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夜宴

当洪亮来到平帝面前的时候，平帝正扶着桌子缓缓站起。平帝这些年虽然身子骨不加，可是在没有吃药的情况下，还是稳住了自己的病情，除了大太监洪亮帮他运输自己体内的真气给他之外，还有平帝自己平日里休息功法的原因。

平帝早年是没有学武的，大临历代皇帝就没有一个学武之人，因为除了卢阳王之外的所有大临皇室的品级就没有超过八品的。

也有人怀疑过卢阳王是不是大临的皇室，但是这是不可能的。因为卢阳王比平帝都要长得像文成皇帝，文成皇帝和卢阳王之间的相似度，就和孪生子一样。

平帝也才勉强摸到七品的门槛，但是平帝想要到七品，其实要比一般的人到三品来的难上一些。

洪亮连忙走到平帝身边，把平帝稳稳地扶起来，说道：“陛下今天还是多歇息歇息吧。这样的话也能够对陛下的身体有些好处。陛下现在一定要多注意自己的身体，大临不能没有陛下。”

就算是沈均也不可能知道平帝真正的状况，就算他是一品，也就比普通人的身体好上一些。能够看出别人的武夫品级，那是武夫之间的感知，他们还做不到一眼看出平帝的身体状况。

而作为平帝身边最亲近的人，洪亮是会知道这些事情的。平帝对洪亮没有任何防备，就算沈均背弃他，洪亮也不会的，不是他把所有信念都寄托在一个阉人之上，而是因为洪亮是唯一一个他无须在设防之人。每一个人都会有一个自己永远无条件信任之人，那个人可以是自己身边的任何人，每个人都无法说出那个人为什么会值得自己信任，但是那个人永远都会在你的身边。

这世上有很多东西看起来会有道理，但是却毫无道理可言，就像你某年某月的某一天，看见一个女孩。她或许不满足你心中的任何幻想，但是你就是喜欢她。这也毫无道理可言，世间所有和感情有关的事宜，都没有任何道理可言。

平帝说道：“朕自然会注意自己的身体的。朕一定会的，朕也不是孩子了。”

洪亮说道：“不是老奴和陛下开玩笑。而是陛下有的时候真的和孩子一样，这件事老奴说起来可能不太好。

但是陛下确实就是孩子的脾性。而且这件事，老奴说起来陛下可能不信。因为陛下在老奴面前很是有帝王之威仪的。但是陛下在司正那边可不是这样的。陛下在司正那边可是喜欢和他一直顶嘴的。”

平帝说道：“有吗？我觉得还好吧。毕竟我和沈均之间的关系很好的。你也知道的，他在父亲身边那么多年，朕可是把他当做自己的亲兄弟的。”

洪亮有些无语，现在说这些话，之前他可不是这么说的，在平帝还不是很大的时候，文成帝就把沈均带到了身边。那时平帝还没有什么自己做皇帝的觉悟，还是一个觉得自己父母的宠爱最大的孩子。

大临的王爷的府里和太子的东宫和府里，都是有太监的，而大太监洪亮就是平帝在文成帝还是太子的时候，就跟在他身边的老人。

而且老太监还清晰地记着有关平帝和沈均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因为沈均虽然没有上过太学，没有任何的学位傍身，但是沈均的学问比平帝要高深很多的。

而且平帝小时候其实是有憨笨的，不仅在读书上没有什么学问，在任何世上都学的很慢，唯有损人的时候比沈均强上很多。

洪亮所记得的有关平帝和沈均关系不好的事，是因为某天平帝做了一件事，具体什么事情，洪亮倒是记不住了。

但是那时候的文成皇帝的脾气还是比较暴躁的，也就是当今太后在平帝身边护着，不然的话，平帝可能会被文成帝打一顿的。

如果简单地骂或者打的话，平帝可能记不住，但是怕就怕在文成皇帝在骂平帝的时候还夸赞了沈均，这就对那年还很小的文成帝造成了极大的影响。

洪亮还记着当时委屈的小脸聚在一起的平帝是这么说道：“亮亮（听起来有点怪怪的），为什么父亲要说这种话。他骂我也就罢了。为什么在骂我的时候还要称赞别人呢？那孩子就那么好吗。还是他们不打算要我了啊。我听说你功夫很好的，你能不能帮我一下。”

