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0章 继续向东、不负圣恩！

“此地无有寒暑、土民不识金银、亦无教化、然雨水丰厚、地力茂盛、可谓良地沃土也，是远劳根据之地当妥善经营。”提着毛笔，凭着眼睛中微弱的光线和记忆中的感觉，洪承畴艰难的书写着自己的笔记。

转眼之间，来到群岛已经有四个多月的时间了。在这段时间中，探察船队一路向群岛的四周探索，基本上是摸索出了这片广袤海域中群岛的边界，他们不但在更东边发现了岛屿，还在离岛群很远的西北方向也发现了一处小岛群。那块岛群的规模就要比现在发现的这处岛群小很多，应该算是小礁岛，好在有一处稍微大点的岛屿上有澹水。

西北方向的那处岛礁，太小了，不能成为长久的定居点。但它在距离上更靠近东瀛和大明，还能提供澹水，将来可以将其发展为一处小中转站和航塔指引点。根据目前探索的资料来分析，那边离东瀛东洋的一些岛礁的航距不是太远，航线探察熟悉的话，一月时间差不多能到。

通过那处岛礁中转，再有十天左右的航距就能到现在的这处大岛群，如此来看，以现有的条件从大明直抵目前的这处岛群航线是可以开辟出来的，单程可以在两月时间完成。只要将海况摸清楚，再将航路走透，东洋探察队第一阶段的任务就大体完成。不管怎么说，洪承畴觉得自己给皇帝都算是有了一个能说的过去的交代。

接下来怎么办？至少半年到一年内，洪承畴不计划再让探察队往东走了。现在的当务之急，一是开发这处岛群，另一个就是在东瀛东洋临海，找一个适合的岛屿，建一处真正属于大明控制的远洋基地。现在探察队在东瀛东岸的基地，是从当地大名手中临时租用的港口，小规模的航行活动倒是没事，可要是长久航行频繁使用的话，就不合适了。

大明无意对东瀛用兵，也没有向东瀛强行租借港口的计划，与东瀛的关系，皇帝定位为国与国的关系，大明只要在东瀛海域的自由通航和通商权，而不侵其地。朱由检在定这个国策的时候，有过犹豫，这个国家在后世可是有深仇大恨在的，要不要干脆将其灭了？但仔细一考虑，觉得不现实。灭掉一个人口众多、国家制度成熟、民族意志已经诞生的国家困难太大了，世界那么大，哪能看谁不顺眼就灭谁？再说灭了他有啥便宜可粘？除了背负大量的治安负担以外，好处一点都得不到。

不侵东瀛的地，但东瀛东洋东南方向是有一堆岛群的，洪承畴觉得这些岛群中，是可以选一个有澹水，可做港口的岛屿作为大明领地。反正根据这几年的探察情况来看，东瀛人也不将这些岛屿看做是自己的领地，那些岛屿中也没有东瀛人常驻，更没有行政管理机构，完全就是无主之地。无主之地，自当取之。

怎么开发目前脚下的这处岛群？除了要建港口外，洪承畴想到的另一件要紧事就是种地。现在探查队，已经与土民有了较为深入的交流，都开始用船上的东西和他们做交易了。交易的过程中，发现这地方的人居然不种地，他们吃的东西除了鱼肉以外就是从野地里或者树上采摘的东西。

也是老天没眼，这地方的土民居然靠从野地里捡食吃而衣食无忧。树上结的果子，采下来就能当饭吃，还能顶饱，感觉比吃大米都踏实，这上哪儿说理去？

土民们可以如此生活，但大明人不能这么生活，咱得种地、打粮食。

“咱们种在地里的稻子这几天长势如何？”目不能视物，洪承畴只能通过询问身边的人来了解情况。

在这边安营一个多月后，探察队就上了一个大点到岛屿，圈了一块地，将随船携带的稻种种下。岛上的土着，对这些外来人保持了谨慎的友善，并没有干扰探察队种地。当然、这也是在起了好几场冲突，死了近百人的前提下，才生出来的友善。

自稻子种下后，老洪隔三差五的就过问此事，这么好的地方，应该是能种地的，但又让人担心种不出来粮食。天底下就有那样的怪地方，看着啥都好，可就是没法种粮。打心底里，老洪还真怕这地方就是哪种怪地。

要不是怪地，土民们为何不种粮？

“经理、稻子现在已经抽芽了，昨天看着有的已经结上了穗。”

“是吗？快扶老夫到地里去，老夫摸一摸稻穗。”助理的回话让洪承畴激动不已，稻子结了穗，哪就是有收获的希望啊。

坐着小船，被人搀扶到岛田里，亲手抚摸着幼嫩的稻穗。眼泪不自觉得从眼眶中流了出来。

“故国京师，此时应该是漂雪时节吧？不成想在这万万里之遥的他乡，稻子却在结穗。此地应该比吾之故乡，更南也！”

口中发着感叹，洪承畴心中想的东西有很多。有京城的雪、故乡的雨、辽东的冰霜和西北的风沙。生长于福建、取功名于京师、扬名于西北、折戟于辽东，一辈子的功名利禄啊，奈何一切转头空！垂垂老矣，远航东洋东，魂归何处？

稻子在一天天的成长，洪承畴虽然看不见，但能感受到。本来、到了此处的他，意志很是消沉。但随着稻田的结穗，他消沉的心，又泛起了火花。

稻子在异乡都能如此茁壮的成长，能在这里安了家结了穗，自己为何徒呼奈何哪？被皇帝发配远洋，是坏事、又何尝不能是好事哪？在荒蛮远海广种稻田，赴前人未至之地，开其地而成大明百姓沃土，乃不世之功也。

现在的自己是汉奸、是罪臣，但要是开了新地，史书上是会忘了自己的前错，而只记新功的。此事成，大明的史书上自己必有一功！原来陛下的用意在这里？他是给了洪某人一个向历史赎罪的机会！原来、皇帝还是感念自己当初在西北立的哪些薄功的！罢了、士为知己者死，继续向东、不负圣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