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寒菊是谁？

一盆清水放在一旁的桌子上，老太后捧起珍珠，轻轻放在水中，珍珠浮沉几下后，竟自己转动了起来，一时间，盆中的水如流动的金沙一般，映着珍珠的光芒，煞是好看。还未等莫皓宁的感慨出口，一道龙纹浮现在珍珠上，随着珍珠不断的转动，龙纹竟逐渐浮起，龙鳞龙须也越来越明显，一双溜圆的龙眼，竟如活物一般闪过一道光泽。几息之后，那龙纹化作了一条舞爪金龙，随着珍珠在水盆中不断的游走。

「世间竟有这样的宝物！」莫皓宁极力控制自己激动的心情。

老太后将珍珠捧在手里，水盆中的舞爪金龙化作一道金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钻进了珍珠，不见了踪影。

「果然是绝世珍宝！」莫皓宁赞不绝口。

「来来来，再让你开开眼。」老太后笑着，将莫皓宁拉到了一面墙跟前，冷梅带着一旁的丫鬟急忙将一旁烛台上的蜡烛点燃，老太后走到墙边，拉动绳子，悬挂在墙上的布帘徐徐拉开，一福巨大的画展现在莫皓宁面前。

细腻的工笔，绚丽的色彩，亭台楼阁，花团锦簇，好一副帝王携众妃嫔游园赏春图。

「画倒是好画，可算不上珍宝。」莫皓宁转过头，看向老太后，「祖母，这画儿一定有更神奇的地方对不对？」

「什么都瞒不过你的眼睛。」老太后呵呵一笑，「这画儿啊，白天跟晚上是两幅图，现在你看是帝王携妃嫔游园赏春，等太阳落了山，你再来看，那就是帝王携妃嫔泛龙舟游河赏灯。」

「竟这般神奇？」莫皓宁难以置信的看着老太后。

「若没有这般神奇，它怎么会有资格进哀家这间藏宝阁？」老太后佯怒嗔怪道。

「能画出这样神奇的画，想必也是个高人，孙儿倒是很想见见。」莫皓宁伸手轻轻摸了摸画，恍惚间，莫皓宁觉得画中有一人十分眼熟。一道闪电划过莫皓宁脑海，他看向老太后，「皇祖母，寒菊姑姑呢？」

「寒菊？」老太后一脸疑惑的看了一眼一旁的冷梅，「寒菊是谁啊？」

「皇祖母，寒菊姑姑是和冷梅姑姑一样，是您的贴身女官啊……」莫皓宁心中闪过一丝不妙。

「你这孩子，是不是最近忙糊涂了？」老太后将手放在莫皓宁额头上摸了摸，「哀家身边一直就只有冷梅贴身伺候着的啊。哪儿有什么寒菊啊。」

不对，莫皓宁心头升起一股深深的恐惧，他回过头再看向墙上那副画的时候，他分明看见了一抹水纹荡漾，随着水纹的荡漾，画上已经变成了游河赏灯。朝窗外看去，太阳刚刚落下地平线。

「你瞧，画儿变了呢！」老太后兴奋得像个孩子，拉着莫皓宁要他看画。看着与方才截然不同的画面，莫皓宁总觉得有哪里怪怪的。

莫皓宁强压心头疑惑，与老太后又赏了会儿画，才扶着老太后回了寝殿。

见冷梅伺候着老太后歇下，莫皓宁这才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福宁宫。

站在福宁宫门口回头张望，莫皓宁总觉得福宁宫与平时有些不一样，可具体哪里不一样，他也说不太清楚，但他知道，寒菊一定是出问题了的。

莫皓宁看了看天色，带着初云迅速朝紫宸殿赶去。

「常公公，陛下歇息了么？」莫皓宁远远就看见了守在紫宸殿门口的常仕良，紧跑几步上前问道。

「王爷。」常仕良拱手行礼道，「陛下在里面批折子。杂家这就去通传。」说罢，常仕良转身走进紫宸殿。

莫皓宁回想着刚才在福宁宫与老太后的对话，越想越觉得冷汗津津。

「王爷，王爷？」常仕良打断了莫皓宁的沉思，「陛下请您进去。」

莫皓宁迫不及待的往里走去。

「父

王。」莫皓宁拱手请安。

「坐吧。」莫钧宸头都没抬，「常仕良说你神色匆匆，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

「父王，」莫皓宁拱了拱手，「皇祖母身边伺候的女官，父王可记得都是谁？」

莫钧宸手中的朱砂笔停了，他抬起头疑惑的看着莫皓宁:「你怎么突然问这个？」见莫皓宁神情紧张，不像是随口胡闹，莫钧宸不由得将笔悬于笔架，细细想着，「冷梅，和……」莫钧宸有些支支吾吾拿不准了，脑海中明明有一个熟悉的身影，几乎与冷梅同进同出，可莫钧宸却怎么也想不起她的模样，想不起她的名字。

「寒菊。」莫皓宁轻声道。

「对！寒菊！」莫皓宁的话音刚落，莫钧宸脑海中的那个人影瞬间清晰起来，一颦一笑，举手投足，甚至连日常说话的语气，都清清楚楚浮现在莫钧宸的脑海中。

「父王刚才是不是差点儿遗忘了寒菊？」莫皓宁见莫钧宸神色不对，不由得轻声问道。

「可能是最近太累了吧……」莫钧宸晃了晃脑袋，舒展了一下身体。刚才的事他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他只觉得突然间好累好累，就像突然间被人逼着记住了很多东西一样，他困极了，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

「既然父王累了，儿子就告退了。」莫皓宁虽还有满腔的困惑，但他却不能再赖着不走了。不仅仅因为莫钧宸要休息，更重要的是，他要去见另一个人。

～～

「王爷是说，一幅画，把一个活生生的大活人，吸了进去，然后大家都不记得有这么一个人了？」莫皓宁最终还是以两份牛乳绿豆冰沙和一份枣花酥为诱饵，敲开了乔汐雅的院门，但也只能坐在院中石桌旁说话。

乔汐雅低头吃着冰沙，听着耳边莫皓宁和春菱叽叽喳喳，心里迅速回想着曾经看过的古籍。可无论她怎么回忆，都没有关于有这种画的印象。

「或许可以去问问东郊碧落斋的主人云止水。只是……」乔汐雅的神情有些没落。

「谁？」乔汐雅突然出声儿，把正在跟春菱描述那颗珍珠的莫皓宁吓了一跳。

「大宁画圣，云止水。」乔汐雅将冰沙碗推开，拈起一块枣花酥咬了一口。

「云止水？」莫皓宁皱了皱眉毛，「我听说过这个人，据说他性子古怪的很。」

「若是想弄清楚，或许只有去找他。」乔汐雅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认真的注视着莫皓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