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20章 丽人坦白，罗教，漕帮

古代华夏的劳动人民曾创造了三项伟大工程：长城、坎儿井和京杭大运河。

京杭大运河是世界上里程最长、工程最大的古代运河，也是最古老的运河之一，更是中国文化地位的象征之一。

运河对南北地区之间的经济、文化发展与交流，特别是对沿线地区工农业经济的发展起了巨大作用。

运河之上，南来北往的船只，密密麻麻，像一条蛟龙在这横无际涯的河上游动，十分壮观。

水波潋滟，直向江南秀色，触舻千里，彰显通漕天下，扬波之橹，多于东溟之鱼，驰风之樯，繁于南山之笋，正是大运河的写照。

码头边停着一艘艘等待装载的货船，岸边堆满了一箱箱、一袋袋的货物。

装载工人正认真地把货物往船上搬，个个累得满头大汗，吆喝不断。

船只缓缓驶离码头，扬帆起航。

秋风瑟瑟，轻轻从河面上吹过，目之所及的无边原野渐渐与天地融为一体。

窗前，贾芸搂抱着丽人，下巴放在她的香肩上，看着河上的景色。

站在船上，领略两岸风光，微风拂过脸庞，秋高气爽季节，美人相伴，确实是很惬意的事！

不知过了多久，丽人仰起圆圆的脸蛋儿，抿嘴说道：“老爷，我腿站麻了。”

贾芸回过神来，看着丽人的小脸儿，说不出的迷人，于是轻轻啄了她的小嘴儿一口，拉着她来到椅子前放大腿上抱着坐下。

“你会武术？”贾芸突然问道。

丽人面色一僵，迟疑片刻，抿嘴道：“老爷发现了？我本以为隐藏的很好的。”

“嗯，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就发现你会武术了。”贾芸颔首道。

丽人长长的吐了口气，苦笑道：“亏我还自作聪明，其实在老爷拒绝我投奔的时候，就应该有所警惕和发现有所不妥的。”

贾芸笑了笑，将手伸到她衣服里，放在她的心口上，目光温柔道：“方便跟我说说你的身份么？”

如今已经走在赴任的路上，今后会遇到多少坎坷和困难，他也不知道，但他绝不允许身旁放着这么一个定时炸弹。

如果丽人再不坦白，他就不得不辣手催花，一掌将她给震死了。

虽说这么个娇滴滴的美人儿死了有些可惜，但也只是可惜罢了。

丽人自是不知道他的打算，以为贾芸又要折腾她，身子瞬间就软了，靠在了贾芸怀里。

沉默片刻，她小声道：“老爷可听说过罗教？”

“罗教？”贾芸皱了眉，沉吟道：“没听说过，是民间造反的教派？”

“那倒不是。”丽人摇头道，“罗教是由一个名叫罗梦鸿的人创立的，所以称为罗教。”

贾芸见丽人开始跟她坦白，心里松了口气，将脸凑上去，磨着她的小脸儿，小声说：“跟我仔细说说罗教。”

丽人组织了片刻语言后，娓娓道来：“罗教也被称为无为教和罗祖教，宗旨近于禅宗南派，又以绝对、永恒的真空作为宇宙之根本，而创‘真空家乡、无生父母’八字真诀。”

“其思想基于金刚般若经，主张无为解脱，三教归一，注重内丹修炼以及规范化的仪式等。”

