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铁与血

猪从商周时期就成为中国人的主要肉食动物，但因为当时阉割技术不成熟，所以当时猪肉还主要是平民在吃，上层贵族是不吃猪肉的。宋代阉割技术有了发展，同时也培育出骚*味不重的猪，在经过苏东坡等知识分子改良猪肉的烹饪方法，猪肉才正式登上中国人的餐桌。

到了明代，中国南北各地红烧肉有很多种做法，赵恒军中因为山东人居多，所以赵恒吩咐厨娘按照北方做法做的，讲究浓油赤酱，同时因为佐料添加的很足，做出来的成品味道与海南本地有很大的不同。

海南因为地理原因，本地菜肴都是粤菜系夹杂着少量闽菜系，在加上明代菜肴都大量添加胡椒花椒等调味品，所以张弘嗣吃过这种红烧肉后眼前一亮，一小盆的红烧肉被他自己干光了半盆。

赵恒自己到没吃多少，倒不是他不喜欢吃肉，只是明代猪肉太肥了，没有后世那种经过基因改良的猪肉可口，在加上厨娘为了节省原料，猪肉没有煎过就下了锅，导致猪肉上一半都是肥肉。赵恒以前吃的红烧肉都是经过奶奶马桂兰精心烹调，将肥肉㸆的差不多了，然后才加水加佐料烹制，这样做出来的红烧肉自然口感味道远胜现在。

张四德饭量小，吃了两块肉和半碗饭就不吃了，张弘嗣老实不客气，直接干了两碗大米饭才放下筷子。然后还抿抿嘴说道：“赵兄，这个红烧肉确实不错，不过就是米饭差些意思，如果能换上精米就好了！”

赵恒的新军足有五十多人，如果都换上精米，赵福祥就不能同意，按照赵福祥的意思，这帮npc吃什么大米饭，每顿给他们吃些红薯大米粥就行了。要不是赵恒强烈要求一定要给手下吃米饭，同时还要保证一定量的面粉，赵福祥真能让手下将供给都换上红薯大米粥。

都吃完了，赵恒让厨娘烧了壶热水给张弘嗣二人倒了一碗，笑道：“二位贤弟，哥哥这里没有茶叶，只能喝点热水了！”

张弘嗣到不讲究，一边喝水一边问道：“赵兄，小弟看你这些虽然人少规模小，但一切都是按照卫所军营来设置，你的那些家丁也都是按照军队的标准在操练，难道赵兄有志从军？”

明代军人地位极低，张弘嗣虽然嘴上不说看不起军人，但心中还是比较鄙视的，现在看赵恒要去从军，他心中确实有些不想让姐姐嫁给赵恒。

赵恒听张弘嗣这么说，叹了口气说道：“贤弟，现在北方成了这个样子，你们这些读书人每天还在之乎者也，这样能救国吗？让哥哥看来，当下救国只有铁与血，只有从军去作战，才能让天下重归太平！”

张弘嗣听赵恒在这危言耸听很不以为然，在张弘嗣看来北方虽然战局不顺，但流寇不都已经被赶回陕西了吗？同时北方还有精兵上百万，在一员上将带领下，很容易将强弩之末的流寇剿灭干净，至于辽东的鞑虏更是不成气候，只要山海关还在朝廷手中，鞑虏也不可能成什么大事。

“赵兄你实在有些杞人忧天，闯逆已经退回陕西，关中之地虽然易守难攻，但经过这么多年的干旱，关中之地根本无法供应百万流寇的军粮，假以时日流寇必定内乱，那样派出一员上将军即可平定流寇之乱！”

赵恒听张弘嗣说的轻松，笑道：“贤弟有些想简单了，李自成回到陕西可不是退回去，而是战略转移！陕西现在遍地都是乱民，给李自成些时间又会发展起来，到时候从陕西北上进入山西，那可就距离京师不远了！”

赵恒知道历史，他说的也正是李自成进攻北*京的路线，在今年的一月，也就是崇祯十七年一月，李自成在西安称帝，定都西安，建国号“大顺”，同时定下远征明朝京师的国策，决定彻底终结朱明政权。

二月初三在沙涡口渡过黄河，二十万大军初五就攻下了山西重镇太原，就在赵恒与张弘嗣谈话的时候，李自成已经占领了山西省最为重要的交通节点忻州，从这里北上大同、宣府，也就是后世的张家口，这里距离京师只有不到四百里。

赵恒说的都是事实，但身为局中人的张弘嗣实在不相信朝廷能这么容易被击败，赵恒看张弘嗣满脸的不相信，赵恒笑道：“贤弟你可愿意与我打个赌？”

张弘嗣问道：“赵兄，你想赌什么？”

“我说今年六月前李闯就能占了京师，皇帝或被杀或逃亡，同时辽东的满清能越过山海关进入中原，你信不信？”

