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七章 改变之心

就在亚当升起表示自己所在旗帜之前的十分钟，亚当刚刚杀死了一个保加尔斧手。

这人突破层层封锁在机缘巧合之下杀到这里可是真的不容易，但结果还是栽倒在了最后一步。

那斧手企图砍死亚当的战马，从而让亚当滚下马来，但是亚当更早注意到了他的企图，挥手一刀砍中这人的肩膀，让他发出痛苦的哀嚎，接着亚当的是侍从们一齐冲上前结果了此人。

这人死亡的时候，亚当看到他的脸上满是岁月的痕迹，身上则是不合身但却被保养得很好的盔甲，应该是其祖先的遗产吧，只可惜现在这盔甲大部分都已经被污泥所覆盖。

这应该是个在保加尔那和螺罗斯一样宽广无比的森林里面的伐木者，而现在则被拉上了战场送死，想来这人以为拿下他的脑袋可以让自己发财吧，但结果却是让自己走向了死亡。

亚当不由得想这人是为了什么而登上战场，不过想来想去也只能得出一个为了，财富而来的结论，毕竟也就只有这东西可以把平民吸引到战争之中。

把视线从那个死者身上离开，亚当环顾着战场，看着人们之间的厮杀，内心不由得感到些许的厌烦，还有情绪的低落。

这是他第一次登上战场，哪怕是处于重兵的保护之中，都不免受到混战的波及，都不免被这厮杀的情景所感染。

到处都是尸体，到处都是死亡，人们在水中打滚，人们在泥地中打滚，人们在鲜血中打滚，这和亚当所听的诗歌里的战争完全不一样。

在诗歌之中，敌人总是显得无比懦弱，进而迅速崩溃，接着己方的战士就会骄傲的屠戮这些逃兵。

但现在他看到的人无论贵人还是平民，全都毫无体面的在泥地里面打滚，努力把手中的匕首插入对方盔甲的裂缝之中。

虽然说他早就知道诗歌不如现实，但看着这一幕还是不由得厌恶。这一切太肮脏，太没有理性，太不体面了。

亚当更喜欢的是文明的宫廷，喜欢的是礼仪与经文，而不是这些不体面的杀戮。

不过好在虽然他对此非常的厌恶，但是他没有对战场产生什么恐惧，更没有杀人和看人死在他的面前而发抖或是别的什么，整个人都显得十分自然，彷佛天生就是应该待在这样的战场上。

用阿来夫的话说就是，他是个天生的战士，但亚当只觉得这不过是失望冲澹他的那些情绪罢了，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天赋异禀。

阿来夫实际上担任着这支部队的指挥官，老成的保加尔指挥官十分自若的指挥军队，就像是使用手臂一边调动士兵来来去去，击退各方面的进攻，维护住他们的战线。

保加尔人对于阿来夫也非常顺从，毕竟一直以来实际上都是阿来夫指挥着他们，至于那个有着张漂亮脸蛋的小男孩？

好吧，大家平日看看还行，但真打仗了那张脸还是看着不让人放心，还得是阿来夫这张老脸靠谱，你看那小子胡子都没有，怎么可能可靠嘛。

阿来夫定下来的战略很简单，他们没有进行多么勐烈的进攻，只是完成任务即可，那就是保住这个登陆的桥头堡，为后续部队的进入争取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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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方面，他们完成得就非常出色，无论是上游塞利姆船队的突袭还是保加尔大军的重压，都没能使得他们的战线出现任何的动摇。

这些保加尔人都坚定的守住了他们的战线，就像是山岳一般不可动摇，而且其甲胃也起到了极大的保护作用，第一批过河的保加尔人都是亚当的精锐，他们是获得了不少来自铁匠行会的护甲。

而铁甲穿在身上，袍泽立于身旁，勇气也随之涌现。

不过这也有他们的战线处于战场边缘的缘故，因此没有受到太多战斗的影响，可汗没有太多的兵力被投放到这边。

也是因此，当罗斯季斯拉夫派来瓦西里请求他回到西岸的时候他选择了拒绝，战事还没有陷入低谷，怎么能直接撤退呢？

瓦西里见那些战船已被解决，加上保加尔人的阵线依然无比稳固，于是选择妥协，只不过为防万一他还是守在了亚当身边，作为他的护卫，对此亚当也没说什么。

本来一直这样下去也行，但是在萨沙被砍下脑袋的时候，形式就不一样了。

保加尔人的浮桥从上而下数是最后一座浮桥，而罗斯托夫人的则是倒数第二座浮桥，一直都没有参与混战的亚当把局势看得清清楚楚，看见了他们的及及可危，更明白若是罗斯托夫人崩溃那么将会对战场带来何等的威胁，若是操作不好，整条战线都会全面崩溃的。

