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 搂草打兔子

十一月初一

郑芝龙与李自成等诸多将领站在奥伦治城的瞭望台上，看着来来往往运送物资的士兵。

他们往城内运送的是马伦送来赎人的第一批物资。

“这红毛鬼子还真有钱，哪来这么多白银？”李自成感叹道。

第一批运送的是一百万两白银，接下来还有一百万两。剩下的在郑芝龙的极力要求下，全部用大米替代，共一百五十万石。

“李将军有所不知，远的不说，单说日本，就有数不尽的白银。他们岛内有一座石见银山，跟挖不完一样。我曾经见过一次，一到做生意的时候，整船整船的往外拉。”

郑芝龙眺望着远方，彷佛想起了跟着李旦的那段峥嵘岁月。

“若是日本是我们大明的就好了。”

“哈哈哈！李将军说笑了，德川家还是很强的。”郑芝龙闻言笑了起来。日本虽然地方不大，但是实力还是很强的。

李自成没再开口。

很强吗？到辽东战场上看看，就知道什么是真的强了！

在李自成看来，他想不出还有谁能造出比眼下京营士兵还犀利的武器装备。

郑芝龙将谈判的结果禀报给了朱由检。

朱由检对此表示认可，赶走荷兰人，是收回台湾的第一步。

此时盘踞在台湾作威作福的除了荷兰人之外，还有台湾北部的西班牙人。

荷兰人的地盘在嘉南平原和屏东平原一带，而西班牙人则控制着台北盆地和宜兰平原一带。

你一头，我一头。互不相干。

天启六年，西班牙人进攻台湾，先在基隆登陆，建立据点。当时正值建奴作乱，朝廷无暇关注。所以西班牙人的进攻很顺利，没遇到什么像样的抵抗。

他们在基隆港的入口，发现了一座适合防御的小岛，并将之命名为桑蒂西玛-特立尼达。在上面修建了一座棱堡要塞。

崇祯二年，他们又在澹水建立了第二座要塞，圣多明各堡。

他们的士兵和传教士也以圣多明各堡垒为起点，顺着澹水河深入内陆。一边向土着部落传教，一边尝试扩大自身的势力范围。

在他们看来，占领了台湾北部，就可以以澹水为中心，建立大范围的领地。继而控制从日本到东南沿海的航线，既可以从日本获得白银，又可以从明朝获得可以在国际市场卖高价的瓷器、丝绸等货物。

而他们占有的台湾北部，距离日本更近，贸易也将会更加繁荣。甚至可以取代马尼拉成为美洲总督区的主要贸易对象。

刚开始的时候确实如他们想的一般，光基隆一个港口，每天停靠的外国船都有好几十艘。但好景不长，东南沿海出了个郑芝龙，打着做生意的旗号，瞅着机会就抢一下，让他们不得不投入更多的武装力量。

本来一个郑芝龙就够烦的了，后来又出了个刘香，时常拦在往返日本的路上要过路费，不给就抢。

不单如此，他们很快就发现了其他问题，粮食产量不够，还要从马尼拉输送。再者就是土着很难驾驭。但就算这样，他们却始终不允许吸纳更多明朝流民、吕宋人或日本人来新地盘开拓。

明明只有为数不多的人口，却幻想着靠这种单一的经济模式，来撑起一个地区的经济发展。根本就是在做梦。表面上看起来虽然占领了台湾北部大片面积，实际上却干着赔本买卖。

不但如此，他们还强行征收可以在欧洲卖高价的台湾鹿皮，还经常强行驱赶高山族部落进深山为他们采集硫磺，造成死者无数。高山族的原住民稍有抵抗，他们便对原住民进行血腥杀戮。导致民怨越来越大，对立越来越强。

既然眼下荷兰人都跑了，干脆搂草打兔子，把西班牙人一块儿弄了算了。

“让弗朗基人离开台湾，不走就打！”

朱由检下达了又一条命令。

郑芝龙听完毫不意外，尼德兰人都打跑了，还在乎什么弗朗基人。

“李将军，陛下下旨让我们攻打台湾北部的基隆，恐怕还需要将军助在下一臂之力。”郑芝龙领命之后直接找到了李自成，寻求他的帮助。

“郑总兵言重了，来时陛下说了，让我配合郑总兵的一切行动！”

