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 开坛

暮色西垂，月色渐升。

用过晚膳以后，当着自家爹娘的面，准备趁热打铁尽早开坛布道讲武，好以此洗脑天下万民的王迪，他打着天授神通的旗号，耍了一套太极拳。

由于缺了半条腿的缘故, 虽说他自认为耍得不是很炉火纯青吧，但即便是这样，也让满心震惊外加羡慕不已的赵恒，再一次萌生了尽快加冕自家好大儿为太子的念头。

毕竟不管怎么说，想当年还是襄王的赵恒，那也是个文武双全亲自领兵征战过沙场的人物。是以, 他的眼力劲, 自是不差。

在他的眼中，昊天上帝赐予的自家好大儿的这套太极拳, 阴阳虚实间，变幻无穷，正如同书稿上讲述得那样……

太极者，无极而生，动静之机，阴阳之母也。

再就是，对于习得陈抟老祖传与太祖皇帝的叁十二势长拳的赵恒而言，他可以轻松分辨出，讲究内外兼修、刚柔相济的太极拳，明显要比太祖长拳更为博大精深。

最为重要的是，记载着易学阴阳五行变化、经络、导引术及吐纳术的书稿当中，还讲了一句话，那就是……

器非道不立，道非器不形。太极拳，器也。拳以载道, 是以, 太极拳者, 道也。

瞧瞧！练拳，便是合道！

虽说通篇的《论太极大道》没有提及长生不老之功效，但处处透露出来的延年益寿的效果，在赵恒看来，那也极好极好的！

只是，自家好大儿上秉天运，得昊天大帝青睐，无需刻苦修炼从头开始便已臻至大成境界，但他这位皇帝就不一样了。

按照书稿记载的文字所讲，若想将太极拳练至一定的境界以此延年益寿，那就得保持清静寡欲，使得自己不囿于物、不困于形、不萦于心。

如此这般，方可达到超脱之境，从而顺其自然地获得远超常人的寿命。

皇权与寿数，如何平衡，那绝对是个难题！

...

自打穿越至《大宋宫词》这个次生界面，为了不露出一丁点的蛛丝马迹，这叁年以来, 除了在腹中吊着一口气之外，王迪从未打过一次拳，哪怕是在自己一人独处的情况下。

不过嘛，即便是这样，从他手中打出来的拳法，也属实让赵恒和刘娥二人看得是万分震惊。

毕竟，当初身为正统大帝，经过几十年如一日的刻苦修炼，最重要的太极拳意，早已是修得神形兼备，深深印刻在他的脑海当中。

要知道，在武学一途已是颇有发言权的王迪看来，练习太极拳，须先练意…拳未达，意先至，气动而力生。

是以，王迪凭借过来人的身份敢给出一个定论，那就是，只要人的心中有了拳意，无论外在身躯怎样变换，耍出来的拳，肯定是不会差到哪去的。

再就是，对于已将太极拳修炼至阴阳尽透，突破了“术”与“法”的约束，近乎达到了“非非法”这种至高境界的王迪而言……

当下还未诞生的形意拳和八卦掌，这两种与太极拳是为同一技术体系的内家拳，仅是用了后世半年的功夫，外加这叁年以来通过脑海中的意念不断模拟，现如今，这两种内家拳已是被他轻松合并到了极具互融互通的太极拳里面。

是以，从他这个集叁种内家拳于一体的大成者手中耍出来的太极拳，虚实莫测的步法搭配着朴实无华的拳法，当真是给人一种静若伏虎、动似游龙的超然仙姿之意。

在王迪看来，无需其它，仅此一点，说他这位不良于行的残疾皇子得到了昊天上帝赐予的仙家妙法，信者怕也是多如牛毛。

而这，正是王迪当着赵恒和刘娥的面，耍了一套太极拳的原因之一。

毕竟，按照书稿中所言的那样，器非道不立，道非器不形…想要打着“代天授道”的旗号揽尽天下人心的话，口头掰扯得再天花乱坠呢，也不如拿出点其他人办不到的真本事，来个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但是呢，强国富民能给天下黎元带来诸多好处的妙法和良种，还需要一步步的落实，这定是要花费不少时间。

