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章你，还有家人么

朱厚熜瞥了吕芳一眼也没有多说，他也知道吕芳不可能这么坦然接受的，要是这么没眼力见他也就不是吕芳了。

他就是表明自己的态度而已，也没有哪个领导道歉之后希望下面的人应下来的，朱厚熜也不例外，他没有那些陋习，但是有些地方依旧无法免俗。

“给朕说说最近的事情吧。”朱厚熜笑了笑，最近应该是发生了不少事情，他因为受伤的缘故也拖了不短的时间了，现在他伤也好了，是时候出来处理一点问题了，有些东西严嵩他们不方便处理，主要是他出面会好处理很多。

很多事情都是他一句话的事情，身份不同说话的分量不同，虽然说是严嵩他们的活，但并不代表他不能帮这个忙。

“诺。”吕芳缓缓道来，最近确实发生了一些事情，因为陛下受伤的缘故他也没有打搅，都是他们几人商量着决断的，就算是陛下不问他也会说的。

两人走的并不快，地上的影子被拉的越来越长，朱厚熜听着并没有发表自己的意见，不过对他们还是非常欣慰的，就算他不在，依旧可以延续他的决断。

有些事情就是不能退让，你可以质疑，也可以提出来，但是你不能用那些手段来干扰朝廷的决断。

不过朱厚熜也知道这种霸道只适合在某种特殊的时间段使用，若是日后天下承平，还是得施行王道，所以在这个还未整理好的时代，谁敢触犯朱厚熜的霸道谁就要死。

朱厚熜也不是非要制那些世家大族于死地，关键是你不能在外面乱蹦哒啊，只要不耽误朱厚熜做事，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朱厚熜也懒得管，但是如果像一个跳梁小丑一般跳来跳去的话，那就不要怪他了。

“对了，吕芳你还有家人么？”朱厚熜忽然想起了什么，顺嘴问了一句。

太监怎么说呢，大多是一些穷苦人家的孩子，但是也不排除意外，都说不好的事情，不过嘛，如果还有家人的话，倒是可以抽个时间给他放个假让他回家看看。

朱厚熜倒是无所谓，若是有亲人在世的话，回去看看也无妨，太监最可悲的或许不是小弟弟被割了，而是幼年入宫，一辈子也没有出去过，等到年纪大了出去之后所有的亲人都走了，只剩下自己一个人孤苦无依。

一般能熬到出宫的太监一般也都不缺钱，但是那时候又有什么用呢，所以吧，太监大多心理变态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在宫里面被主子压榨，谨小慎微的生怕出一点差错，好不容易出宫了，亲人都走了，自己也没办法留个后代什么的，心理不变态都算好的了。

吕芳很明显的愣了一下，随后缓缓说道：“奴婢倒是还有一个弟弟，其他亲人都走了，至于亲戚什么的，倒是也不记得了。”

吕芳也不敢隐瞒，他走到这个位置其实还是年轻的，不过就算这样家里人也死的差不多了，只剩下一个弟弟了，凭借他的地位，其实找人照顾一下弟弟什么的倒是无所谓，但是他不敢。

太监是不能有感情的，一旦有了亲情的束缚他就会留下破绽，他现在是陛下身边最亲近的人，不知道多少人在找他的破绽，他照顾他弟弟也未必是好事，要是被人知道了抓住他弟弟为要挟，那他是妥协呢还是不妥协呢？

妥协了就是背叛陛下，不妥协那弟弟必然是死亡，他家也就绝后了，还不如不管不顾一切看天意，如果运气好的话，也是有活下去的可能的。

“这样啊，挺好的，起码还有一个亲人。”朱厚熜有些感慨，吕芳都有亲人，但是他在这里举目无亲的，想想也挺难过的，或许清虚老道士更像是父亲的角色，只是他师傅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总不能把他给拴在身边吧。

上次叫过来没待几天就走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他不能因为自己的私心而限制师傅的自由吧。