罗教教义结合了佛教禅宗和道教中的许多教义和传统。

罗教最重要的经书是五部经卷：《苦功悟道卷》、《叹世无为卷》、《破邪显证钥匙卷》、《正信除疑无修证自在宝卷》和《巍巍不动泰山深根结果宝卷》。

这五部经书是由罗梦鸿口述，由他的徒弟记录下来的。

这五本经书的记录用了多年，其中反映出罗梦鸿的教义从一开始比较偏向佛教不断地结合越来越多的道教的因素的过程。

从佛教中，罗教采纳了“心造一切”的概念。

认为人的苦难是由于心里的欲望造成的，因此罗教追求无为（因此也叫无为教），放弃任何欲望，以达到最高的内心状态。

罗教吸收了道教玄学的概念来解释世界的形成，认为世界是从真空家乡中形成的，这个真空家乡演化为世界万物。

由此外部世界不是禅宗的教义中那样从内心产生的，而是外部事实的。

罗教从民间神话和传说中制造了一个至高无上的神：无极圣祖，又名无生父母，这个神是所有生物的主宰，尤其在人死后有判决人的再生、超度或入地狱的权力。

罗教致力于单纯虔敬，行善积德，教义综合禅宗与净土宗，强调净土即人心中的本性。

他批评对经典和偶像等外在物品的崇拜，将禅宗佛教通俗化，强调人心是一切的根源，等同于真空，即万事万物的本质。

所有人都有佛性，唯一目标是寻求佛性而觉悟。

他反驳一般的礼拜方式，认为那是有为法，专注于外在、表象的东西，主张内向探求，方法是无为，故教派又称无为教。

罗教为不识字的一切众生，提供最简明扼要的修道成佛方法，开辟修道的新路径，不必避入佛门潜修，而适合在家居士修行，可说是临济禅的民间版。

丽人道：“罗祖之后无为教开枝散叶，罗祖子孙与弟子们分成多个派系。”

最近这些年，罗教迅速发展，以运河水手为基础，以江苏、浙江为主要活动区域，结社信徒众多，大肆招揽民众，信徒包括徽商程氏一族。

到如今，几乎哪里有漕运，哪里就有罗教。

只是罗教没有全国统一的组织，结社分布各地，虽奉祀同一创祖罗清，但各自为政，没有共同行动，领袖是世俗和世袭的，罗清的子孙亦世袭为教主。

贾芸点头说道：“既然丽人你对罗教这么了解，想必也是罗教教徒吧？”

谁知丽人却摇头回道：“我不是罗教教徒，但我师傅是。”

“大约七八年前，那会儿我因染了天花，被赶出了贾府，回家后，又将天花传给我弟弟了，于是我弟弟因染了天花死了。”

“我父母悲痛欲绝，就将我赶到了牛棚里关着，却让我机缘巧合救了一个身受重伤的人，那人就是我师傅。”

“我师傅是罗梦鸿的关门弟子，所以罗梦鸿也是我的师公。”

“我师公去世前，曾用罗斯国紫金塑造了一尊无极圣祖像和一册教主敕牒，又用羊脂玉雕刻了一枚教主大印，用来统摄罗教。”

“后来他去世时，就将这三样宝物传给了我师傅，但不幸的是，师公弥留之际只有我师傅和大师伯在身边伺候。”

“有道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我大师伯心怀叵测，师公刚掉气，就趁我师傅不备，痛下狠手，用刀将师傅砍伤，想要夺取罗教三宝。”

“但我师傅也不是吃干饭的，虽然受伤，却未致命，于是立刻还击，最后终于将我师伯击杀。”

“之后，我师傅密不发丧，从密云来京城找师娘，却没想到，刚进京城就遇到了皇子们大乱斗，街上砍杀一片。”

“我师傅因躲避争斗，伤势加重，一头撞进我家的牛圈里，机缘被我搭救了。”

“后来他伤势稳定下来，回去将师公风光大葬后，又回来找我，提出要收我为徒。”

“那会儿我父母也因染了天花刚刚去世，我正是无依无靠的时候，于是就答应了做他徒弟，跟着他读书练武。”

“但那会儿我却不知道，师傅其实伤势很重。”

“当初他到底被大师伯偷袭重伤，又从密云那么远的地方赶到京城，途中又遇到官差拦路，少不得动手，所以伤势比想象中的要重的多。”

“正因为如此，师傅只带了我半年就撒手人寰了，去世前他将罗教三宝交给我保管，并叮嘱我不要去找罗教的人，免得有性命之忧！”