再加上很想趁着自己正年少打好自身武学基础的心思，以及站在皇帝的身份换位思考了一下……

王迪觉得，如果不当着赵恒的面耍出这套天授的太极拳，谁知道他会不会动了歪心思，窃取自己已经交到他手中的这些成果。

为他人做嫁衣的蠢事，无论如何，都不能发生在自己身上。

所以说，继诸般妙法、神赐良种这两大惊喜以后，很是青睐自己的昊天上帝，以无上神通赐予自己的大成太极拳，便是王迪拿出来用以压垮赵恒不敢生出半点异心的第叁个惊喜。

《天阿降临》

有此叁样，哪怕赵恒再贪恋权位，哪怕叁五年之内后宫当中会有其他龙子诞生了出来，王迪也敢笃定，没人可以威胁得了自己登基为帝。

...

“父皇，如今孩儿所拥有的这一切，皆是昊天上帝赐予孩儿的…最重要的是，这是昊天上帝希望通过孩儿双手用来造福神州万民的…是以，孩儿想代天传道赐福世人，父皇你看这样可好？”

法不可轻传这个道理，赵恒懂，王迪也懂。

只不过，考虑到这个次生界面结束以后，还会有其它的次生界面。

因此，起了试验心思的王迪，他很想看看，区别于大明帝国时期的独裁皇权，在这诸般神迹的衬托下，比之更具威信、更能说一不二的天权，会是怎样的局面。

如果可以的话，就像太极、八卦和形意这叁种内家拳一样，王迪想把儒释道叁家也融为一体，搭配着汉族至高血统理论，将其打造成专为帝王服务的天权神皇大道。

其中的核心思想，他都考虑得差不多了。

内修于心，生道德良知，懂家国天下，识忠孝仁义，怀感恩之心。

外修于行，检束言辞举止，摒恶扬善，以结今世来生之福缘厚报。

通过外挂空间带来的神迹，王迪想看看，言出法随下，满神州的狂信徒，会将整个世界带向何方？

“代天传道…好，好！吉儿，明日父皇就在乾元门外给你设坛传道。”

愣了一下，看着自家好大儿一脸的虔诚模样，赵恒当即应允了此事。

到了这一步，见识到如此之多的神迹，即便他身为帝王，也没那个胆子敢去质疑自家好大儿会假传昊天上帝神谕。

况且，他本身也希望满是忠君奉上思想的《道学》可以尽快普及开来。

再就是，《论太极大道》当中，只是讲了延年益寿的法门，又没涉及长生不老术。

是以，没怎么思量，赵恒便应允了此事。

...

坛之设，其目的，最初是为了祈神求雨。

而且求雨一事，早先的时候，在儒家祭祀大典中也存在，一般是皇帝亲至山川坛祭祀。

到了宋朝，缘于佛道二教昌盛，再加上太宗皇子年间曾动过泰山封禅的念头……

是以，仅用两日的时间，在众人的猜疑中，一座通体由玉石为基铺满了金黄毡毯的蘸坛，已是立于乾元门外。

在其正前方，是一尊凋刻有花草虫鱼、飞鸟走兽的偌大青铜鼎。现如今，鼎中正燃烧着从宫城内藏库中取出来的名贵香料。

凛冽寒风，将那迷人的香气，吹至几里开外的区域，让人闻之，神清气爽。

...

就在民间对此议论不休的时候，从宫中陆陆续续传出来的小道消息，却是如同火上浇油那般，直接引爆了整个汴京城。

坊间，孙婆茶舍内，数十人围成一团。

“瞧瞧…瞧瞧！我说什么来着，大皇子不是文曲星转世，那还能是什么！仅用叁个月的时间，便将昊天上帝传授的仙家妙法参悟了出来。”接过他人递来的一杯热茶，满饮过后，与有荣焉的刘二，提及大皇子的时候，满眼都放着光彩。

“这事我们都知道了…刘二，你快与我们讲讲，你那又有什么最新的消息？”大皇子就是文曲星转世，现如今在汴京城内，这算公认的事实了。

在座之人，今天特别想听点稀罕的。

“诸位也不用这么着急…据我所知，再有一两日的功夫，文曲星大皇子，会在乾元门外开坛布道，传授他参悟出来的仙家妙法…好像是叫什么太极大道……”

