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五章 行会之争

正当红城城门的战斗正激烈进行之时，在莫斯科的行会区，局势也正僵持着。

不同于莫斯科其他城区迅速被异教徒所控制，行会区本身就是一座堡垒，只要关上大门，它就变成了一座孤岛。

现在行会区大门的后面已经站满了士兵，这些都是行会区雇佣来的守卫，还有一些人则在登上两边的房屋，这些房屋对外一面都有着射击的窗口。

在各自行会大师的命令下，这个区域的男人们武装了起来，铁匠行会还打开了军械库，里面那些精良武器都由大家随意取用。

不过大家本来就家中有甲胄，作为市民，拥有盔甲基本上是必须的。

而且由于这些人的工匠职业，他们属于莫斯科的高收入行列，不少人都有力配上铁甲，就是没有铁甲在铁匠行会打开军械库之后都有了。

学徒们也被武装了起来，在关于行会区命运的事情上，铁匠行会非常慷慨，军械库里面的东西随便拿就是了——虽然这些东西属于那些在莫斯科订货的商人。

至于交货问题？延后就是了，大不了赔上一批违约金，反正他们也只能在莫斯科才能购买到那么多武器盔甲，这里是完完全全的卖方市场。

就这样，加上雇佣的护卫，行会区凑出来了足足三百铁甲战士，这是一支足以扭转当前莫斯科局势的力量。

市民民兵一直都是罗斯战争的中坚力量，他们就像是古希腊的公民兵一般，每当维彻或是王公作出了决定，他们就得扛起武器穿上甲胄出征。

比起农村而来的士兵，市民有纪律有装备，而与街坊站在一起战斗意志往往也分外坚定，乃是战场上的可靠力量。

这也是罗斯季斯拉夫为何那么重视市民，并且不从他们之中征集常备士兵的原因，他们本来就是很可靠的战斗力量，为什么还要把他们变为常备军？这不是浪费吗？

异教徒也对这座孤岛要塞发动过冲击，只是他们的尝试都被箭矢所击溃，行会区的防御超乎了他们的想象，结果是只能丢下几具尸体后灰溜溜的跑路。

不过他们没有直接离开，而是在行会区附近搭建起来工事，躲在后面监督行会区的行动。

他们也知道行会区的能量，因此还派了不少武装士兵到这边来，以预防行会里面的工匠冲出来，同时也是提供威慑，帮助他们在里面的内应。

行会区中央屹立着两层的行会大楼，一楼是行会招待客人的地方，但是现在正充斥着武装者，二楼则是大师们平日商讨行会区未来的地方，而现在各个行会的大师们齐列于此。

作为行会工匠这一高收入人群的娱乐开会之地，整个行会大楼都是由砖瓦建成，并且在装潢上也是最好的。

本地的木工雕刻随处可见，这里的桌椅上也都有着精细的雕刻，至于来自南方帝都的艺术品则摆在专门的展览区。

墙上还有几幅王公那位帝都画家的作品，描绘的不是工匠工作的景象就是行会大厅的华丽。

使得这么多大师齐聚在此讨论的原因很简单，讨论他们要不要出兵，要不要帮助王公的部队平息现在的局势。

“……所以要我说，我们守好行会就是了，外面无论发生什么都无法动摇我们，别忘了，王公可是给了我们免于参战的特权，这不是我们的战争。”

在墙壁上的圣人注视之下，一个矮个子的人侃侃而谈，他已经谈了很久了，而众人颇为信服他的话语。

他叫做伊瓦尔，是个诺斯移民，同时也是木工行会的大师。木工行会是莫斯科一个颇为强盛的行会，毕竟它一直都在给莫斯科供应大量木工制品以作销售。

这些木工制品都是与人们生活息息相关的东西，所以虽然利润没有那么大，但是靠着销量，木工行会成为了铁匠行会之下的第二大行会。

也是因此，伊瓦尔一直想要他的行会成为莫斯科第一行会，因为他对于铁匠行会的大师瓦尼戈很是敌视，而现在正是他动摇瓦尼戈领导的机会。

伊瓦尔的提议引起了一阵赞同，这些行会大师都不愿意参与到战斗里面，战斗可是要死人的，而每个工匠都是珍贵的，犯不着用他们去和异教徒拼命。

“我不这样看，伊瓦尔大师。”

