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八章 最后反击

当波洛韦次人尾随佩列亚斯拉夫王公而去，当罗斯季斯拉夫为儿子的平安无事而欣慰的时候，莫诺马赫正在看着混乱的战场，沿着溃败的大潮逆流而上。

不时有溃散的士兵对莫诺马赫的队伍吼不要前进了，再上前只能去送死，但佩列亚斯拉夫人理都没有理会他们。

虽说佩列亚斯拉夫人之前也尝到过失败的滋味，但是他们没有失去战意，依然愿意继续打下去，这种心理使得他们看那些溃败者的眼神里面都骄傲。

而溃兵则完全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们前进，在他们看来这些人实在是太愚蠢了，现在不赶紧跑怎么还前进，去给那些老爷拼命有什么价值吗？

莫诺马赫不时拦住前进的士兵，最初他想要这些人回去战斗，但只有很少的人听从他的命令，渐渐莫诺马赫也放弃了这个想法，转而询问前线战局，至少他们愿意回答这些问题。

但是获得的信息也是五花八门的，真真假假，比如丘金大人被斩首了，比如波兰国王被杀了，比如罗斯季斯拉夫驱逐恶魔为他打仗什么的，消息太多了，莫诺马赫根本分析不过来。

他努力想要在脑中构建战场的情况，搞清楚从什么地方切入最为合适。

但是无论怎么努力，他最后获得的只有一坨浆湖，根本搞不清楚什么时候应该突入，战场实在是太混乱了，到处都得乱跑的马，到处都是乱跑的人，部队不时集结，又不时溃散。

很快，莫诺马赫到达了战区，他下令部队停止前进，他需要好好看看情况，虽然说这看着有些徒劳，但是多多观察总是没有错误的。

在他的身侧，一队南军士兵正在溃散下去，看都没有看正在前进的莫诺马赫队伍一眼，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激起这些人的战意，他们只想要逃离这个该死的战场。

这些人咒骂着所有人，抱怨这场失败，抱怨这场战争，莫诺马赫也没有给这些人注视，这些士兵指望不了的，他们是最不可救药当然那些人。

莫诺马赫的视线扫过战场，入目所见的除了崩溃还依然是崩溃，毁灭已经不可避免了，佩列亚斯拉夫王子的内心越发绝望起来。

不过一些被打散的南军士兵——骑兵、弓箭手、长枪兵手—倒是像依附到悬在盐水中的绳子上的盐分一样，向他的旗下聚拢。

这些人都是南军里意志坚定的那一部分，他们不愿意就这样失败，现在总算是找到一支坚定队伍，这让他们如释重负。

还有一些人则是单纯为了找到组织而庆幸，他们不愿意继续这样无序崩溃下去。

虽然队伍壮大了不少，但是这面对那崩塌的战局还得那么绝望，莫诺马赫的心情没有任何好转。

在战场其余位置的南军彻底失败了，地上躺着不知道多少死去和正在死去的罗斯人，更多的人则溃不成军地向南边混乱的道路逃去。

他看不到任何南军的旗帜，只有少量部队依然在坚守，面对几倍于他们的敌军围攻，阵线及及可危，随时都可能崩溃，局势非常让人绝望。

“莫诺马赫，莫诺马赫，是你！太好了。”

当莫诺马赫的脑子紧急转动，分析战场的局势，思索着应该如何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莫诺马赫的脸庞上浮现了惊喜。

“奥列格，你没事可太好了！”

奥列格此刻已经不负之前的骄傲，他的羽饰已经不知所踪，而盔甲上不是鲜血就是砍痕，至于他部下那些切尔尼戈夫重骑也只剩下了几十骑，他们的姿态也是狼狈至极，不少人身上还血迹斑斑，显然是受了伤。

“是，我没事，什么事情都没有，但是我的父亲死了，我的大哥被那个罗斯季斯拉夫给抓住了，另外两个哥哥到现在都不知生死。”

最小的斯维亚托斯拉维奇沮丧得说道，这一幕幕打击实在是太过于巨大。

但就在莫诺马赫思索怎么安慰亲族的时候，奥列格就像是变脸一般，表情疯狂了起来。

“我现在发现了一个机会，莫诺马赫，我需要你的人，现在整个南军都垮了，罗斯季斯拉夫想不出来我们会反攻的。莫诺马赫，我们说不定可以扭转整个战局！就像是我的父亲那样创造奇迹！对吧，莫诺马赫，你说对吧！”

