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九章 阵没之因

安瓦尔的阵亡无疑是一个意外。

这个来自波斯的正教徒很懂得战争之道，多年来的经历使得波斯人深知指挥和组织的重要性，他也以此为信条作为日常工作的准则，从来都没有打算亲临一线，但是事情还是发生了。

按照常理来说，这样的指挥官是很难阵亡的，哪怕是战败他们也可以顺利的逃出战场，但是事情的发展往往就是不讲常理的。

而导致他死亡的根源在于罗斯季斯拉夫之前的命令，缓撤说着容易，但实际上是需要他拼尽全力的执行。

这对将领来说是很考验人的工作，安瓦尔为此不惜把自己的卫队变成了传令兵大队，让他们一刻不停的在军队里面游走，传达命令。

安瓦尔可谓使尽浑身解数，才维持住局势的稳定，然后罗斯季斯拉夫下令不能再退。

之前那缓撤命令让不少莫斯科民兵情绪很是低落，因此安瓦尔知道需要给他们一些动力，他们不是不能打，只是士气低落了而已，而没有什么比指挥官亲临更能激发士气。

莫斯科民兵是罗斯季斯拉夫一手带出来的力量，安瓦尔很清楚他们的实力，他们是可以做到的。

安瓦尔为了快速达成王公的命令，于是快马在军阵之间穿梭，传达王公的命令，鼓舞士兵的士气。

看到莫斯科的总管大人亲临，民兵的战意也旺盛了起来，那些之前微微下垂的长矛都挺立了起来。

但这样就不免要靠近前线，靠近前线就容易出问题，虽然说他不畏惧前线，但是这样很容易出问题，而安瓦尔就是栽在了这里。

他刚到一处战线的时候，踏入他们的军阵中打算鼓舞士气时，那里的民兵正好在后撤。

这些民兵的面前是切尔尼戈夫的富裕市民，这些富人的攻势很凶猛，把面前的莫斯科民兵被打颇为狼狈，连带着后撤也很狼狈。

安瓦尔正好就是在这个节点到达此处，这一撤就把波斯人给顶到最前线去了。

更糟糕的是他的卫队还被民兵冲散，于是安瓦尔身边没有几个人的情况下被推到了前线，直面切尔尼戈夫人的兵峰。

统帅这下彻底懵了，怎么突然之间我就被顶到最前线了？怎么突然眼前都是敌人？

接着便是四面围攻，切尔尼戈夫民兵虽然不认识安瓦尔，但是他们看他甲胄华丽，气质不凡，于是争先恐后的杀了上去，就像是嗅到了腐尸气味的秃鹫，想要把波斯人从马鞍上拖下来割头。