既然反对出兵者已经发话，那么赞成出兵者也该发话了，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铁匠行会的大师瓦尼戈。

铁匠大师现在穿着一件鳞甲，这甲胄的制作非常精良，完全不愧是铁匠大师的所有物，加上瓦尼戈本来就身体强壮，并且手臂因为常年的打铁也显得分外粗壮，这让他显得像是一个将军。

因此他说话的时候显得非常具有气势，这让众人都不由得为之所震慑，看向了铁匠大师，等着他的话语。

“若是异教徒拿下了红城，他们会怎么对待我们行会？诸位别忘了，各个行会的骨干们都得皈依基督教之后才能享受更高的地位和待遇，那些异教徒会放过我们吗？”

在行会区，想要从普通的工匠变为有着更高待遇的管理者，那么久必须皈依基督教，并且在众人面前唾弃异教诸神，这是硬性条件，罗斯季斯拉夫不希望行会中高层里面充斥异教徒。

这一招数有效的把一些异教徒筛了出去，不过他们大多也没有因此而离开，因为哪怕是普通工匠的待遇，在莫斯科也属于高收入人群，这待遇足够留住很多人。

“更何况，要是罗斯季斯拉夫大人的守军打败了异教徒，那么他会不会事后追究我们没有支援红城的责任呢？诸位大师，大家都好好想想，想想我们能不能承担这些代价。”

瓦尼戈的话语使得房间里刚才还在纷纷同意不出兵的大师们都安静了下来，铁匠大会的话语完全打在了他们的命门之上，因为事情正如铁匠大师所说那样，他们要是没有动作没有人会放过他们。

但是伊瓦尔的表情难看了起来，不善了起来，一直以来，他都是瓦尼戈对诸行会领导权的最大威胁者，无时无刻都想要挑战他。

而现在瓦尼戈三言两语就把他长篇大论所创造出来的局势打破了，他怎么可能不生气。

“瓦尼戈，你不过是想要讨好罗斯季斯拉夫罢了，你为了你的那些私心，就要行会的大家跟着伱去送死！你还有没有良心！”

伊瓦尔则完全没有被说服，而是直接开始攻击瓦尼戈，木工大师是真的生气啊，他刚刚明明已经主导了局势，但这混蛋为什么出来搅局！他以为他是谁？不就是靠着跪舔那个年轻王公获取权力的吗？

而此言一出，整个厅堂都安静了下来，就连伊瓦尔本人也是如此，他注意到自己说了一些不怎么该说的话了。

一直以来，瓦尼戈都很不喜欢别人这样评价他，而让他听到有人这样评价他，那么这个人的下次也不会好。

“那么，伊瓦尔大师您有什么高见呢？”

