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五章 街头政治

对于基辅人来说，这溃败来得实在是太突如其然。

他们都还在家中等待着子弟们带着胜利的消息归来，盘算着到时候如何为这些年轻人庆祝，没有人认为他们可能失败，只期盼他们早日归来。

结果归来是归来了，但却是以大溃败的形式归来。

最先逃回来的是基辅大公的亲兵队，他们架着大公进了弗拉基米尔宫，接着开始对城市进行戒严。

当时基辅市民颇为茫然，这是怎么回事？大公怎么那么急匆匆的回来了？

然后溃败的士兵们也陆陆续续到来，他们丢盔弃甲，狼狈不堪，人没什么伤，但装备大多没了。还有不少人压根就没有回基辅，而是往乡野里面逃。

溃败让基辅人非常诧异，那么一支大军怎么就突然溃败？并且他们了解到三位王公的军队是一起完蛋时那更是难以理解。

基辅人对这实在是不明白，不过让他们庆幸的是，虽然说出现了一场实在是意料之外的大溃败，绝大部分人都顺利的跑了回来。

那个混乱的夜晚虽然说场面很乱，但是死的人真心不多，还大部分是在混乱中被践踏而死，再加上半路上的各种非战斗损失，一共也就没了几百人而已。

而且波洛韦次人没有冲击，就这样任由基辅人逃回了城市，毕竟营地里面到处都是物资，谁去追人啊，控制这些物资更重要。

那些归来者，尤其是那些年轻人，他们都把基辅大公尹贾斯拉夫的指挥视为溃败的根源，这一切都是因为他对军队太严苛。

毕竟他们总不能说自己是被吓崩溃的，总得找点话在家人面前说，而把锅全部扔到大公身上无疑是最合适的，没有人会为大公说话的。

他们把基辅大公各种行为都进行夸大，把所有责任都丢在了大公身上，而这引起了人们的不满，军队还没见到敌人就突然崩溃的消息让他们感到面上无光，理智都因此被蒸发了不少。

若是平时，这些多多少少有着行伍经验的市民肯定可以看出来那些言论里面的问题。但是现在，大家的怒火需要发泄，所以大家都不约而同的装起来了傻。

不过这怒火暂时被一件事打断，这件事正是波洛韦次大军的到来。

在收拾好战利品之后，波洛韦次大军向着基辅开进，一路上没有任何势力可以阻挡他们的前进，于是他们洗劫了沿途所有的村庄和聚集地，最后向着基辅而来。

基辅人这个时候也顾不上什么怒火，忙碌的加入到城市的防守之中。

只不过波洛韦次人只是进行了几次试探性攻击，接着就是一副要在这里长留的样子，并没有表现出来什么战斗欲望。

抢劫联军营地已经让他们发大财，谁还继续冒险啊，甚至不少人都打算就此回到草原，不在这里继续冒险。

但是萨鲁可汗的意志很坚定，拿下基辅一直都是这位可汗的梦想，大家也不好拒绝可汗，他刚刚才带领他们发财，结果就出现了现在这样的情况。

占领着基辅城外也不能什么都不做，接着波洛韦次人开始洗劫基辅四周。

波洛韦次人穿着罗斯人丢下的盔甲，吃着罗斯人的粮食在城下耀武扬威，但就是不发动进攻，在这样的情况下，城市的怒火又开始燃起。

那些游牧民那么羸弱，那次战败又是那么可笑，这实在是太让人愤怒了！

基辅市民躁动起来，他们要求出击，要求打败城外的那些游牧民。

他们要大公把武器发给他们，让他们去打，那么游牧民肯定会在他们面前失败的！

尤其是在几次小规模战斗之中波洛韦次人几乎是一触即溃，这更是强化了人们的信心。

但是尹贾斯拉夫还是毫不犹豫的拒绝，拒绝更是让局势更加当然火上浇油，人们还记得那场可笑的溃败，并且把责任都归结在他的头上呢！

不满情绪开始积累起来，而这种情绪被有心人敏锐的捕捉到，并且开始了利用，流言以飞快的速度在人群之中传播。

并且许多人还想起了这位大公的一系列毛病，比如太过吝啬，比如加强他们的赋税，现在正是算总账的时候，这些事情也应该翻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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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基辅大公之子，雅罗波尔克策马穿行在基辅的街道上，巡视着这里的事物，观察民众和士兵的状态。

