

虽然话说的很漂亮，不过在离开办公室之后表情马上就垮下来了。

他转过头问旁边的牛二毛：“老牛，你说明年军区比武，咱能赢过北边军区吗？毕竟那可是边军……”

牛二毛一脸无奈的表情：“耿兄，方才你可是在当着殿下的面说不能输，怎的此时就怂了？”

“倒也不是怂，但那毕竟是边军！”耿云强呲着牙摸了摸头发，“而且刘晃那小子还是殿下师兄，两人同出一门，恐怕……不好赢啊。”

那你刚刚还在殿下保证那么说？牛二毛心中吐槽。

不过表面上还是安慰道：“唉，莫要在乎那些。刘晃毕竟还年轻，又不是殿下这般神仙中人，我等赢面还是不小的。再说了，北方边境那苦寒之地出来的人，灵活性上未必就比我千牛卫强多少……”

在这个时代的人看来，寒冷之地的人自然就耐寒，南方人自然就耐热，但与其相对的，其他方面自然也就不怎么样。

这在古代人的逻辑上的确是能讲得通的。

……

整个六月份李月辰基本上都待在兵部，每天处理着来自西域那边的文件。

实际上也就是一些军事情报而已。

现在双方的摩擦不断升级，西域诸国已经彻底组成联盟，要跟吐蕃对抗到底。

双方现在是一边打一边谈判，条件又谈不拢，所以就只能一边打一边谈了。

同时双方也都注意着大周这边的动向。

西域诸国希望这个大国能站出来主持一下公道，维护一下周围各国的秩序。

吐蕃只希望大周不要在这种碍事儿就好，不求别的。

但恐怕他们怎么都不会想到，如今的大周所图的是他们双方所有。

接下来的目标，不仅仅是要将吐蕃纳入版图，还有整个西域诸国也都是一样。

所以现在只是充当着一个观察者的角色，并不会亲自参与他们之间的战斗。

而李月辰只是通过兵部这边不断更新的情报来推理和猜测他们现在已经进行到哪一步了。

当然这个工作一个人做起来还是太累了，几乎是兵部的管理层和军队里的不少参谋都在其中。

这几天干的最多的事情就是开会，不停的开会，从早到晚几乎不停。

主要是李月辰在将工作尽力往前赶，因为秋收之后就要军演了，她到时候必须亲自去现场看看才行。

所以到时候兵部这边的事情还是要交给四哥李旦去做。

为了不让他又撂挑子，李月辰也只能将最麻烦的工作先提前安排好了。

……

时间来到了七月份，气候也没比六月份凉快多少，每天炎热不堪。

不过好在如今兵部那边的工作简单了不少。

再加上暗卫的活动和帮忙，对西域的局势也越来越明了。

益州那边虽然不参加今年的演习，但他们的任务可不少。

李月辰在仔细观察了西域那边的情报之后，又跟其他高层以及参谋们商量了一下，决定让益州军区那边加大对吐蕃境内的侦查。

既然现在吐蕃全力在和西域掐架，内部肯定多少都有些空虚。

所以李月辰想要趁这个机会让侦查部队跨越国境线去做全面侦查。

既然未来迟早有一战，不如趁着这个机会对吐蕃的地形做个细致的侦查工作，画出一份完整而详细的地图。

然后制作沙盘，制定详细的进攻线路图。

到时候真打起来，可以更快速的深入吐蕃腹地，提高效率的同时应该还能减少伤亡。

这样的计划得到了一众参谋们的肯定，大声其呼666，表示公主英明。

与此同时，因为行省制的讨论已经差不多了，不出意外的话，明年就可以考虑开始施行。

当然了，为了应对现实中可能出现的各种错误，所以不能马上就全国改革，还是要建立试点然后试运行才行。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经过内阁的一致讨论，决定明年先将山东，山西以及河北划分出行省制度，然后开始试运行。

与之相对的，朝廷向各地发布命令，今年秋闱要扩招，让各地年底上京准备参加明年春闱的考生多一些。

不用太多，每个地方扩大一两个名额就好。

毕竟三个行省划分出来，官员也需要增加一些，朝廷现有的人才储备未必足够。

内阁里，会议快要结束之时，张柬之突然发出了自己的疑问。

他指着地图上的一个地方问道：“敢问殿下，此地人风俗以及口音都更为接近这边，为何却要划分到山西省内？”

李月辰想了想：“就是因为风俗和口音都太过接近，所以才要分开。人本质上都是有排外情绪的，然而太过排外对不利于国家安定，故此必须这般划分。”

“原来如此，属下明白了。”张柬之笑呵呵的行礼。

然而这样的回答却让内阁里其他不少人都心里一沉，暗道一声好高明的手段！

如此一来，等于将人和地域绑定在了一起，确实能够避免不少对国家而言的麻烦事。

不过仔细想想，如今都被分化的内部时常出现矛盾，行省制一出，怕是会更加避免人们团结起来。

但实际上，李月辰从来不认为宗族制度是坏事儿。

无论什么事情，都应该用辩证角度去看才是。

宗族制度其实有它的好处，但同样也有巨大的弊端。

实际上在一千多年之后，隔壁西八国还有类似宗族这样的制度。

比如说，如果你跟某大集团的老总属于同一宗族，那不管你们是否认识或者见过面，你上学的一切费用基本都是由这位老总来承担的，而且毕业之后也能优先进入他的集团上班。

当然，若是你所在的宗族没有这种大老，那也就只能是各过各的了，但在很多小事情上宗族之间也能互相帮忙。

其他方面先不说，至少这种同姓之间互相帮助的做法还是有优点的。

当然缺点也有，那就是对异姓的年轻人不太公平。

可话又说回来了，这世界哪来那么多绝对公平呢？

只能说，在法律和底线上保持公平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所以李月辰倒是也没想着将国家完全变成想象中的乌托邦。

只要能比其他国家都好那么一点点就足够了。

所以只能是说在提升文明水平的道路上，尽量集合更多的优点，让这个国家能变得越来越好。

实际上，现在的大周国民的生活水平已经远超史上任何一个朝代了。

不过这还不够，接下来，吐蕃的事情搞定之后，才是真正进步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