瓦尼戈平静的说道，但越是平静越让人恐惧，因为大家都知道，暴风雨来临前往往都是平静的。

伊瓦尔自然被这样的景象给噎住，他在内心深处还是恐惧这个梅里亚铁匠的，这不是因为他受罗斯季斯拉夫重视，而是因为瓦尼戈的雷厉风行。

曾经有人通过欺诈的方式从行会这里骗走了一批货物，那是一支武装很强大的商队，因此大家一度想过这件事就这样算了，把这个商队列入黑名单就是了，但是瓦尼戈没有这样。

他直接把行会里的男人们武装了起来，接着去城外雇佣了一群农民，接着他们伏击了那个商队。

瓦尼戈在这一战里面显得分外英勇，他的双手斧足足砍下来了二十七个脑袋，那个时候的他就像是血人一般，让每个人见到这一幕的人胆寒。

那个商队自然都完蛋了，他们骗走的货物和他们本来的货物都被偷运进了莫斯科，梅里亚人把这些箱子上还沾着鲜血的战利品分给了每个行会。

从此大家都知道这个他们眼中的“关系户”和“作弊者”是个多么可怕的人，自此之后，他对行会的领导从此再也没有人动摇。

不过挑战者还是有，那就是伊瓦尔，他依然想要挑战瓦尼戈的地位，并以此把众人团结到自己身边，大家也乐意支持，毕竟有人愿意冲锋那是大好事啊。

伊瓦尔正是见过那景象的人，而想到那鲜血里面的场景他都不由得颤抖，尤其是在瓦尼戈现在还用看死人的眼神一样看着他。

他本就不是什么心理素质好的人，就是个小工匠而已，只是做事特别犟而已，认准了的事情就是打断牙也不回头。

但他虽然热爱权力，可从来都没有做一些事情的决心，甚至连人都没杀过。

他的父亲，也是前任的木工大师评价他接人待物上太眼高手低，只适合当个老老实实工匠，专心精进技能，把木工事业做得越来越大。

但是他从来都不信，一直都认为父亲小瞧了自己，所以他一直都想要成为行会之首来证明自己。

这点大家都知道，也是因此，一些人找上了他。

而心一慌，就得犯错，这个时候犯错，往往就要要命，而且他还想要马上回答上瓦尼戈的问题，以不让自己显得落了下风，于是就下意识的说出来了一件怎么都不该说出来的事情。

“我当然可以保住我们的安全，异教徒给我有过保证……啊！”

下意识说出的话语说了还没有一半，伊瓦尔就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蠢事，他面前这个人可是留里克王公最忠诚的臣子啊。

“看来，我们之中出了一个叛徒。”

瓦尼戈站了起来，学徒递上了他的双手斧，而接着，他直接翻上桌子，走到了伊瓦尔面前。

这无疑吓到了在场众人，他们都不由得站起来连连后退。

而伊瓦尔终于维持不住表情了，脸上表情肉眼可见的变得慌乱起来，而这慌乱让他在瓦尼戈面对显得是那么可笑。

“你不能杀我！我这都是为了大家好！为了行会好！你不能这样！我是行会大师！”

他的话语因为恐惧而变得尖细，求助的眼神看向他的朋友们，但是那些行会大师们都别开了眼神，没有人愿意帮助他。

因为大家都知道，有些事情性质是不同的，而性质若是发生了改变，那么他们说什么都不顶用了，没准还会把自己卷进去。

而且为了这样的蠢货，不值得。

大家支持只是因为他是个愣头青而已，只有他才敢那么勇的站在前面去和瓦尼戈这个杀人不眨眼的家伙对抗，至于在内心深处，谁看得起这个靠爹才能当上大师的家伙啊。

伊瓦尔在这一刻发现他花费那么多心力构建起来的关系网是多么可笑，更发现自己是多么可笑，居然只是为了争争场面，就把最不该说出去的事情都说出去了。

“我知道你是行会大师，也正是因此，你必须去死。”

瓦尼戈面无表情的说道，而这话击破了伊瓦尔最后的心理防线，他想要说再说些求饶的话，但是瓦尼戈的斧刃已经挥了下来。

鲜血染红了圣人的画像，而圣人对此并不在意，依然默默的看着这一切。

“所以，现在还有什么人反对吗？”

处决了叛徒的瓦尼戈说道，他从桌子上跳下来，把无头的尸体从椅子上拉下来，接着也不嫌弃那些鲜血，坐在了上面。

回应他的是沉默，接着又一个人开口了。

“皮匠行会同意。”

这好像是推到了一块多米诺骨牌一样，一位位行会大师马上开腔表示赞同，生怕落在别人身后。

“鞋匠行会同意。”

“织工行会同意。”

“制弩行会同意。”

这让瓦尼戈那有着鲜血的脸庞上出现了笑容，终于解决这些家伙了，顺便把拿下了那个小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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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