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4章 小孩子的玩意儿登上大雅之堂

国子监分为文武两部，武部每天都少不了操练，文部主攻学术，自然没有体能训练。

孟青云改动了这种局面。

不论是学文还是习武，国子监学生每天早上起床后，要在同一时间集体跑圈。

谁都无条件服从，抵触的学生文部的居多，但被班教叫去谈话后，乖了不少。

不仅如此，孟青云还召开了大会，以后国子监的学生自己打扫教室、宿舍和环境卫生，还要轮流在校内劳动。

国子监学生的终极目标是科举入仕，只有身体力行体会到劳动的苦，才能体会到百姓的不易。

劳动最光荣。

领悟到这些的官才能做好官。

以后的劳动课要成为国子监的传统，写进国子监校训中，任何人做祭酒都不能去掉。

除此之外，还有好多规矩都改变了。

比如吃饭要排队，课间集体做广播体操······嗯，就是那套第八套广播体操，被孟青云划时代搬进了国子监。

随着此类的小改变多起来，抵触的学生也越起来，孟青云索性发明了学生量化制度，每个人有一百分的基础分，发现违规必扣分，若是扣到六十分的及格线以下，不好意思，劝其退学。

这一下学生老实了。

虽心存不满，但在行动上不再抵触。

留意了国子监学子，孟青云发现根本没有寒门学子。

这是个一本书都可以当做传家宝的时代，学子要想考取功名，家中就必须有足够的书籍。

而书实在是价格高。

对于普通家庭来说，读书就意味着失去了一个劳动力，他们哪有闲钱买书，而且赶考也是一笔高昂费用，一般家庭真支付不起。

孟青云心中一动念头，便抽空进宫。

“太子殿下，孟青云求见！”

“快快有请！”

孟青云是太子十分欣赏的人才，他总能给人惊喜，就算和他交谈也有心得，所以听到孟青云到来，盛腾喜出望外。

“见过太子殿下！”

“客气什么？快请坐！”

落座后盛腾让上茶，二人喝茶闲聊。

少顷，孟青云道：“臣查了国子监在籍学子，没有一个寒门子弟，大多是权贵或富户子弟，这其实是大宇朝的一种悲哀，也是一种损失······”

世道就是这样，谁都无力改变。

别说他是太子，就算皇帝也没办法。

有钱人起点高，他们买得起书籍，请得起先生，而穷人或许一辈子都没办法嗅到墨香。

穷苦子弟上私塾都吃力，哪有能力上国子监。

盛腾叹气道：“这也是没办法······”

“寒门子弟比富人家的孩子更懂生活的艰辛，他们若是科举入仕，比富家子弟更能理解治下百姓苦楚，或许这是朝廷的一种福气······”

听孟青云这么说，盛腾也是笑着摇摇头，“这······太难了！”

权贵子弟做官，他们家族的实力便壮大，长此以往他们就有抗衡朝廷的能力，形成门阀。

这会形成一个恶性循环，权贵尾大不掉。

若是寒门子弟崛起，便能淡化这种现象。

然而却只能想一想。

像孟青云这种寒门子弟，纯属个例，其余的寒门子弟更多的沦为平庸。

“书籍是人类进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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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阶梯，寒门难出贵子，究其原因就是书籍太贵，若是书价降得很低，人人读得起书，书籍便不再是有钱人的专属品，这就离寒门子弟崛起不远了。”

盛腾淡淡一笑道：“书便宜不了，关键是雕版费工费料，价格自然不菲。”

这个时代雕版印刷是主流。

就是在木板上雕好字再印，而刻的必须是反字，所以才费事。

并且一块雕版印完一套书几乎就没有用了，存放雕版也成了一件费劲的事，一本书得雕好多版。

所以有些书店宁可雇人抄书，也不用雕版印刷。

“殿下，臣有办法让书籍和知识变得很便宜，降低普通百姓读书的代价······”

盛腾不信似的道：“真的？你有办法降低雕版费用？”

孟青云摇摇头道：“降低雕版费用只是治标不治本，臣用的办法是彻底放弃雕版印刷，用更省钱，更容易，更便宜的方法印刷，臣暂且称之为活字印刷术！”

“活字印刷术？”

盛腾疑惑重重，但他相信孟青云，只要他想得到，就定能做得到。

“若能如此，孟翰林可凭此成圣，那些沽名钓誉的大儒，给你提鞋都不配······你有把握？”

“现在只是个设想，这个得慢慢实验，不过臣想问殿下讨几个高明匠人，共同研究。”

孟青云故意买个关子道，“高明匠人都在印刷局，臣只能求殿下借我几个。”

他在陛前失宠，只能来找太子。

“好说！”