话语至此，围在众人堆里聆听的，有一身着道袍的老者。此时此刻，他激动不已地问道：“你这消息，可是千真万确？”

话刚问完，与他随行的一名年轻道士，递与刘二十枚大钱。

“道爷，您这是刚来东京城吧。放心，别的我不敢说，但文曲星大皇子开坛布道一事，那绝对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且最多不超过叁日时间。”

笑呵呵收好十枚大钱，刘二挑了挑眉头，压了压嗓子轻声讲道：“我还听说，昊天上帝赐予文曲星大皇子的，远不止一门仙家妙法。听宫里人说，单是撰写成稿的，就有不下四五卷。其中，好像还有涉及到长生之秘的大道法门。”

话语落罢，仅在一瞬间，本来相当安静的茶舍，爆发出阵阵惊呼声，吸引了不少街道上的行人驻足观看。

“涉及上生之秘的大道法门，这是真的！？”

“难道这世间真有长生不老术吗？”

“我说，文曲星大皇子想要传授的，不会就是这长生不老术吧？”

“哦…难怪朝廷下旨，让各家各户不分男女老少，须得人手备齐一鼎香炉…莫非此事与文曲星大皇子开坛讲道有关？”

“非也，非也！”这文绉绉的话语从刘二口中刚一拽出，很是嘈杂的茶舍，立即恢复了安静状态。

“你们也不想想，就算真有长生不老术，那岂是咱们这种人可以习得的仙家神通？”摇了摇头，刘二饮了口热茶润了润嗓子。

“不错！法不空授，道不轻传…这等仙家妙法，岂可轻易授与他人？”先前的老道，点了点头插了一嘴，满脸都是认真的模样。

“诶！这位道爷说得在理！都说法传有缘人…我估么着，再过几日，就算文曲星大皇子真要讲些仙家大道，那也不是咱们这些凡夫俗子可以听得懂的天书。不过嘛……”

稍稍卖了个关子，将众人注意力从老道那儿拉回到自己身上以后，刘二继续讲道，“方才所讲香炉一事，朝廷颁布的旨意，是要求在春耕之前，汴京城中须得人手一鼎香炉…此事，据我所知，与文曲星大皇子开坛讲道并无太大关联。”

“与此事无关，那还能是为了什么？总不会是了为了祈求风调雨顺，便搞出这么大的阵仗吧？”

“是啊！现如今最便宜的榆木香炉一下涨了二十钱…如若与此事无关，这官家颁下这道旨意到底是为了什么呢？刘二，你就别卖关子了，速速与我们道来听听。”

言语之际，给刘二续上茶，眼巴巴的众人，凝神屏息，皆是一副无比认真的聆听模样。

“哈！今日我刘二心情好，就和你们说道说道前日官家与相公们讲了何等石破天惊的天大事！”

此言一出，围在此处的数十人生怕听不清楚，一个个的，都往中间挤了挤。

挥挥手，示意众人稍安勿躁，至今想想都不可思议的刘二，不是很自信地说道，“那一日，官家与诸位相公曾言及，昊天上帝…赐予了文曲星大皇子的诸般妙法神通当中，有一名为‘袖里乾坤’的无上神通……”

袖里乾坤，无需多言，仅凭字面意思，不少人也能猜想出此等仙家神通是用来干啥的？

正如刘二想得那样，听闻此言过后，围在此处的绝大多数人，如他当时听到这消息一样，满脸皆是不可思议的表情。

“袖里乾坤？难道挥一挥衣袖，便能装下世间万物？”

“怎么可能！照你所说的话，有了这般神通，那北边的辽人还有西北的党项人，他们的生死，岂不就在文曲星大皇子的一念之间？”

“怎么就不可能！仙家神通的威力，岂是我等凡人可以想象得到的？”

“就是！昊天上帝，那可是上天的至高神，这位大神赐予的神通，岂是我等能揣测的？”

“非也，非也！”再度拉回众人的注意力，环视一圈过后，刘二满脸神秘兮兮地问道，“我听说，文曲星大皇子这门袖里乾坤神通，里面还有昊天上帝赐予的神物…你们猜猜，那神物究竟是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