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81章 个中内情

薛蟠和贾芸喝得正在兴头，袭人来报，说周昆来家里拜访了。

于是贾芸连忙跟薛蟠告辞，和袭人一块儿出了梨香院，迈步回家。

路过荣国府门口的时候，媚人正在那儿候着，贾芸微笑道：“你们中午还没吃饭吧？不用陪着我一块儿回去的。”

媚人上前回道：“吃了个半饱，芸哥儿的正事儿要紧，咱们要是不回去，连个端茶倒水的人都没有，那成什么样子了？”

“不是还有苗婶儿在么？”贾芸笑呵呵道。

袭人道：“苗婶到底很少伺候人，做些粗活倒没什么，但要端茶递水却有些上不了台面。”

贾芸颔首道：“也罢，你们出都出来了，再回去吃饭也没必要，那就跟我先回家吧！”

三人步行回家。

路上袭人问道：“芸哥儿，薛家那边儿什么情况，今天发生的事儿，贾府这边都传开了，估计下午整个宁荣街的人都知道了。”

贾芸沉吟道：“现在还不知道薛家那边的态度，薛家主要是看薛王氏和薛宝钗，薛蟠倒是说了不少话，但他说的话大都无用。”

“薛大爷？他什么态度？”袭人好奇道。

贾芸笑了笑，说：“他倒是想让我娶了他妹妹，这家伙想的也简单，反正薛宝钗的名声算是毁了，就干脆让我娶了，还跟我讲这是上天注定的缘分，呵……”

媚人掩嘴一笑，道：“宝姑娘倒是个好的，以芸哥儿如今的身份，娶回家也没什么，可如果再过几年，芸哥儿假如考上功名了，她要想嫁给芸哥儿，怕也是只能做妾了。”

袭人点头附和道：“芸哥儿现在面临的最大障碍便是身份，假如芸哥儿现在哪怕是个秀才，以贾家的名望，宝姑娘嫁给芸哥儿也是高攀。”

贾芸看了袭人一眼，摇头道：“哪来那么多的假如，我现在就平民一个，薛家有数百万贯家财，瞧不起咱们不是应该的么？”

他倒是看得开，虽然想娶薛宝钗为妻，但如果薛家没那心思，他也不着急。

以现在薛宝钗的名声，想找到如意郎君，是很难的。

等自己今后有了功名，或者做官之后，只要薛宝钗还没嫁人，他自有手段让薛宝钗心甘情愿嫁给自己。

不过，到那时候，薛宝钗就只能做妾了。

但说心里话，贾芸还是希望薛宝钗趁着自己这段空窗期，还是平民身份的时候，嫁给自己为妻。

如果不成，今后做了自己的小妾，地位将一落千丈，不在一个层面上，相互交融就差了点意思。

至于能不能考中秀才，贾芸倒是信心十足，毕竟考秀才考的只是基础。

不像考举人和进士那样，需要非常精通八股文，同殿竞争的也都是来自五湖四海的当代精英。

贾芸有自知之明，全凭记忆背诵理解，他不怕任何人。

但要比写八股文，自己毕竟是后世来的，底蕴浅薄，是很难和土著争雄的。

梨香院。

薛王氏横眉立眼瞪着薛蟠，咬牙道：“你这个孽障，为何不留住贾芸，等咱们的事儿有个商量后，他再走也不迟啊！”

薛蟠瞪着大眼，缩了缩脖子，嘟哝道：“人家有事要忙，我怎么好意思强留？你都回来这么久了，也不见有什么说法，这会儿怪我有甚用？”

“你！你！你！”薛王氏指着薛蟠，你了半天，怒火丛生，大骂道：

“我怎么就生你这么个没出息的混账啊，你妹妹出了事儿，你不急着想办法帮忙，却只顾着几口黄尿，我看你干脆去喝死算了！”

边上的薛宝钗见母亲和哥哥见面后，不急着商量事情，却只顾着吵架，心下急躁且悲凉，哭腔道：“娘，哥，你们能不吵架了么？”

可薛王氏这会儿正在火头上，薛蟠也是个犟性子，两人哪里还顾得上薛宝钗，理也不理，依旧在那吵个不停，直把薛宝钗急得趴在桌上呜呜大哭。

薛王氏和薛蟠听到哭声，终于安静下来。

薛王氏张了张嘴，上前拍了拍薛宝钗的肩膀，安慰道：“我滴儿，不哭了，我们不吵了，娘这就跟你哥商量。”

薛蟠拧着脖子，斜眼道：“还商量什么，妹妹都钻芸哥儿怀里去了，又有那么多人亲眼看着，除了嫁给芸哥儿外，还有什么好办法？”

薛王氏迟疑道：“可如今你妹妹的名声坏了，那芸哥儿还会娶你妹妹么？”

薛蟠挥挥手道：“这事儿我问过芸哥儿了，他满口答应，说如果妹妹愿意嫁给他，他十分愿意娶妹妹为妻。”

原本呜咽的薛宝钗顿时不再哭泣，脸红的滚烫滚烫的，抬起头，擦了把泪，害羞道：“哥，你哪能直接问他？这像什么话？”

“嘁，怎么不像话？”薛蟠瘪了瘪嘴，上前坐到薛宝钗对面，一本正经道：

“妹妹，芸哥儿的成色你也见着了，是个十足十的美男子，和宝玉相比，不知道好哪儿去了。”

“更不用说他的言谈举止，品性风评，也都比宝玉更合适你。”

“至于家世，呵，咱们薛家百万家财，是不差银子的，唯有一点，芸哥儿如今的身份只是个平民，不过他打算明年就参加科举，前途无量。”

“至于他能不能考中功名，这很难说，可如果他真要考中秀才了，以今天发生的事来看，妹妹想要再嫁给他为妻，怕是不容易的。”

“所以，我直说直讲，趁着这会儿芸哥儿还没有功名在身，妹妹可以先和他将婚事订下，今后的事儿，今后再说。”

薛宝钗沉吟不语，默默思考利弊。

薛王氏却沉不住气，她急切道：“可是这样一来，咱们薛家今后怎么办？”

“我滴儿，你也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是立不起家的，如果你妹妹也指望不上了，薛家如今朝不保夕，总是要想个办法才好啊！”

薛蟠咂了咂嘴，皱眉道：“这事儿芸哥儿离开前倒是提过一嘴，说他同窗家里有人在户部为官，如果咱们舍得银子，打点一二，户部和内务府的生意，执照倒是好拿。”

薛王氏松了口气，点头道：“这也是一条门路，哎，怪只怪你舅舅是个心狠的，要不然以他的权势，随便写个条子，也不至于让薛家摇摇欲坠啊！”

薛宝钗回过神来，开口道：“娘，咱们在金陵的时候不就说好的么，到京后，咱们不说舅舅的长短。”

“其实认真说来，舅舅也有他自己的难处，他位高权重是不假，却也有自己的人情事故往来，耗费巨大。”

“咱们空口白牙就让他帮忙，哪怕再是亲戚，一次两次算不得什么，可次数多了，他也很难为人的。”

薛蟠闻言，哼声说道：“哼，没说让他白帮忙，可他来信说要咱们薛家八成家底，心就太毒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