雅罗波尔克这段时间其实都是颇为郁闷的，他没想到父亲居然就那样失败，接着波洛韦次大军就来到了城下把他们包围起来。

还有这城市，他看到景象也不妙，虽然说基辅不缺粮食，但是由于之前的战事，人们的不满情绪非常的强烈。

在基辅民兵之中，许多人甚至公然在发泄着对大公的不满。

必须整顿整顿局势……

雅罗波尔克脑海里面浮现出这样的话语，哪怕是以他对政治的不感冒，也知道若是放任这情况下去的结果非常不妙。

基辅王子打算回到弗拉基米尔宫就对父亲建言，另外说到父亲，他颇是有些不满。

那场丢人的溃败似乎把父亲打击到了，他现在变得畏首畏尾，除了必要的防御之外，任何需要决断的决定都不下。

正当基辅王子沉思着局势时，突然，他听到身前传来一阵嘶吼。

“看啊！看啊！基辅的市民们！看看你们现在的惨状！而这一切都是你们应得的！你们让那个懦弱的大公当上了你们的统治者，而现在呢？现在他躲在基辅的城堡里面，看着你们应对波洛韦次人。这样的懦夫配当大公吗？配吗？他还是个男人吗？”

那个曾经在大军出征之时拦在所有人之前的老疯子在众人面前歇斯底里的大吼着，他的衣物还是那么破烂，身上也散发着浓烈的恶臭，非常当然让人厌恶。

但是人们都视他为先知，老疯子在大军出征之日的辱骂无疑证明了他是一个有能力的人，不是卖弄的疯子。

在基辅现在的情况下，他很自然的成为了基辅的言论领袖，那些关于对大公的不满，以及鼓动基辅市民出城作战的言论很多都是来自于他。

大公的人也不敢动他，毕竟这样的人物在基辅人之中有着那么强烈的人望，贸然动手那个人肯定要出事，这需要大公的决断，可是大公一直拖着不绝断。

老疯子的话语让雅罗波尔克感觉双手冰凉，这可是在公然扇动叛乱啊！

出于一个儿子的责任，雅罗波尔克下意识就想把那个老疯子抓起来杀死，免得他继续在那里妖言惑众。

但是看着那全副武装对着老疯子欢呼的人群，雅罗波尔克知道他不能这样做，这样做先死的人会是他。

“让我们去把大公从王位上扔下来！他不配做我们的王公！”

“对，对，就应该这样，我受够那个懦夫了！”

“地牢里面不是还有一个留里克王公吗？我们去把他放出来，无论是谁来当大公都比我们现在这个白痴好！”

“早就应该这样做了！那吝啬的混蛋应该从基辅王座上面滚下来！”

雅罗波尔克感觉到局势越来越不妙，这是在公然扇动叛乱了！甚至他还感到不少视线敌视的看着他，让他感觉这里绝对不能久待。

若是打起来的话，他手上这点兵力绝对会立即被消灭的！

基辅王子调转了马头，前往弗拉基米尔宫，他得马上把这个消息通报给父亲。

雅罗波尔克策马在基辅大街上奔驰着，中途撞倒了好几个人，让民众骂声一片，但这也让他很快到达了弗拉基米尔宫。

在在基辅大公的宫殿之前，雅罗波尔克直接推开了卫兵，来到了父亲的房间，而他刚刚推开门，就听到这样的对话。

“不，绝对不可能，我们不能杀死我的亲族，我不能当一个弑亲禽兽！”

“大公，我恳求您，快下这个决定吧，只要弗谢斯拉夫死了，就没有人可以动摇您的地位，基辅的暴民们就没有了其它选择，他们纵然再胆大包天，也不敢没有留里克王公的领导。”

“科斯尼雅奇克，我也再说一遍，这绝对不可能！这不是我应该做得事情！”

大公和总管正在争执着，消息灵通的总管力劝大公地牢里面那个不稳定因素，但是大公明显不愿意。

作为基辅长期以来的管理者，总管对于城市的动向比起大公敏感多了，正是因为看到了那些动向，他才提出了这些建议，只不过大公显然不愿意接受，也不愿意下那个决定。

一直到王子打开房间，他们的争吵才因此停顿，一同看向了来人。

“父亲，造反了！他们在街上公然扇动叛乱了！”

雅罗波尔克话音刚落之声，一阵呼喊与厮杀之声从房间之外传来，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房间里王子和总管的脸色都非常难看。

而大公先是满脸的难以置信，但接着也只能接受这个事实，脸色也难看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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