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往事也许如青烟与云雨

十殿狱阴森的让上过战场的少年也有些胆寒，这里没有少年想象的那样杂乱不堪，相反很是紧紧有条。

少年竟然还在里面看见了几个人在里面，整个地厅除了十殿狱外都是用一种特殊的萤石铺就而成，所以就只有这里的人在用着火把。

当他们看见沈均时，都单膝跪倒在地，恭敬地说道：“首领大人。”

靖天司司正只是外界人对沈均的称呼，靖天司内部的人都是称呼他为首领的人，靖天司看起来是大临明面上的谍子机构，但更应该说得上是只属于皇帝的谍子机构。

他们不需要为大临的百姓负责，也不需要为大临的官府机构负责，他们只为皇帝负责。但每一位靖天司的主人都不是由这代皇帝继位决定的，一般都是皇帝在太子是就由它的父皇决定下来。

沈均也是一样，只不过他在文和帝时也是靖天司之主，因为老靖天司主因为一场变故去世了，所以他以弱冠的年纪就成为了靖天司之主。

当年文和帝死时，他应该辞去靖天司之主的位置，但是文和帝却要求他留下来继续统领靖天司，他知道文和帝是为了保证他的地位的地位不会受到威胁，可是谁也没想到他居然会被卢阳王一步棋给逼的落入下风，甚至于皇帝在这一步棋的影响下，不得不以退为进，废掉靖天司来保护他。

沈均知道平帝为何以平来作为自己的尊号，平帝是想告诉自己不要过激或者过于软弱，要平稳、平和地对待一切。

沈均知道他其实也很想建功立业，可是他还是给自封了一个平的尊号，因为他知道他必须要平正，这不是他想要的，但这是大临想要的，所以他就这样做了，没有家国大义，只是他觉得自己应该做，就做了。

他越是觉得风清云淡，沈均就越心疼他，因为沈均知道那种明明自己很有作为，却偏要伪装得很轻松的感觉。

沈均想了些没头没尾的事，却也不耽误他让那些跪倒在地的人起来。

这些人大多数都是一些见不得阳光的人，要么是曾经安插在敌国的谍子，要么是靖天司用来处理某些不干净事的手段。

沈均一直觉得很对不起他们，哪怕他们都是很自愿地待在这里，可是沈均依旧觉得有点不忍看到他们的目光。

他们的目光中有着看到沈均的喜悦，因为他们都在希望沈均能够带来一个让他们出去重见光明的任务，哪怕是送死的任务，但是只要能够见得到光明，也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可以。

只是他们注定等不来沈均的好消息，因为沈均此次没有给他们带来任务，只是来带着王少跃来熟悉这里一下子而已。

看见沈均没有再说什么话，他们就回到自己的地方去做自己的事情，除了练武就是闭目养神，因为一些原因，他们不得不每时每刻都有值守在这里。

这里虽然很安全，但也说不上绝对的安全，世上没有绝对安全的地方，就像世界上没有绝对不透风的墙一样。

沈均向王少跃介绍说道：“这些都是靖天司的一些老人，甚至于有些人比我在靖天司的时间都要长一些。你见过一下他们，以后你们要熟识的。门那边记住没有？以后你可以常来这边和他们学学功夫，也可以学一些特殊的东西。”

王少跃点了点头说：“记住了。那我以后来这里不会麻烦前辈们吗？”

沈均摇了摇头，说：“你能全部学会的话，他们会非常高兴的。他们其实都没有什么机会去找到自己的徒弟了。你不能拜他们为师，但是你可以保留一下他们的传承。这些和你说可能有些太早，但是让你有一点准备也好。”

王少跃随即说道：“这件事我要想一想再决定。”

“你做不到也没事的，这不是我们现在最主要的事。你做不到是意料之中的事，但是你做到就是锦上添花的事。”

王少跃点了点头，说：“我会努力的。老师，能带着我看看十殿狱里面的样子吗？”

沈均“哦”了一下，问：“怎么。你很好奇这里面有什么嘛？里面的东西很无趣的，都是一些刑具。”

王少跃说道：“我只是好奇里面的东西和我在南唐天狱里见过的一样不一样？”

“你还去过南唐天狱？”

王少跃点了点头说：“因为些事进去过一些时日，也尝试了一下南唐的独特风土人情，确实不错。”

