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纳采

《仪礼·士昏礼》：“昏礼，下达纳采。用雁。”郑玄注：“将欲与彼合婚姻，必先使媒氏，下通其言，女氏许之，乃后使人纳其采择之。”

大临在礼仪方面照前朝已经有了很大改变，但是在一些方面上还是有着很多的相同点的。

虽然纳采时的礼物会因个人原因发生一些变化，但是还是会有大雁的存在。

王少跃准备了一些字画、丝绸和一些茶叶，字画是他从南唐带回来的，除了特别有文名的那些人外，一般的大临人估计会把它当成普通的地摊字画，至于丝绸，其实是大临人在纳采时一般都会送的东西。

王少跃送的东西除了字画之外都是极其普通的东西，他不在乎这些事情的，更不要说他还需要隐藏一段时间。

这些东西很快就送到了孔家，孔李氏更加觉得这门婚事很靠谱了。

若是王少跃出手阔绰，她还会觉得这门婚事会有一些蹊跷，但是这样的话，她反而觉得更加的放心，孔李氏在收到礼品之后，就把东西分好，将茶叶和字画送到了孔克玄的房间中，然后又把大雁送给厨房，让厨房做一份大雁羹孔静怡送去。

而那些丝绸则是被孔李氏自己收下了，那些丝绸虽然算不上好料子，但是最起码还是丝绸，她自己不喜欢用，倒是可以把它送给娘家人。

接到那些礼品的孔克玄神色平静，看不出一点的内心变化，可是当孔李氏走后，他却不得不对这些书画赞叹起来，别人可能不认识，但是作为大临文名最高的人，他还是知道抚松老人和听涛老人的，其中抚松老人是南唐著名的山水画大师，而听涛老人则是蜀国最著名的花鸟画大师，这两位在大临只在上流文人中才会提及，即使孔李氏看过一遍后，也不会发现什么蹊跷。

随后孔克玄发现了其中一幅画的玄机，这幅画看起来很像是不高明的仿画，但其实是初稿，而且就是那幅被誉为四百年山水画第一的《草木微凉图》。孔克玄终于知道王少跃是真的受到沈均的保护了，居然连这种画都能够得到，这可不是简单地用银两就能够买来的，如果不是大人情，没有一个人会卖自己的草稿的，虽然这幅画看起来比成品要潦草许多，但是却含着更多的情感，甚至于里面的意境不同于《草木微凉图》，但是却比它更要气象万千。

如果被别人看见，一定会认为这是一幅不高明的临摹画，而孔克玄虽然在山水画方面的造诣虽然不高，但是却和那位画出《草木微凉图》的天元国画师相熟。

所以他只用了一眼就分辨出了这幅画是真迹还是仿画，那人的笔法是在太过独特，在画草图和成稿时，会采用两种完全不同的画法，这是他很少展现在外人面前，而孔克玄之所以能够知道这些，还得益于在年少时曾和父亲一起拜访过那位前辈。

孔克玄把这几幅画收好，放在别人几乎接触不到的地方，然后找到一些自己的费草稿纸，将它们归拢在一起，拿到书房外面，当着门外的家丁的面，将那些纸用火折子全部点燃，随后愤愤地说道：“这种宛如粪土一般的书画居然当做纳采之礼，此人是为竖子耳。”

当孔李氏得知孔克玄在自己书房门口烧那些书画还破口大骂时，脸上浮现出得意的笑容，她知道孔克玄只是在无能地发怒，如果有一点的办法，她都敢肯定孔克玄不会如此失态的。

在烧了那些所谓“书画”后，孔克玄回到自己的书房中，把自己藏好的书画拿出来开始欣赏，除了那三人的著作外，这里还有过很多不在世人耳中流传过的的书画，这些没有一件不是精品，看得即使是多年早已养成让人捉摸不透的习惯的孔克玄，都有点失神，别的不敢说，如果单比书画这一方面，王少跃送给他的东西在长安城中可能仅次于皇宫。

在欣赏了这些书画后，孔克玄觉得他已经没有什么胃口去品尝食物，圣人曾经有过闻韶而三月不识肉味的事迹，而今日又出了孔克玄观书画果腹的故事了。

只是在孔李氏的眼中，孔克玄似乎是被气得吃不下去饭了，因此在得知孔克玄不吃饭的消息后，孔李氏竟然少见地吃了两大碗饭。

可是她却总觉得心里有些不安，似乎是对什么事有着担心，可是当她看到女儿和儿子那张欣喜的脸后，她便打消了这个念头，在她眼里没有1什么别的事情，她只知道不能让自己的孩子受苦。

别的事情就没有那么重要，甚至于在她眼中孔克玄也不是那么重要的。

孔家的大少爷孔祥林问道：“母亲。父亲为什么还不来吃饭？”

孔李氏收敛了一下笑意，随后说道：“你父亲今天心情不好，你就不要找他了。他可能是因为你大姐的事导致的心烦吧。”

本来还一脸担心的孔祥林在听到了孔李氏说的话后就不再说话，他知道有的事是他不能够插嘴的，所以每次遇到这种事，他都会装作不感兴趣。

随后孔家二小姐孔萱芷说道：“那个小......她又做什么事了，竟然又惹得父亲不开心了。”

孔李氏笑了笑说：“这可不是她的问题，是母亲给她找了个和她身份相匹配的人家，用不了多久，她就不再是咱们家的人了。”

餐桌上的人表情各异，孔李氏脸上是透露着开心的假装不舍，而孔萱芷脸上的则是放肆的笑容，至于孔祥林的脸上则是无奈的表情，孔李氏知道自己这个儿子心软，也没多说什么。

然后，她对着身边的仆人婢女说道：“你去跟厨房说一声，给大小姐的菜里多放点肉，大小姐平常是喜欢清淡，但是这些天也该吃点肉了，别让人家觉得我们是在虐待她。”

婢女应下后就去了厨房，孔李氏看着她的背影，笑得更加放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