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你跟太监一个档次

高美王李慕文大概是个温顺的人，还是世子的时候便便有君子之称。他人如其名，从小仰慕大文，而且是真心的向往之。不过这也不算是什么奇怪的事，毕竟老李家祖上一直都是中土王朝的忠实拥趸（大乌王朝除外）。

李慕文一向以温良恭俭让着称，即使是当年几个兄弟图谋大位，对其多有攻讦。但他上位后也没有清算他们，反而赏赐颇丰以诚待之。这也导致当年永平帝还怀疑李慕文是在刻意模彷自己仁德的形象，但是通过四维门大量的调查后，永平帝才知道这位永平高美分平，是实实在在的君子，甚至比自己还要纯粹一些。

但正所谓唯君子能好人能恶人，李慕文一向是爱憎分明的，他爱好世间一切的美德，爱大文的文化，爱高美的子民，爱自己的孩子…………

但恨的就比较专一了——乌萨！

当然了，整个高美都不喜欢那个他们鄙夷的邻居，更何况这个自己一向瞧不上的野蛮人还曾经征服过他们！

当年大乌一统天下，自认为已是天下正统，要求高美臣服！谁曾想高美直接把大乌派去的使者卡察了，并放言与贼势不两立！当时大乌正因为几次攻伐西门家不克而有些丢面子，干脆直接调转方向杀向了高美！

小样！根深蒂固的西门家我们搞不定，你一个邯郸学步的小中土我还能拿捏不住？

当时的高美王也不是吃素的，一拍大腿就要御驾亲征，哪知道御驾还没出王都，边境的关卡的守将就开门投降了！

不愧是小中土，中土每次遭难就有叛徒，小中土连这都学会了！

高美王也是临机立断之人，既然如此就先跑吧！于是乎，还没等大乌铁骑杀到，他便放弃了王都，四处「狩猎」召集勤王之师，然而百年未战的高美人虽然反抗意识强烈，但终归不是大乌的对手，不到一个月，高美王就被逼到了半岛最南边的角落。

大乌也下了最后通牒，要么投降继续当你的高美王，要么就给我去跳海！

高美王人狠话不多，打不过我认了，但我绝不认罪做父，说完就开船跑路并放言大乌不亡誓不登陆！

当时高美王的打算是暂时去海上小岛避一避，在他看来，大乌残暴不仁不日天下便会揭竿而起，到时候他在以一个大有气节誓死不降的英雄形象还国！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是他觉得大乌说投降就让他继续当高美王是忽悠他的，真要降了肯定就把他宰了！

可显然他失算了，大乌的统治确实残暴，但中土百姓的耐受力也是够强大的，愣是过了快百年才造反成功，而那位誓言大乌不忘绝不登陆的高美王到死也没等到归国的一天……

李慕文从小看着先人的故事，既崇敬先人的气节，更憎恨乌萨的可恶！所以自他继位以来，一向敌视乌萨，两国交界数百里，甚至都没有一个通商的口岸。而且李慕文只要一听说乌萨有什么风吹草动，就会上书大文举报其图谋不轨，还是公开举报，生怕自己做的不够光明磊落，甚至还派人去知会乌萨王一声，告诉他「我举报你了啊！」

高美甚至还在乌萨收买了很多线人，搜集乌萨的各种信息，乌木谷哉不喜欢大文这个事，第一时间都不是四维门先查出来的，而是高美发现并举报的！

平心而论，高美也不是那么高尚纯粹，他们憎恨乌萨还有一个原因，便是当年大乌杀入高美，高美王是临时起意跑路，很多王宫的贵重物品都没有来得及拿走，结果全部成了大乌的战利品。

其中有几件宝物对高美意义重大，高美复国乌萨人被赶回老家后，高美便派人前去索要，但乌萨声称那些宝物后来一直都被放在皇宫之中，如今已经是大文皇帝的了，要找就去找大文要。高美人一直不相信，坚持认为那些东西肯定还在