如果赵恒说明朝灭亡，张弘嗣到还能相信，毕竟现在明朝已经日薄西山，说京师被流寇占领还有些靠谱。但赵恒说的满清能入主中原，张弘嗣是绝对不相信的。不要说满清的军队只有二十多万，完全没有实力占领中原，就算满清有了这个实力，可是守护山海关的关宁铁骑也不是吃素的。

关宁铁骑出自李成梁的辽东铁骑，也是明末唯一与满清野战不落败绩的主力兵团，虽然关宁铁骑不到一万人，但依托山海关天险，背靠中原的无尽补给，张弘嗣实在不相信赵恒说的。

“赵兄你实在危言耸听了，鞑虏绝对不可能入主中原！”

赵恒一笑，说道：“如果我说的对呢？你可愿与我打赌？”

张弘嗣笑道：“当然愿意，不过不知赵兄想与小弟赌什么？”

“很简单，如果我赢了，满清入主中原，我希望贤弟能投笔从戎跟着我去中原抵抗外敌入侵！如果我输了，我愿给贤弟一千两银子，你看怎么样？”

一千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张弘嗣每月才二十文的零花钱，现在听赵恒愿意给自己一千两的巨款，张弘嗣眼睛都亮了，笑道：“赵兄，你说的话可算数？”

赵恒哈一笑：“当然算数，你姐就是人证！但是你要输了怎么办？”

张弘嗣听赵恒这么说，也笑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小弟输了自然履行承诺，投笔从戎跟着赵兄你从军！”

赵恒看张弘嗣同意大喜，心想自己也终于诳到了第一个知识分子。

这半个多月赵恒看到自己老子赵福祥到处诓骗知识分子为他效力，赵恒的心也开始痒痒了，倒不是他想组建自己的班底与老子赵福祥分庭抗礼，而是赵恒打游戏的心大盛，希望将明末所有知名的知识分子收拢到麾下，就像三国志中的那样，让诸葛亮与郭嘉都为自己效力！

赵张二人击掌为誓，边上作为证人的张四德笑眯眯的看着弟弟与未婚夫胡闹，这时她还以为这是胡闹，但半年后局势的发展会让她与张弘嗣大跌眼镜。

张弘嗣现在吃饱喝足，又想起来刚才问赵恒教士兵识字的问题，张弘嗣问道：“赵兄，刚才你还没有回答小弟的问题，你教这些家丁识字有什么用处呢？”

赵恒没有回答，而是挥手召过来一名士兵，这名士兵来到赵恒面前一个敬礼，然后大声说道：“长官，士兵葛二蛋报到！”

赵恒点点头，问道：“士兵葛二蛋，你说说国家的含义？”

葛二蛋大声说道：“是！长官教我们，国非一人之国，家是众人之家！当国之不国时，我们的家也就没有了，我们只能流离逃亡！为了保护我们自己的小家，一定要先保卫这个大家，也就是国家！”

葛二蛋说的这些暗合儒家三纲五常的定义，儒家思想认为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让国家成为一个等级森严的社会。忠君爱国，爱国即是爱君，爱君即是爱父，爱父即是爱家。

皇帝是天子，上天派下来管理人民的父亲；皇后是国母，需要母仪天下的母亲；而百姓，则是皇帝的子民。于是，国便成为了一个家，一个大家庭，所有的臣民都是这个家庭的成员，而皇帝则是所有子民的大家长。因此，爱国就是爱家，爱国就是爱一个大家庭。

当然儒家观念中国家的定义与后世还有所不同，儒家体系下的“国”是“家”，我们常说国家是祖国，祖，祖先、祖宗、始庙、长辈等，祖国的意思便附属了亲缘关系，国家的家族形象变得神圣不可侵犯。血浓于水，爱父亲、爱母亲、爱兄弟姐妹、爱家庭是人的自然本性，因此在儒家思想下，爱国就是爱家，神圣而伟大，这种情感的自然流露，当然是不需要理由的。

但是现代文明里的“国”并不能等同于家。古代君权下的国是家天下，是一种强权统治，而现代意义上的国，建国的理念是消除等级制度，实现人人平等；国便不再是一个家，而是全体人民以宪法为协定，组成的一个共同利益体。而这样的利益体，实际也是世界主要国家的形态。

虽然赵恒教的这些与儒家体系的国家稍有不同，但现在赵恒还没教的太深，所以张弘嗣还以为赵恒就是按照儒家典籍在教育这些士兵，所以张弘嗣鼓掌赞道：“赵兄你真是大才，用浅显的语言教会了这些人深奥的道理，小弟实在佩服！”

赵恒听张弘嗣这么说有些不好意思，赶紧谦虚道：“哪里哪里，我学的这些都是皮毛，以前在家看一些闲书悟出来的，与贤弟怎能相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