洪亮自然是拒绝了，但是这事被平帝身边的宫女听到了。自然而然的平帝就被文成帝打了。

平帝看着洪亮的眼神有些不太对劲，知道他肯定在回想起起一些不太友好的事，所以立马开始他平常在朝堂上最喜欢做的事情——和稀泥。这可以说得上是平帝最喜欢的事了，他在朝堂上其实有很多的话要说的。但是因为他不能说又想说，所以他就想跟着他们一起和稀泥。

这也就导致了平帝在民间有了一个“稀泥皇帝”的称号，而且在和稀泥这件事上，平帝掌握了最核心的那一部分。现在的平帝已经可以很好地和好稀泥了，比如有人在朝堂上提起废除太子这件事，平帝就会开始和稀泥。平帝会说：这件事情是朕的家事。以国为重，再提就是先紧着急事来，没急事就先退朝。

然后一天拖两天，两天拖到四天，慢慢地就拖到了大临承天十七年了。要知道在承天十三年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有人向平帝上奏废除太子，也不是别人，就是那个骂平帝最恨的邢南林。

洪亮一看平帝张嘴之前的下意识抿嘴，就知道平帝要开始和稀泥的功夫了，随后他就直接说道：“老奴知道陛下要说什么，所以陛下还是不要再说了吧。而且老奴没有指责陛下的意思，老奴只是觉得陛下应该多想一些开心的事。”

平帝说道：“朕知道，朕一定会注意的。你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好了别站在这里，把朕扶下去歇息一会吧。”

洪亮说道：“老奴这就扶陛下下去。”

平帝来到位于御书房的后殿里，他平日累了的时候就喜欢在这里休息，因为御书房是不允许任何没有平帝允许的人进入这里，就算是打扫卫生的人，也必须有大太监洪亮在一旁跟随，甚至于有的时候打扫，平帝会亲自跟在他们身边。

平帝缓缓地躺下，随后说道：“你去找来一本书给朕读一读。朕还是听着那些东西睡觉比较踏实的。”

洪亮实在是不明白为什么平帝每次在说这些事情的时候，都会觉得十分坦然，平帝所说的书听起来非常正经，但是熟悉平帝爱好的人，还是知道平帝平日里的习惯的，平帝每次睡觉的时候，都比较喜欢听刘备的书。

明明是帝王，却还喜欢那些街头小混混的东西。而且他还是个阉人，那些东西每次都给他害羞的不知道说继续这些东西还好不好。

平帝说道：“你还是快点吧。”

洪亮转身去找书，那种书不可能放在这里的。而等到洪亮回来的时候，平帝已经睡着了。洪亮无奈地看着平帝，心里却还是笑着说道：“还说自己不是个孩子。”

平帝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宴的时候了，看到平帝醒来，一直站在一旁的洪亮赶紧收起自己在看的那本书，平帝说道：“老不正经的。你还真去取了。”

洪亮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老奴是在遵守陛下所要求的事。”

平帝摆了摆手说道：“不和你打趣了。带着朕去晚宴那边，那边应该快开始了吧。”

洪亮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的刻壶，说道：“差不多时间了。老奴这就带着陛下过去吧。今日天气冷，走的早一些，也能走的慢一些。陛下还是把步辇什么的重新提一下吧。陛下的身子……”

平帝不等他说完，就起身了，随后说道：“走了，走了。朕有些饿了。”

洪亮无奈，说道：“陛下慢一点。”

说是晚宴，却不是特别豪华，比初五那天宴请其他人的宴席要简陋的多了。

但是选择的地方还是不错的，在平帝平常都不会开的初极殿中，初极殿是大临每次大型宴会举办的地方。

无论是宴请皇族还是大臣或者是他国使者，都会在这里举行的。甚至有时候会在这里举办太子的婚宴。

平帝因为身体不是很好，所以参加的性质也不是很高。也就是看着那些所谓在异域买来的美人（其实是在西域那边抓的奴隶，一文钱都没有花）跳舞。然后等到吃食上来的时候，平帝的眼睛和神态才变得没有那么病殃殃的。

因为知道平帝的状态不太好，所以洪亮给平帝在面前布置了一到帘子，因为平帝的位置较高，他能够看见外面，可外面去不能够看见他。

所以这场夜宴除了一些敬酒和乐曲之外，几乎没有什么声音。别人过得不是很舒心，但是平帝觉得自己吃的到是挺舒心的，只是看的洪亮挺闹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