乌萨人的手里，甚至李慕文还曾找来江湖高手前去乌萨王宫寻觅，只是最后被发现让乌木谷哉给杀了！

总之这两个国家是新仇旧恨一箩筐！好死不死来大文朝觐还冤家路窄。

但凡换一个国家，哪怕是草原上那些名不副实的「国」，李慕文大概都会礼让对方先过，可独独乌萨使团，他是绝对不会让的！

乌木谷哉那个没教养竟然敢高声提当年自己先人被敢入大海的事，李慕文「曾」的一下火气就上来了，抄起玉斧就下车要教训乌木谷哉。

玉斧虽然也是斧，但其实是个用来装饰的，李慕文举着玉斧一看就是花架子。

乌木谷哉看见被自己激怒的高美王没有一丝害怕，甚至还有些得意，毕竟他也早就看这个长年举报自己的冤家不爽了！

「本王今日就要替你爹教训教训你！」李慕文愤怒的就冲向了乌木谷哉。

远处看热闹的人群中，微服出宫的楚牧则是微微蹙眉，他可不想朝觐还没开始邮储什么风波，他冷眼望着那个疑似策划了明律行刺桉的乌木谷哉，心想这厮真是怙恶不悛，自己已经通过乌木稻哉警告过他了，想不到还没到京城他就又开始惹祸！

而一旁的小八则是看热闹看的津津有味，连手上的火烧都忘了啃了，还扭头问道：「前辈，那高丽王会武功么？你觉得。」

但鸮并没有回答，甚至都不关心两边是不是真会打起来，而是紧张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看起来很是拘束的样子。

鸮从小都独来独往，即使入宫也是长年一个人待着，他很不习惯与人交流，更何况这种人山人海的场合。

高美王怒气冲冲的上前，十几名护卫赶紧跟在了身后，而乌萨那边也不相让，护卫们皆拔出了佩刀，一副要开干的样子。

乌木谷哉不光毫无惧色，甚至还蔑视的笑着，双手手肘撑在马头上，俯视着高美王，喊道：「高美王可得三思啊！这里可不是你们小中土，这是真大文，如今朝觐可是天朝盛世，你要在京畿重地动粗，这样好么？不好吧！」

「哼，你也配拿大文吓我！你这个大逆不道的贼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乌萨经常诋毁天朝，如今正是机会，我不光替你们乌萨王，也要替天朝教训教训你！」高美王气愤的就要继续冲。

高美那些护卫虽然高大，但实则都是一些花架子，平常守卫王宫反正就需要他们看起来高大威勐，实际上他们一点也不威勐，眼看前方那群如狼似虎的乌萨士兵，心里都有些发毛，毕竟乌萨人勇勐就跟乌萨人野蛮一样，是高美人根深蒂固的观念。

只是高美王上了，他们无可奈何只能上，其实心里慌得一比。

乌木谷哉好像生怕高美王怂了似的，继续挑衅：「哎呀哎呀，看样子高美王这是真要给你们那几位飘海上的祖先报仇啊！」

高美王最忌讳别人提这事，更别说是罪魁祸首乌萨人提了，一听更是怒不可遏的恨不得一斧子把这夷狄给噼了。

楚牧看着也感觉高美王大概是真的被激怒了，怕他失手惹出事来，伸手就要拍拍小八，想让他想办法阻止一下。

可郭放舟一抬手拦住了楚牧，轻声道：「此间人多眼杂，两边大概也都有高手坐镇，用不着您出手！」

郭先生果然猜的不错，但也不是完全对！

眼看高美王已经冲到距离乌木谷哉不过数丈之距，举起了玉斧就准备扔过去，这时一个身影从高美使团那边冲了出来，挡住了高美王的去路还抬手握住了玉斧。

高美王是不会武功的，自然没察觉有人从身后窜了过来，还要抢自己的玉斧，定睛一看，这不是自己的贴身太监小茅么！

「大王，不可啊！」小茅一脸诚恳的劝说道：

「您乃仁德之主岂能与这夷狄一般计较！」

「不要多言！让开！」高美王正在气头上哪听得进这话。

可小茅依旧静静的握着玉斧，没有让开，道：「大王，这里是大文，天子脚下不可如此啊！」

高丽王还是怒气难消，正想推开小茅，一滴水却落在他的眼睛里，他拿手一擦发现不是水，而是鲜红的血。高美王这才看见小茅死死的握着玉斧，手已经被割破，但依旧静静的握住不放。