于是亚当作出了一个决定，这个决定很简单，那就是升起他的旗帜。

升起旗帜的危险自然不言而喻，这就是在表明他的位置与所在，当旗帜升起的那一刻，整个战场上的保加尔人都会对着那面旗帜杀来，这实在是太危险了。

但是这些劝告都被亚当一句话给堵住。

“若是全军崩溃，我们也跑不了。”

是啊，正如亚当所说，若是全军崩溃，即便是浮桥还在，他们也是凶多吉少。

毕竟到时候可是要去浮桥上挤啊，弄不好就直接掉在水里面，接着他们这些穿着铁甲的就只能扑腾扑腾之后被淹死。

阿来夫的反对最为激烈，他照顾了亚当那么多年，早已在内心里一定程度上把亚当看成了这样的孩子，当然不希望孩子出事。

但面对亚当的决心，他若是坚持下令，作为臣子的阿来夫只能选择遵从，无条件的遵从。

提比略主教是唯一一个支持亚当这样做的，这位主教也穿了甲胃跟随在亚当身边，身后是新皈依者和教会的战士。

提比略主教不是帝都的宫殿里那些养尊处优之辈，作为很早就被志向定在了远方之人，他的武艺锻炼从来都没有少过。

随着亚当控制了卡马河以西的土地，主教的保加尔主教身份也终于得以落实。

出于对未来的统治考虑，一位勇敢的可汗自然是比罗斯人的傀儡更受欢迎，在保加尔普通人的内心里亚当终究只是一个傀儡，但是现在他要想办法破解这该死的固有印象。

而且通过这个事情，还可以展现基督对安拉的强大。

看，基督庇佑下的军队是那么强大而坚强，无论面对多少敌人也无法打破他们的坚固防线。

至于亚当的安全问题，主教表示他和他的信徒们会为保加尔正统可汗战斗到最后一人。

现在机会就在面前，一定要抓住啊。

这下每个人都没有了反对意见，那么作出那个决定也说理所当然了。

至于亚当为何作出这样的选择，只是他的内心觉得，自己得做一些事情来改变这肮脏的战场，这是一种他自己根本数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但就是这情绪驱使着他作出这危险的行为。

于是就这样，保加尔的喷火龙旗得以升起，最初看到这面旗帜的时候，进攻的保加尔人不由得一发愣，那不是可汗的旗帜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但是接下来他们也就反应了过来，敌人的军队里面只有一个人可以升起那面旗帜，而那个人的重要性大家都无比清楚。

接着他们看到亚当在众多目光之前揭下了锁子面纱，漏出那张漂亮脸庞，把它展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这让众人为之疯狂，若是可以把那个漂亮的小脑袋拧下来的话，阿喀德大人会给他们数不清的荣华富贵！

保加尔人狂热了起来，他们纷纷放弃了眼前的目标，对着那保加尔龙旗冲去。

尤其是那中低层的指挥官们，他们很清楚自己若是想要提升，那就必须拿出来功绩，而杀掉亚当不就是最大的功绩！

后面的人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只知道什么跟着去就可以发财，而且指挥官们也跟了过去，也下意识的向着那边前进。

就这样，保加尔大军进攻的方向直接发生了转动，茫茫多的人群转变了他们进攻的方向，罗斯托夫人的压力立即为之一散，而罗斯托夫人也抓住了这个机会，他们在浮桥之后源源不断赶来色士兵支援下努力稳固着战线。

而亚当的保加尔人自然感受到了莫大的压力，无论是方才反对的阿来夫还是支持的提比略都是如此，毕竟那么多的敌人都被吸引了过来啊，他们的盾墙要应对那么多人实在是太艰难了。

两人都做好了上阵的准备，因为他们知道战斗正等着呢。

保加尔王子身边的随从们有的面色难看，有的面色坚定，但是亚当脸上却浮现了高兴的神色。

看着那些杀来的敌人，他的内心却感受到了莫大的满足，就在这一刻，他感觉自己好像是整个战场的中心，是世界之王！

至于危险则被他现在抛在了脑后，他现在专心的享受着面前的一切，至于危险什么的，已经被他抛在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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