“是啊，我能帮他的不多，只能看他自己了，不过好歹有个亲人。”吕芳笑了笑，虽然不明白不下为什么要问这个，但是凡是搞不懂的事情，只要是实话实说就行了，这也算是经验之谈吧。

“怎么样，有没有想过回去看看，话说你家是哪里的，要是近的话等忙完了放你几天假回去看看啊，要是远的话也能接到京城见上一见，给他在京城买个房子什么的应该还是很容易的吧，就这么一个弟弟，总是要稍微照顾一点的。”

亲情怎么说呢，朱厚熜感觉无可厚非，感情对于一个人来说是至关重要的，人为什么被称之为人，除了能够独立使用工具之外就是拥有充沛的情感，至于那些完全被欲望驱使的人嘛，那就见仁见智了，也可以说是追求不同。

吕芳微微一愣，他有些不理解陛下的想法，不过还是顺从着自己的本心将自己的顾虑讲述了一下，如果可以，他自然是希望可以照顾他的家人的。

但是在唯一的弟弟和陛下之前进行抉择的话，他还是选择陛下，对于这个弟弟，不闻不问可能就是对他最大的帮助了。

朱厚熜微微点头，吕芳想的倒是长远，也确实是这么个道理，毕竟吕芳现在的的地位可不一般，不知道有多少人想抓他的把柄，如果这个消息透露出去，那个弟弟绝对是没有好下场的，不是作为牵制吕芳的工具就是被吕芳仇家暗杀，还不如就这个样子生活，起码还能或者不是。

“你呀你，有困难可以跟朕说啊，现在哪里都缺人，你可以把他招到锦衣卫里就是了，你要是不方便可以让杨慎去，他还能不卖你一个面子不成，放在自己身边总是要放心一些的，人都是有私心的，朕又不是绝情的人，你家应该也不是什么富裕人家，就剩这么一个独苗，放在锦衣卫总归是要安全一些的，学一门手艺，吃饭总是没问题的。”

吕芳这个样子搞得他好像是一个残暴的君主一样，他多么和善的一个人啊，多么为属下考虑的一个人啊，不给他卖命都亏了。

“主子，这样不好吧。”吕芳有些犹豫，不过很明显他还是有些心动，锦衣卫那边他还是知道一些的，非常的安全，而且可以学上一门手艺，有了吃饭的家伙，以后总不会饿死就是了。

“没什么不好的，多养一个人而已，再者说了，又不是不让她干活，而且你是什么关系，作为你唯一的一个亲人难道还不能走走后门么，就算是啥都不干养着也是没问题的。”跟着老板干的，家属问题总是要照顾一下的，虽然说吧不能专门派人保护，但是一点小小的调配还是没有问题的。

“奴婢叩谢陛下，奴婢的事情劳陛下费神，奴婢罪该万死。”吕芳直接跪了下来，主子能够为他的事情想得这么周到确实是让人感动，也算是解决了他纠结这么长时间的事情了。

说实在的，外面也不是很太平，他没有特别关照那位弟弟，出了事自己都抽不出手，要是弄到锦衣卫那可就安全多了，还能学到一门手艺，只是他的家事劳烦陛下费心，着实是不应该。

“你呀你呀，起来吧，你到时候跟杨慎说一声就是了，也没必要特别关照，相对来说锦衣卫内部的技术人员还是很安全的，而且很长一段时间应该也不会搬，就在地下你没事的时候还能去看看。”

吕芳听了自然感动，随即道：“奴婢并不打算同他相认，当奴婢进宫的时候就已经同家里断了联系了，在他心目中他的哥哥早就死了，若是有机会在锦衣卫中任职那是他的福气，没必要同奴婢相认，他有他自己的生活，奴婢也有奴婢的生活，大家相互不打扰才是最好的选择。”