盛兴冲冲道，“只要能降低书的价格，别说借几个匠人，就是把印刷局给你也无所谓。”

说着他亲自带孟青云去印刷局，将最好的五个匠人调出来，随孟青云而去。

······

孟府后院，五个匠人在烧东西，见孟青云过来，忙起身问好。

“孟大人！”

地上是泥巴，一个匠人用铁锹不停掺和，时不时用手捻一下，感受泥巴的黏性。

“烧制的如何了？”

孟青云蹲下来，用手捻了泥巴，然后看着烧制活字的炉子道，“努力做事，烧制成功，太子殿下有重赏！”

不错，孟青云让匠人研制活字印刷术。

现在正用胶泥做成活字毛坯，然后刻字烧制。

活字印刷是前世的四大发明之一，小学课本中都有教材内容，孟青云自然印象深刻。

“大人，这东西好烧，比烧陶瓷容易多了，前面几炉废了，我等改进制作方法，这一炉肯定能成功。”

一匠人说的很自信，但他对烧出来东西的用途不自信。

用胶泥做成一个个规格一致的毛坯，在一端刻上反体单字，字划突起的高度象铜钱边缘的厚度一样，用火烧硬。

这是干啥？

太子没事干？

花大把时间让他们烧制这种破玩意。

这不影响他们干正事么？

还好，每天的工钱是印刷局的两倍，烧制成功还有重赏。

一个匠人实在忍不住道：“大人，太子殿下让咱们烧制这东西出来干什么用？”

“你等莫管，只管按我吩咐去做就是！”

现在还不是泄露秘密的时候。

晚些时候，活字出炉，果然都成功了。

接着就是实验各种排版配方。

用一块带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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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板作底托，上面敷一层用松脂、蜡和纸灰混合制成的药剂，然后把需要的胶泥活字拣出来，按照编号顺序一个个排进框内。

排满一框就成为一版，检查无误后就用火烘烤铜板背部，等药剂稍微熔化，用一块平板把字面压平，药剂冷却凝固后，就成为版型。

“大人，好了！”

工匠们此刻立刻明白这些泥字是用来干啥的，他们看孟青云的目光全是震惊。

这版比雕容易多了。

若是成功，那是天大的功劳。

“开始试印！”

用圆柱形平底刷蘸墨汁，均匀刷于板面上，再小心把纸覆盖在板面上，用滚子轻轻碾压。

操作的工匠小心翼翼，好像碾压的是宝贝，生怕一用劲就把版弄碎。

其他工匠则呼吸急促盯着看，见证奇迹的时刻，怎能不激动。

“揭起来！”

一个匠人将纸从印板上揭起，大伙不由自主仔细观察。

“天呐，太清晰了！”

匠人们把印制出的纸递给孟青云，看孟青云的眼神变成完全崇拜。

······

“放开你的手，让我来！”

第一次总是觉得很新鲜，五个匠人排好版，开始抢着印刷。

孟青云也忍不住，亲自上手，完成一次印刷。

印完后晾干装订，一本书就成功了。

“大人这种办法特好，加快制版时间，版印完后可以拆版，这些字可以重复利用，大大降低了成本······大人，你想出来的这种印刷术叫什么？”

“活字印刷术，这是太子殿下想出来的办法，我只是带你们来具体研制。”

哇！

深居简出的太子殿下居然能想出这么神奇的办法？

大宇未来可期！

······

“你说什么？才十几文？这么便宜？”

盛腾目光炯炯，从孟青云手中接过书，迫不及待翻看，“这几天我在印刷局打听了，好的雕版连板子和工价最少两贯，还有价格更高的，一卷书要多少板子？光雕版的钱就得数千贯，除非是大批量印刷，否则这书的价格只能是贵的惊人······你想出这么便宜的印刷术，天下读书人都应该谢你！”

“殿下，天下读书人应该感谢的是你，因为活字印刷术是殿下想到的，臣只是奉命实施者。”

这是要把功劳给自己？

盛腾瞬间明白。

太子做出几件大事，才能有凝聚力。

活字印刷可以一举让他成圣。

可这样······盛腾刚要拒绝，孟青云忙道：“太子殿下，臣给你解释活字印刷术的制作工艺······胶泥为模，刻上字后烧制，成为活字模具，按书籍内容排版，铜板上有黏合用的松香石蜡等物，烧化后冷却就能固定······”

“就这么简单？”

大道至简。

听起来就和小孩子玩意儿一样，但就是这个小孩子的玩意儿，现在居然登上大雅之堂。

和泥、雕刻、烧制、排版······盛腾仿佛看到整个印刷的过程。

“孟翰林，咱们去看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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