沈均并没有担心他是不是在里面受了刑，他知道王少跃是在担心里面这群人里面会不会有一些谍子的存在，他并没有揭穿王少跃的小心思，这并不是因为他也担心自己留在这里的人终会有那些谍子的存在，他很相信这群人，他只是觉得王少跃能有这种心思很好。

对自己未知的事物保持一些必要的警惕很有必要。

沈均说：“行吧。我带你进去看看，但我不敢确定有什么关联的事。”

“我也是好奇吗。毕竟南唐那边和大临有很多的不同和相同。”王少跃平静地说道。

“这有什么好奇的？你这个孩子呀。好吧。但是里面的东西有些年没用了，我也不确定能不能看到，有些东西不便于保存。”

王少跃笑了笑，说：“没事的。我只是看看而已。”

两人从靖天司地厅里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可是雪还是没有停，已经不是聚悦德营业的时候，所以当二人出来时，只能看到老掌柜一人留在店中等着二人出来。

沈均看到老人说道：“陈伯，以后再有这样的情况就不必等我了。”

“这是老奴应该做的，老奴岁数大了，又不能跟着您，我在您来时做这些，也是尽老奴的一些本分而已。”陈掌柜说道。

沈均没有在劝他，他知道老人年岁大了，又跟了那位一些年，却没能跟在自己身边，老人的心里有愧疚，他也想把老人带在自己身边。

可是一来老人要守着这里，二来老人如果跟着他的话可能会被卢阳王那边的人给顶上。

所以沈均现在对老人的话一般都很少拒绝，甚至有时候他还会在没事的时候来看看老人。

他并不担心这里会不会进来谍子，这里每日来的都是些达官贵人，这些人虽然不敢和卢阳王的势力做对抗，但是卢阳王总不可能冒着犯朝中众臣的面子，派人来这里看守吧？

大临朝堂只是分裂而已，不是真的不行。这里真的是大临官场上最为特殊的地方。

因为那个聚悦德的名号是先帝给的，甚至于那张牌匾更是先帝亲手书写后刻在上面的。

可以有人质疑当今的平帝，但是绝对没有人会质疑那位先帝。那位皇帝虽然谥号和尊号都为文。但是他在武这一条上的成就是百年之内的第一人。

他们可以在现在的皇帝面前肆无忌惮，但是绝对不可以在那位皇帝的遗物面前放肆分毫。

卢阳王那日来这里，不过是对沈均恐吓一番，并没有真正的动手，即使是他，也不敢在这里有什么放肆的行为，这里毕竟是他那位文韬武略都不错的兄长曾经钦点过的地方。

沈均觉得这世间的事就像流水一般，真得只能给人留下念想，留不下丝毫的其他的痕迹。

甚至于在他的记忆中也只是留下一段模糊不清的片段，他已经有些快要记不住先帝的样子了。

但是那些笑容却又是那么和蔼，那些谈话时的场景却又好像历历在目。

沈均说道：“陈伯，今天咱们坐下好好聊聊。对了，这孩子以后经常回来的，你就把他当成我儿子看就行。”

掌柜的点点头，没准这就是沈均的私生子，这小子虽然有媳妇和妾室，但也不能保证没有个私生子什么的在外头。

王少跃的嘴角微微抽搐，他实在是没想到自己的老师会用这种方式来形容和自己的关系。

虽然很形象具体，但是让人听了之后，总感觉心里有些不舒服。

王少跃问道：“老师，青安和青和他们两个还好吧。”

“那两个小子好的很，反正也不是读书的料，就被你小师母送到军里去了。没在禁军，要避嫌，就送到东北军那里了。毕竟那里虽然条件苦，但是还是要比西北那边安全一些。”

老掌柜心想这两个家伙还在这里演戏，他可从来没见到过沈均带来过沈青安和沈青和两兄弟来过这里。而且这孩子除了瘦点外，长得还很俊郎。都比他自己的两个儿子长得像他。倒不是说长得很像，只是两个人都俊郎的比较明显。老人见过沈均年轻时的俊郎，现在看到这少年，俊郎的有五分像了。

沈均不知道陈掌柜想的是什么，于是说道：“陈伯，还是不说这些了。我很长时间没来过这里了，咱们今天好好聊一下。”

陈掌柜想了想，说道：“近些年来宵禁倒不是那么严了，只要不是子时后走就行。陪我喝两盅吧。”

沈均笑了笑说：“那是自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