“这些年我自然也是谨记师傅教诲，从来不敢透露身份，只想着平平淡淡过一辈子，将罗教的事儿压在心底，谁也不说。”

“不过，虽然我没有刻意去关注罗教的发展，但罗教声势浩大，我也从市井之中知道了一些罗教近况。”

“因为罗教三宝的丢失，所以现在的罗教四分五裂，各自为政，谁也不服谁。”

“如今许多人都想尽快找到罗教三宝，用来统摄罗教，我自然也害怕别人查到我头上，所以就带着可人投奔到老爷府上了。”

贾芸点了点头，疑惑道：“投奔我有什么用？你这可是给我找麻烦啊，再者说，你就算躲在我家里，就能逃避别人的追查了吗？”

丽人沉默了一会儿，抿嘴道：“其实我当时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或许是一种直觉吧，似乎只有去投奔你，才能真正安全。”

“其实我也有想过去贾府的，可我到底岁数大了，可人又刚因天花被撵了出来，余下我熟识的人，也只有你了。”

贾芸笑道：“所以你就逮着熟人祸害是吧？”

“老爷放心，其实只要不将罗教三宝拿去和罗教的人接触，就不会有人知道我师傅是罗教的人，我是真没想过要祸害老爷的。”丽人咬着唇，宽解道。

贾芸道：“人过留名，雁过留声，只要有心人锲而不舍的追查，终究能发现蛛丝马迹的。”

他挼着丽人的胸脯，继续道：“其实我倒是不怕罗教的人来寻麻烦，但家里的女眷却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

“所以丽人啊，这罗教咱们还是要想个章程，抽个时间，处理妥当才好啊！”

见丽人面露焦急之色，他又道：“这事儿却又急不得，既然罗教三宝可以统摄罗教，咱们倒是可以从这上面想办法，但前提是，不能为他人作了嫁衣……”

……

凤姐院儿。

王熙凤见平儿抱着一个箱子来，连忙凑上前问道：“那个没良心的走了？”

“是啊，不都说好了要走么？”平儿红着眼道。

王熙凤看了她一眼，皱眉道：“你哭啦？”

平儿抿着嘴不说话，将头拧到一边儿。

王熙凤叹了口气，说：“这人一走，把咱们的心都带走了，往后的日子怎么熬啊？”

“过段时间就好了吧？”平儿不确实道。

“但愿吧！”王熙凤叹了口气，看着平儿紧紧抱着箱子，好奇道：“这是什么？”

平儿回过神来，说：“哦，差点忘了，今儿早上他给奴婢一个箱子，让奴婢回来后当着你的面打开。”

说着，她回头看了一眼门口，连忙将箱子放在桌上，回过身去将门闩上。

等平儿过来后，王熙凤将箱子打开，就见里面是白花花的纹银。

王熙凤眼神一亮，拿了一个出来，掂了掂，惊喜道：“这银子每个怕不是有百两重啊！”

平儿也一脸意外，贾芸以前不是没给她们送东西，却很少送真金白银的。

想来如今身子都给他了，所以他也怕自己的女人手头拮据了。

平儿好奇道：“奶奶快全拿出来看看，里面装了多少个。”

王熙凤点点头，满脸兴奋的将箱子里的银子倒出来，最后一数，有十二个。

“十二个，也就是说有一千二百两银子？”王熙凤激动道。

她倒不是没见过银子，相反，她从王家嫁来贾府，陪嫁也是不少的。

但这些年她为贾府打理家务，外表看似风光，私下里却过惯了东拼西凑的日子，就连贾琏都很少给她送银子，甚至反而还从她这儿偷摸银子去用。

两厢对比，王熙凤对贾芸的举动自然心花怒放，十分满意了。

平儿也很高兴，她伸手拿了两个捏在手里，说道：“他离开前说让奴婢留两个，当时奴婢还不知道什么意思，这会子却明白了。”

