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 无谓调查

在距离匈牙利遥远的东北罗斯，一支队伍正在土路上前进着。

这支队伍总数不过一十，衣着打扮与普通农夫或是林中居民没有任何区别。

不过这些人的手总是下意识的放在腰间别着的武器上，就好像下一刻就会拔出一样，可见这些人是多么警惕。

这些人零散的走在路上，扑面而来的是一副非常散漫的姿态，还边走边吹牛谈话，这也是这条路上最为常见的景象。

他们所谈的基本上是路上的传闻，附近的消息，以及远方的战争，这也是人们平日里消磨时间时提到最多的东西。

至于那些武器，这是很正常的景象，在野外出行若是不带武器那是对自己生命的不负责任。

但若是行家看到，会发现这些人有着那分明只有老战士才有的种种小习惯，尤其是握在武器上时。

通过这个细节，足以确认这是一队隐藏了身份的精锐战士。

而他们这般打扮，则是为了调查荒野乡村中的一些事情。

至于调查的是什么事，我们看到其首领时就一目了然，他们首领正是应下调查异教组织的扬·维沙季奇。

苏兹达尔的市长此刻一副林中游民的打扮，裹着身有些邋遢的毛皮，背上背着把锈迹斑斑的伐木斧，胳膊强壮而有力，任何人一眼望去都会下意识的以为这是一位伐木工。

比起五年前，扬高了很多，身体壮了很多，现在的他披上盔甲或是华服完全是一位勇敢的罗斯武士形象，而此刻他却衣衫褴褛的走在路上。

扬的表情很是有些难看，就像是吞咽了苍蝇一般的难看，他向罗斯季斯拉夫大人打下包票调查农村里活动的异教组织，但结果却是什么都没有查出。

虽然经过五年时光，扬对于东北罗斯的民俗文化都已非常了解，伪装平民也伪装得惟妙惟肖，但在进入那些据说异教徒密集活动的村庄后，却总是什么都得不到。

见不到传闻中的异教术士，也看不到互相串联的村庄民众，这让扬不由得无比苦恼，而接下来他无论去哪个村庄所见到的都是这样的景象。

这让扬感觉到了不对，在一些村庄里什么都发现不了很正常，但是全都什么都发现不了，全都无比正常，那可就就有问题。

于是扬决定耗下去，苏兹达尔市长在东北罗斯的乡野里游荡了足足半个月，结果却是一无所获，他有那个耐心，但显然对面比他更有耐心。

偶尔扬会看到异教的术士，可是在兴奋之后的调查却都给他巨大打击，调查都证明这些人都是些单行侠，根本不可能是什么异教组织的成员。

因此扬非常失落，为了潜伏他吃了许多苦，甚至去吃农民吃剩的食物，把自己弄得一身脏污，就为了装得像是个农夫，但这些付出的结果却是什么都没有得到，只获得了失落。

但失落又改变不了现象，苏兹达尔市长只好承认了失败，回到莫斯科向王公回令。

扬等人现在所在的道路就是通往莫斯科的，而越是接近莫斯科，道路的使用痕迹越是明显。

随着他们越发接近莫斯科，路上的人流也多了起来，赶着车马的商人与背着大包小包前往城市售卖的农夫同行，口袋空空但满怀希望的移民与旅行回家的市民同路。

路边不时可以看见商贩的小摊，自从莫斯科王公的行会制度确立之后，一些无法加入行会的工匠便在城外的路边对人们兜售商品，而另外一些则是持才傲物，或者说单纯只想独处的大师，他们不屑于加入行会，直接在乡野里售卖他的作品。

这种小摊贩上可以说是什么质量的商品都有，想要挑选出好东西需要一双同样好的眼睛，因此总是有不少人来这里捡漏，运气好可以找到比城里那同价物低价的东西，而运气坏就得赔钱了。

至于这些摊贩的更远方，则可以看见农田与小屋，一些农夫在其中劳作着，不时有农夫挺起身子看向路上的繁荣景象，接着继续自己的工作。

现在正快要到丰收的季节，农田里的作物都结满了丰硕的果实，这是农夫们最为喜悦的时刻，没有什么比丰收更能让他们兴奋。

莫斯科河边的水车磨坊正在被几个工人调试着，他们就要到磨麦的日子了，他们得对其进行维护与检查，保证到了今子不出问题。

莫斯科郊区现在越发热闹了，养还记得他们刚刚来到此地时这里的荒凉景象，与那时的荒凉对比，现在的繁荣真是让人感叹。

不过扬现在意不在此，绕过身前一队满载着红砖而去的车队，他带着部下快速穿过这一幕幕生活景象，来到了城门之前。

城门守卫的是一个罗斯季斯拉夫的亲随，作为王公亲随曾经的指挥官，这人自然认得这位老队长，非常干脆的就把他放了进来。

为了防止身份暴露，双方都是通过几个眼神就完成了交流，这是扬与他老部下们之间的习惯，哪怕是换了指挥官这些习惯也依然保存着。

现在亲随们的指挥官是瓦西里·尹凡诺维奇·赫伦斯基，这个来自苏兹达尔的权贵之子在扬的建议下成功成为了亲随们的指挥官，而他把这支队伍带得也的确非常不错，只不过那些往日的痕迹还是存在。

进入城中的扬先是前往了他在莫斯科的宅邸，与部下换上了符合身份的衣物，当他们再次出现时已经穿着华贵服饰，骑着高头大马。

哪怕是曾经看到他们从后门进入宅邸之人也难以把其和那些穿得像是乞丐一样的农夫联系起来，毕竟莫斯科的贵人怎么可能和乞丐划上等号。

不一会儿，扬就来到了罗斯季斯拉夫所在的内城，只不过在他刚刚下马，尚未表达自己为何而来之时，就被人径直拉向宫殿。

那人长得魁梧有力，一看就知道是个武士，披着蓝色斗篷，口中对扬说着抱歉，同时解释马上王公要开会了，再不去就来不及了。

而扬定睛一看，才发现拉着他的是一位亲兵，而这亲兵同时也是亲兵队长格瓦兰的亲戚，那个喜欢写诗歌的多姆纳尔·彭斯。

当年扬还招揽过此人，只不过他拒绝了邀请，转而投入了王公麾下，现在看来这人的确是有能力，那么快都当上亲兵队长的女婿了，让他做自己的部下确实有些屈才。

不过扬没有看到的是，为了获得这个结果多姆纳尔吃了多少库，挨了多少骂才在此刻修成了正果。

而在他们前进的路上，多姆纳尔具体解释了会议的内容：

匈牙利发生了剧变，安德鲁国王与贝拉公爵在边境草甸上血战，最后安德鲁国王被砍掉了脑袋，贝拉获得了胜利。

本来这事和罗斯季斯拉夫没有什么关系，虽然那是王公的亲戚，但是地理上隔得太远了，但接下来发生得这两件事，使得这一切就都和王公有关，而且关系非常大。

首先是王公的封臣，爱德华·威塞克斯去参与了那场草甸死斗，而在战后他保护着安德鲁国王的儿子退到了帝国境内，并且集结了安德鲁王国的溃军。

其次，罗斯季斯拉夫在基辅的大叔给他送来了信件，要求侄子带着一队精锐前往基辅，他们要去匈牙利干涉所发生的事情。

而罗斯季斯拉夫召开会议就是因此，不过这与其说是会议，不容说是王公的交代，交代他离开之后众人需要注意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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