“好！那我们再修整几日，制定进攻计划。等我那两位兄弟回来之后便出发。”

有李自成的帮助，郑芝龙对攻打西班牙很有信心，但想要攻占西班牙，就不得不考虑到另一股势力。

大肚王国

想要打通陆路，一定绕不开大肚王国。

这是一个由巴布拉族、猫雾捒族、巴泽海族、洪雅族、道卡斯族这五个种族组成的跨族群准王国，眼下的君主是阿拉米，原住民称之为白昼之王。

郑芝龙暂时不打算和他发生冲突，所以派了族中兄弟郑秋带着懂土话的熟番一起去了大肚，见到了阿拉米。将他的打算告诉了阿拉米。

阿拉米犹豫了一下，说自己做不了主，要让他的母亲做决定。

其实郑芝龙不知道，大肚国内的社会组成是偏母系为尊，而大肚王本身与封建中央集权制的“君主”不太一样，出入很少随从，也无生杀大权。他掌管的更多是分配猎物、调停族人纷争、主持祭祀仪式这类职能。所以这样的大事，他做不了主很正常。

又过了一会儿，阿拉米的母亲出来了，是一个须发花白的老太太，看起来很有威严。

“我只有一个要求，我们可以让你们过去，但你们不能打扰我们的生活。”

“我们总兵说了，绝对不会打扰你们的生活。并且这次，我们还带来了一百个铁锅，和一百把菜刀作为答谢！”

老太太听了很高兴。他们没部落有生产这东西的能力，平常生活用的铁器大多都是从岛上的汉人那换来的，并且要付出很大的代价。在她看来，铁锅和菜刀比金银都要贵重。

说来郑芝龙也是聪明，送礼就得送别人需要的东西。

礼送到位了，一切都好谈了。

老太太还要留他们共进晚餐，被郑秋以回去复命为由拒绝了。

借道的事儿谈好了，郑芝虎和郑芝豹也带着手下陆续回到了奥伦治城。

十一月十一

郑芝龙派郑芝虎留守，自己和郑芝豹各率五千人和李自成一路向北。

由于上次见识了没狼心炮的威力，这次他带的人不多。

几天后，他们来到了大肚王国的领域，阿拉米早已通知了部落里的民众，让他们提高警惕，并且不能招惹这些军容整齐的士兵。

其实他们也不敢，郑芝龙率领的部队都快赶上他们几个部落人数的总和了。

为了避免引起冲突，和对方不必要的恐慌，郑芝龙下令全速前进。通过了大肚王国的区域，在大肚王国北部停了下来。

他们打算修整一日再继续前进。

此时已是深秋，台湾北部本就相对南部气温要低上一些。此时更是凉爽，没了蚊虫的叮咬。没有蚊虫就不用担心疟疾的传播，加上己方拥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对于攻城充满了信心。所以大家心里都很轻松。

行进起来，自然也快了许多。

十一月十七

他们进入了西班牙人的势力范围，西班牙驻扎在台湾的武装力量大部分有吕宋的土着组成，见大队明军开来，基本都是撒腿就跑。

郑芝龙对这些小股的士兵根本不理会，直奔建在澹水的圣多明各堡。

圣多明各堡南面有一条澹水河，渡河又耽误了一天时间。

十一月十九

从南头来的郑芝龙，终于到了北头的圣多明各堡附近。

城内的西班牙守军慌了，站在城头上大声问他们来干什么。

郑芝龙笑了，这还用问？带着火枪大炮不打你还给你送温暖啊？

“我是大明福建总督郑芝龙。我们伟大的皇帝陛下说了，台湾是我大明的领土，让你们速速撤出台湾。若是不撤！就把你们全部打死！”

“你就是尼古拉斯·一官？”

“正是！”

“我们在台湾经营多年，岂能说放弃便放弃？就没点什么条件？”

“别废话！退不退？”

“不退！”堡内的守将也来了脾气，当我们是狗啊，说赶就赶。

郑芝龙也不再废话，对一旁的李自成说道：

“李将军，劳烦你了。”

“份内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