但是安瓦尔没有跑，他看了一眼你的后退的民兵，意识到需要亲临一线来鼓舞士气，让他们重返战线。

若是自己也跟着跑，当莫斯科总管都跑了，那没准会导致连锁崩溃，一定要把这里的局势遏制住！

虽然说面对围攻，但是安瓦尔并不狼狈，他的双头长矛挥舞得就像是风一般，迅捷得就像是蛇一般，他在敌阵之中奔驰，敌人一旦近身就会被擦伤乃至是杀死。

而若是有人仗着甲厚强行冲上来，那么安瓦尔的护卫就会拼命挡住敌人，护卫了总管的侧翼。

安瓦尔的身姿鼓舞了众人，在罗斯，没有什么比统帅的勇武可以恢复士气，那些民兵也回到了战场，他们跟着波斯总管而来。

但是也就是在这个时刻，一根不知道什么地方来的箭矢穿透了波斯人的脖颈。

他的矛舞也因此停止，波斯人捂住，而切尔尼戈夫民兵们没有放过这个机会，他们一拥而上，抓住他的大腿，把这个麻烦的战士从马背上拖下来。

安瓦尔想要呼救，但是口中只有铁锈味的鲜血，它们堵住了喉咙，他感到了剧痛，接着便彻底失去了意思。

切尔尼戈夫斫掉了他的人头，插在了长矛上，接着举起来炫耀，杀死这样一个武士就是胜利。

安瓦尔就这样死了，死的是那么随机，被战场上的流矢射死，然后被小卒们砍掉脑袋，死得那么随机。

而他的死造成的影响更加巨大，当莫斯科民兵看见那位停止了他们十几年的总管脑袋被挂在长矛上的时候，那感受自然是不言而喻。

这也是为何格瓦兰急匆匆去守后方的原因，因为他清楚安瓦尔之死会带来的巨大影响，他必须护住修道院那大开的后门，不让南军冲这里冲进来！

“不！我不相信！那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罗斯季斯拉夫疯狂的嘶吼着，他死死的看着莫斯科民兵们的后退，他这个距离上看不见安瓦尔的脑袋，但是他可以看见莫斯科民兵后退得越来越狼狈。

这样再过不了多久，局势就要变成溃退了！

不过在这混乱局势之中依然有人坚守着，那就是斯摩棱斯克民兵，维沙塔指挥的斯摩棱斯克民兵就像是钉子一样钉死在了阵地上，无论面对多少敌人都是那么坚定不屈。

罗斯季斯拉夫看到了他的维沙塔叔叔在人群里指挥部下，督促他们坚定战线，好几支箭矢落在了他的身上，但是都弹开了。

莫斯科民兵也越来越多的团结在斯摩棱斯克人身边，以斯摩棱斯克民兵为核心作战，但是大趋势的后退乃至是溃散依然看起来是不可避免的。

“王公，不管怎么说，现在先不能慌乱起来，若是您也乱起来了，那一切可就完蛋，请下命令吧，罗斯季斯拉夫大人。”

多姆纳尔的声音响起，罗斯季斯拉夫看了一眼盖尔人，点点头，他的确是有些失态了，作为将领，怎么可能陷入这样的情绪之中。

“靠得最近的费敦金和萨尼亚部上前，一定要稳住局势，亲兵队准备出动。还有哈拉尔德呢？赶快派人到他那里去，我需要挪威人调动起来。”

罗斯季斯拉夫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接着便开始调兵遣将，把预备队都动员了起来，现在正是用到他们的时候。

费敦金和萨尼亚这两位贵族的部队很快上前，他们的士兵武器参差不齐，服装也是样式不一，但主要是各种毛布混合，属于是很二流的士兵，但是距离最近的预备队就是他们。

虽然说这些部队加入了战局，但是对扭转战场局势没有丝毫的作用，这本就是二流部队才被罗斯季斯拉夫用作了预备队，加入战线也不过是缓解了一二后撤的情况。

亲兵队在一阵忙碌之后也动了起来，罗斯季斯拉夫不想当先动用精锐预备队的那个人，但是现在局势已经不得不发了。

最后是挪威人那边，只不过罗斯季斯拉夫没有获得好消息。

“什么？哈拉尔德不见了？只剩下两千人？这是怎么回事？算了，不管了，所有人跟我来！”

正在侍从帮助下整理甲胄的罗斯季斯拉夫听到这件事眼睛都惊讶得快要掉下来了，说别人逃离战场他都信，但是哈拉尔德跑了？这绝不可能！

“是，大人，就是不见了。”

使者回答道，他脸上有些藏不住的恐慌，因为害怕王公迁怒自己。

而罗斯季斯拉夫也懒得多想了，没有哈拉尔德就没有哈拉尔德吧，当前最重要的是扭转战局。

但是行动起来后还是在内心笼罩上一层阴霾，哈拉尔德是看到他失败，所以离开了吗？若是连这位老将都认为失败而离开，那他的战争还有什么希望吗？

这个念头一旦诞生，就疯狂的延伸了下去，怎么都驱散不开，让罗斯季斯拉夫拿剑的手都低落了下来。

但是下一刻，他知道自己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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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