这滴血似乎也让李慕文恢复了些理智，蹙眉长叹了一口气。

「哎幼喂，说高美是小中土，怎么这奴才还敢当王的路，高美王好家教啊！」乌木谷哉嘲讽道。

太监再受宠也是下人是仆人，乌木一个「家教」把高美王和太监划成了一家，自是极大的侮辱。

眼看高美王又要发飙，小茅赶紧转身义正言辞的道：「乌萨世子慎言！这里是大文，礼仪上国，世子不顾自己体面，在人前屡屡挑衅，就不怕天子知晓而降罪么！」

乌木谷哉被一个太监当众教训一下脸就挂不住了，他可不是什么和人对喷的主，更不会和一个他认为是奴才的人喷，直接举起马鞭就是一抽。

「啪」的一声，小茅脸上就是一道血痕。

正所谓打狗也要看主人，小茅再是奴才也是高美王的人，乌木谷哉教训自是越界的事。

高美王一脸冷色道：「来人啊！给本王……」

「大王！不可！」小茅转脸劝道：「大王仁德之主，乌萨世子和我这种人一般见识，您可不能跟他一般见识啊！」

这话一说轮着乌木谷哉大怒了，一下就抽出了佩刀，高美的护卫一看对方拔刀了，赶紧也抽刀护在了高美王身前。

剑拔弩张之际，围观的百姓喊起来了。

看热闹不起哄，那还是吃瓜么！

「是啊！高美王别跟他一般见识！」

「哼！乌萨人还敢在大文放肆，什么东西！」

「一个世子也就敢欺负欺负太监，就这能耐哦！」

百姓们一起哄，乌木谷哉又是脸上挂不住，又不能如何，毕竟那是大文的百姓，当众杀大文的人，大文就算再顾全大局，也得把你宰了！

「别怂，打一架！不打不是爷们！」小八也跟着起哄。

「你倒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楚牧推了推他，又道：「要打，你怎么不去打啊！」

「这话说的，小八再喜欢看戏，也不能自己上去嚎两嗓子啊！」小八笑着回道，可转脸忽然脸色凝重了起来，转身又望向了乌萨和高美的对峙现场。

「怎么了？」郭放舟发现了小八的异常。

「有人在传音！」小八严肃的说道。

「传音？在这？」楚牧疑惑的问道：「谁？」

「那辆马车里的人！」小八望向了乌木谷哉身后的一辆马车，又道：「大概是位高手！」

就在这时楚牧看着乌木谷哉有些不自然的眨了眨眼，或许只是眼睛有些不舒服，但他觉得这是再跟某人对了一下暗号。

围观百姓的起哄，让乌木谷哉很下不来台，但让高美王冷静了下来，也很高兴，因为大文的群众眼睛真是雪亮，除了偶尔有几个大概是混子再喊「打一架外」，其他大多数人都是向着他们高美说话的。

「乌萨世子啊！本王今天不跟你一般见识了！哼，速速把路让开！」高美王一下扬起了头像是长辈一般命令道。

「哼，要我给你让路？做梦！今日要么我先入城，要么咱们就在这耗着，正好我们乌萨人喜欢住帐篷喝豆水，待会煮好了我也派人给你送一碗尝尝！」乌木谷哉冷冷的道。

「乌木

谷哉！这里可是大文，别不识好歹，速速把路让开，否则朝廷待会派人来了，你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高美王威胁道。

「我不像你，那么怕文……大文！来了我也不怕！」乌木谷哉不屑的道。

「娘嘞个脚！」远处忽然传来一声，继而「当」又一声，有衙役敲着锣喊了一嗓子「避让！礼部尚书郑大人到，速速让开！」

百姓敢看域外小邦的热闹，但大文的官来了，还是大官来了，大家也就不敢随便起哄了。

只见在数十名衙役的护卫下，一定四人大轿缓缓而来，轿子里的郑义大概十分不悦，骂道：「娘嘞个脚！还让本官等这么久！」

待轿子停下，郑义背着手，一派天朝上官的样子迈着自信的步子就走了出来。

这倒也可以理解，毕竟往日派往各个藩属的使者也就是礼部八品行人司小官，各国都要最高礼仪迎接，如今他这个正二品大员闪亮登场，那还不得装装样子。

内阁商议决定让郑义前来接待高美王，以示礼遇。但郑义心里是瞧不上这些个小邦的，就在南兴县城里等，结果高美王没等来，却等来两个藩属在官道上对峙的消息，害的他着急忙慌的赶来，生怕出了乱子。

一路上他已经想好了，一开始就要强势登场，震慑住两个藩属，所以他边骂边趾高气昂的下轿。可高美王和乌木谷哉还没感受到他的官威，郑义就蔫了。

因为他一下轿一抬头，正好看见一群百姓，而中间有个人长得好像皇帝啊！还直勾勾瞪着自己……

忽然间，郑义的脑中出现了一个声音「郑大人好大的官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