亲族的话语让莫诺马赫陷入了深深的思考里面，虽然奥列格的精神状态因为这一系列刺激而明显显得有些不稳定，但是他说得事情并不是不可行。

北军一定想不到南军还会有绝地反击的，而他们若是弄好，就算是不能扭转战局，起码还能给罗斯季斯拉夫一巴掌。

“怎么样，怎么样啊，莫诺马赫！”

奥列格摇着莫诺马赫的手臂，迫切的想要获得他的回答，而莫诺马赫的表情则从一开始的犹豫不决，变成了坚定无比。

“干了！他妈的，奥列格，我们干了！”

莫诺马赫下了决定，接着在奥列格脸上浮现的喜悦之中他转向了部下，看向了这些在这个时候依然原因站在战线里面的南军士兵。

“南军的兄弟们，我知道你们来自各地，知道你们经历了太多，而现在有一个机会，可以让我们扭转战局，兄弟们做吗？只要成功了，我会让你们每个人都成为富人！每个人都可以成为罗斯的英雄！”

“干！”

“反正都这样了，再做什么也无所谓了！”

“对，就是这样！”

五花八门的声音回响着，还在这里的都是南军的坚定之士，很多人甚至都是抱着阵没的心态而来，众人都打算随着留里克王子拼了，与其死在崩溃里面，还不如死在冲击之中。

就这样，当罗斯季斯拉夫还沉浸于胜利之时，一支反击力量就此成型，向着北军杀来。

“前进！”

莫诺马赫的声音回响着，冲在最前面率领他的部下，他的身侧正是奥列格，年轻的留里克王子眼中泛着仇恨。

许多北军都没有料到这突如其来的反击，许多部队一时之间在这支杂牌军的打击之下不是被消灭就是被击溃。

步骑在战场上奔驰，在尸体上奔驰，这次却是北军成为了那个逃跑者。

他们还重伤了罗斯托夫营的迪尔，这位长官是在修道院守军里抽签出来的。

迪尔其实很不愿意反击，但是抽中了就得出击，结果就倒霉了，接过直接撞在莫诺马赫的脸上，然后就躺下去了，要不是部下们拼命把他拉了下去，这次真的要死了。

而在击败迪尔部之后，更多南军加入到了反击之中，在溃败之时没有什么比英雄更可以鼓舞士气，一时之间南军声势居然大振！

“怎么回事？为什么还有南军反击？”

罗斯季斯拉夫自然注意到了那边所发生的一切，但是在他下命令之前，就已经有一个人开始了行动。

那是哈拉尔德。

哈拉尔德是最早对这场反攻在意的人，当南军开始溃败之后，挪威国王是有些失落的，因为这意味着他又一次追求瓦尔哈拉失败了。

挪威国王本来以为接下来只能听着那些随着北军大部队而来部下抱怨为什么国王不带着他们一起去做那么有意思的事情，直到他看到了这场反击，在这样的情况下反击的一定是精锐！他还是有机会的！

已经和国王汇合的挪威步兵挡住了那支反攻的力量，混战随之开始，那反攻的南军再怎么意志坚定，遇上这些满脑子瓦尔哈拉的狂人，也只能被挡住。

不过不少挪威人倒是如愿上了瓦尔哈拉，作为南军最后的反击，这里的敌人无论是精锐还是意志都坚定至极，敢于和挪威人进行血腥至极的拼杀。

鲜血对鲜血，刀剑对刀剑，又是一场激烈的厮杀。

在激战之中，莫诺马赫和奥列格的两人的战马纷纷受伤，莫诺马赫好一些，他注意到情况不对就果断下马，免得什么时候被战马掀翻。

至于奥列格那是直接被从战马上掀了下来，要不是莫诺马赫敢来救援，他就会被一群长矛手给扎死。

“这样不行，莫诺马赫，这样不行，我们必须让大家都看到我们，挪威人挡住了我们的攻势，我们必须鼓舞士气！”

奥列格在莫诺马赫的搀扶之下站起，看着身边的兵荒马乱，看着身边的厮杀。

因为他们两人的落马，许多士兵已经出现开始犹豫不决，这让他心焦如焚。

“我们得马上找到一匹战马，马上。”

莫诺马赫赞同道，但是就在他让奥列格自己站着的时候，他愣住了。

奥列格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也愣住了。

因为他们眼前站着一个高达两米，身上满是鲜血的壮士，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挪威的君王，哈拉尔德。

“瞧瞧这是谁，留里克家的两个小子。”

哈拉尔德笑了笑，那是满意的笑，总算让他找到这支部队的首领了，没想到是两个留里克的年轻人啊，不过这样也好，这样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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