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眼花缭乱

听到穆栩回来，房里的几女也止住了交谈，起身迎了出来，穆栩见状，当即开口，“你们继续说话就是，不用管我。”

几人又重新回去坐好，黛玉便开口问道，“一大早宫里就传你，难道又要派差事给你？”

穆栩头大的道，“我正要问问你们，有谁知道皇帝大婚的礼节，快给我讲一讲，今儿我被宫里指派为大婚副使了。我对那些礼节是眼前一抹黑，到时恐怕要出丑了。”

黛玉算得上是博览群书，宝钗也学识渊博，但她们平日看得书，都是与琴棋书画有关的，还真没看过这方面的书。此时听穆栩问起，她们也无法作答。穆栩见状，只得叹了口气，“得了，我去找本礼书看看。”

宝钗却喊住他，替他出主意道，“哪里需要去翻书，世子去礼部找个小官一问就知，他们难道还敢隐瞒吗？”

“嗨，我怎么没想到。”穆栩顿时反应过来自己这是当局者迷了，当即就要去礼部打听一下。

黛玉看他要走，连忙起身拉住他，嗔道，“你怎么说风就是雨的，我问你，皇帝何时大婚？”

“七日之后。”

“那不就结了，你明日再去不迟。这都要晌午了，先吃了午膳再说，不是说你早上就没吃吗？”

穆栩听了黛玉的话，一想也是，确实不必急于这一刻，于是就转身来到宝钗身边坐下，接过英莲给她送上的茶水，问起刚才她们说什么说得那么热闹。

黛玉回道，“我正给宝姐姐说起咱们府上的内务，想让她帮我一把。”

宝钗不知穆栩态度，所以刚才就没答应，这时听黛玉又提了起来，怕穆栩误会，连忙表态道，“这事不成，哪有让侧室管家的，要让外人知道了，肯定会说我越俎代庖的。”

穆栩却摆手道，“哪来这么多讲究，既然玉儿懒得管，你就能者多劳。英莲要是闲得无聊，也可以跟着管些事情。”

二人见穆栩态度坚决，迟疑了下都点头答应了，然后陪着穆栩用了饭，才一起告辞离去。

次日，穆栩早早就来了礼部衙门，正好遇上上衙的礼部尚书黄明光，听他问起来意，穆栩就直接说了。也是巧了，黄明光正是大婚正使。

黄明光倒是对穆栩没有歧见，反倒是因为他之前能够主动推辞皇帝的赏赐，而对他颇有好感，因此一点也没有为难穆栩。

将穆栩请到礼部内堂，黄明光找来鸿胪官，让他仔细将大婚流程讲来，鸿胪官耐着性子给穆栩讲了半天纳采、问名、纳吉、纳征、告期、亲迎的详细步骤，册后封妃的礼仪，以及同时新纳宫女的三审方法，一套一套儿的，听得穆栩头晕眼花。

穆栩这才知道，原来此次除了徒祯大婚之外，还要选些宫女进宫。至于那些遴选过程，简直比举子进京赶考还要激烈严格。

太监们对待选的姑娘，不但要观察容貌、听声音，还要派宫女仔细检查她们的头发、五官、身体，有一处不顺眼的全部不合格，二审时居然要拿着尺子量她们的手臂、腰腿和身材，不够标准匀称的亦不可。

至三审时，由宫中女官脱衣检查，什么气味呀、皮肤呀，身上有一处疤痕的也不行，在这基础上再检查风度、仪态，还要在宫中学习礼仪规范、宫中规矩，这过程中睡姿不雅的又打发回去一大批，最后剩下的精英才是由太皇太后、太后和内客府进行斟选的人材。

穆栩听得暗暗咋舌，这可比后世选美严多啦，那选出来的女人得多美啊。他不禁脱口问道，“如今不是已经选定了皇后人选么？”

鸿胪官与有荣焉的笑道，“是，如今皇太后已经选定了礼部侍郎曹泰大人的长女为皇后，同时还选定了京里两位官员的女儿为妃，大婚时她们也要一起入宫。对了，明天世子便要与下官去纳采问名，大人想必不熟识这些礼节，你且把这书册拿回去瞧瞧。”

穆栩接过厚厚的两大摞东西，不禁两眼发直的道，“这……这都是记的大礼的内容么？”

鸿胪官回道，“是，里面是与世子你负责的有关的内容，世子一定要小心一些，作为天子使节，莫要失了礼仪。”

穆栩咽了口唾沫，浑浑噩噩的抱着一堆东西出了礼部大门，骑马回了府里。他来到书房坐好，随意翻看起来。这两大摞东西都是讲的纳采、问名、纳征、告期的细节，每项活动什么时辰举行，要多少太监、多少宫女的仪仗，主使和副使谁持节、谁持诏等等琐碎的事情，瞧得他眼花缭乱，脑门生疼。

他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休息了片刻，一想到明天就要派上用场，不得不又低头看了起来。好在研究半天后，他总算得出结论，其中需要自己注意的东西其实不多，如果只把自己要用到的地方摘抄出来的话，应该会简单许多。于是他便抱起这两摞资料，出门去找黛玉她们。

他来到外间，远远看见梅剑和晴雯在院里说话，就高声询问，“梅剑，你们世子妃可在房里？”

梅剑提着裙角跑到近前，回道，“世子，世子妃去教甄夫人作诗了。”

穆栩听后，朝她点点头，直接快步从门廊穿过，出了月亮门，来到英莲的院子。

一进门，就见黛玉和英莲坐在桌前，正低头写着什么，而宝钗则坐在不远处的绣榻上做着针线。听见脚步声传来，宝钗抬头一看，发现是穆栩来了，急忙将针线丢在一旁，起身问道，“不是说去礼部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黛玉和英莲也被宝钗的声音惊动，一起望向穆栩。穆栩从怀里拿出两摞资料拍了拍，“看见没，这些都是大婚要用的礼节，都在里面了，而且明日就要用到，我一个人看得实在头疼，所以就想请几位女菩萨帮忙则个。”

黛玉笑骂，“你还有闲心说笑，还不拿过来，让我们瞧瞧怎么帮你。”

穆栩一边将东西递过去， 一边把自己想的法子说了，三女听了皆觉得他的主意不错。

随后由黛玉做主，将东西分为三份，三人一起翻阅起来，顺便将需要穆栩用到的地方摘录出来。

穆栩看她们忙碌开了，顿时觉得一片轻松，遂起身来到绣榻上坐下，随手还拿起宝钗刚做得针线活细看，这一看之下，他脸上就是一囧，原来那竟是一个完成多半的鸳鸯戏水肚兜。

在桌前查看资料的宝钗一直用余光注意着穆栩，此时看见他的动作，顿时大羞，睁着杏眼狠狠地白了他一眼。

穆栩若有所觉，冲宝钗讪讪的笑了一下，忙把肚兜压在榻上的薄被下。这才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躺在榻上，闭眼假寐，实际上则观摩起宝珠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有人在摇自己肩膀，才把眼睛睁开，却见黛玉一脸无奈的站在榻前看着自己。

见穆栩醒了，她对一旁的宝钗和英莲抱怨道，“咱们三人忙得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这位大爷竟然还睡着了。”

宝钗、英莲听了黛玉的抱怨，也跟着声讨起了穆栩。穆栩连忙挺身坐起，笑着向三人作揖，“小生这厢多谢三位娘子了，今日之恩，必有所报。”

黛玉故作威严的问道，“那你准备如何报答我们，且说来听听，让我们看你有没有诚意。”

“不如就让我以身先许如何？”

“无耻”、“登徒子”、“呸”，三女立时不依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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