王熙凤看了她一眼，没有阻止，贾芸能将大头留给她，就已经很够意思了。

将银子收起来，王熙凤沉吟道：“这银子咱们可不能轻易动用，到底是他给咱们的，只能用在咱们自己身上。”

“奴婢平日里花销少，这两个银子我要留着做念想。”平儿一脸幸福道。

“呵！”王熙凤笑了一声，说：“那你可要藏好了，别什么时候让琏二爷知道了，保不齐就偷摸拿走用了，看你哭不哭！”

平儿嘻嘻笑道：“放心吧，奴婢藏银子的地方，他想都想不到，你看这些年来，他总能找到你藏的银子，什么时候找到过我的？”

平儿这些年跟着王熙凤，除了月例外，得到的赏赐也不少，她都藏的死死的，如果放在民间，那也是个小小的富婆了。

就算没用自己的银子，平儿的日子过的依旧富足。

就连那刘姥姥见了平儿遍身绫罗，插金带银，花容玉貌的，便当是凤姐儿了，可见平儿虽是丫鬟，却也是养尊处优过惯了豪奢生活的。

王熙凤白了平儿一眼，笑道：“看把你能的，以前我让贾琏找到银子，那也是故意的让他找到的，可今后你再瞧瞧，他要能找到我藏的银子，算我输。”

“你输了怎么办？”平儿连忙逮住话头问道。

王熙凤：“……”

……

船上。

贾芸捧着一尊紫金打造的无生老母像。

罗斯国的紫金在世界上最为著名，因含金量高，颜色偏紫色，高硬度、高耐磨性、高抗氧化性、高耐火性而得名。

用紫金打造的雕像，雍容富态，巧夺天工，轮廓清晰，身姿古朴典雅，色彩搭配浑然天成。

至于紫金教主敕牒上的无生老母像，以及羊脂玉教主大印上的无生老母像，做工也极是精湛，一看就出自高人之手。

也就是说，罗教三宝，其实全是跟无生老母有关。

丽人站在贾芸身旁说：“如今中原各地的罗教，也都仿制的有罗教三宝，但都以眼前这三样为宗祖，我那些师伯师叔们，手上也有这几样宝物的鉴定方法。”

贾芸将罗教三宝还给丽人，丽人却摇头道：“如今我已经跟老爷坦白身份，这些东西对我又没什么用处，还是老爷收着吧，怎么处置也不用问我了。”

贾芸迟疑片刻，点点头，没有拒绝，这三样东西眼下无用，可能未来什么时候就有用了。

不说别的，光凭京杭运河沿路上百万的漕运工人，就有许多加入了罗教，这么一支庞大的队伍，如果利用的好，那是可以中大用的。

其实如今罗教的发展，已经有了漕帮，也就是粮船帮的雏形了，只待有人领头，制定组织框架，漕帮很快就能建立起来。

贾芸虽然打算掌握一部分罗教的力量，却不会直接去和罗教接触。

这么大的群体，只要是上位者，就没有不忌惮的。

所以，贾芸只会有多远就躲多远，通过一定的手段，去控制这股力量，为他所用。

不过要掌握和控制这股力量，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还需要从长计议，缓缓图谋才行。

不能因为急功近利，想要发展势力不成，反倒被反噬了，那就得不偿失。

贾芸将三样东西拿到一个箱子里，却顺手扔到空间里放着了，这东西放在外面是个隐患，只有放在空间里，才能让人踏实。

丽人见贾芸收下罗教三宝，脸上终于露出一抹微笑。

说到底，她也只是个小女子，自从她师傅将这三样东西给她保管后，她就一直过着提心吊胆的生活，生怕哪天就有罗教的人来杀人夺宝。

贾芸同样也很高兴，丽人能跟他坦白身份，说明是真的相信他，要不然不会将这种事关性命的事讲出来。

于是，无事一身轻的贾芸，走到丽人身前，一把将她抱了起来，在丽人的娇笑声中，迈步进了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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