他现在的身份不一样，要是弟弟打着他的名号做些什么，那他岂不是害了他，还不如不想认，让他踏踏实实的生活，自己也可以踏踏实实的工作，互不打扰是最好的选择。

“也行吧，反正你自己看着办吧，一点小事没必要畏首畏尾的，只要你真心待朕，朕也不会亏待你的，走吧，去内阁看看，那几个家伙现在还在工作吧，也是够辛苦的，陪朕去慰问一下吧。”朱厚熜摆了摆手，小事而已，主要是吕芳太较真了。

就算是怕他介意，也应该先问一下他，到时候要是什么都不做他弟弟出了事，吕芳虽然不会怪他，但是两全其美多好的事情呢，举手之劳而已。

“诺，奴婢的家事让主子费心了，奴婢这就给主子带路。”吕芳连忙起身带路，陛下的恩德，这辈子是还不完了，如果有下辈子，他希望自己还能有这样的机会侍奉陛下。

来到内阁，果然是灯火通明，朱厚熜寻思着最近要改试卷，这两人估摸着是没有回去。

朱厚熜没有让人通禀便直接进去了，内阁整几个家伙都快把皇宫当成家了，那么见外干嘛。

“你俩就算是干活也得悠着点吧，这都几点了，天都快亮了，可别为了一场科举，把朕的两元大将都搞垮了。”这太拼命让朱厚熜很慌啊，你们倒下了谁给我干活啊。

埋头苦读的两人神色一震，终于是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对于陛下的状态说不关心那是假的，但是又有什么办法呢，他们又帮不上什么忙，只能是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情。

若是陛下出了什么事，他们都不敢想象后面的事情，那时候还未雄起的大明恐怕是要继续的没落下去了，那时候想要再找一个陛下这样的明君可就不知道得是什么时候，或者根本等不到这样一位君王。

世家大族吃过一次亏，肯定不会再次吃亏的就是了，若是陛下有后还好，关键陛下连个后宫都没有，哪里来的后代，下一位皇帝他们必然不会给机会了，他们一起被清算那是肯定的。

他们的生死倒是无所谓，只是这刚有起色的大明恐怕就要再次没落了。

现在能够听到陛下的声音，简直如听仙乐啊，紧绷的弦总算是放了下来，只要是陛下没事就好，这条船上缺了谁都不能缺了陛下，那是他们的主心骨，听到陛下的声音感觉浑身都轻松了许多。

“微臣参见陛下。”两人连忙起身行礼。

“免了免了，你俩不睡觉还在这干嘛呢，别跟朕说你俩一晚上没睡。”朱厚熜摆了摆手，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随意的翻了翻桌子上的试卷，说实在的，内容他都能看懂，但是这写的也太绕了，所谓的八股文，啥也不是。

“试卷已经大致批阅完成了，微臣和杨大人打算抓点紧给整理出来的，最后再看一看免得出什么差错。”严嵩微微欠身，其实吧，这些应该都是他一个人的活，但是他真的搞不完啊，当然是要拉上杨慎的。

“哦？有什么好苗子么？”对于考试朱厚熜不是很在意，天下间的学子多了，一抓一大把，目前来讲他也不需要一些有想法的人，他要么需要那种大才可以独当一面的那种，要么来个听话的就行，听话的人不就多了去了，所以吧，谁都无所谓就是了。

“还是有一些的，其中那位徐子升的成绩最好，不过微臣不打算给他定为状元，陛下您意下如何？”也不算完全失望，矮个子里拔尖的还是能挑出来一些的。

“这样啊，按照你的想法来吧，你给我好好培养一下，朕可能要将他放在别的地方，不过也不好说，这件事就交给你们负责了，朕就不过问了。”这种事情朱厚熜真没太在意，你见过高考的时候****接见的嘛。

虽然说不完全一样，但也类似就是了，就算是状元他的路都还很漫长，没啥可在意的，眼下得犒赏三军，打军归来之后他不得去露个脸么，这才是国家富强之基石。

而且朱厚熜估摸着想搞一个阅兵仪式来着，亮亮家伙事，免得跳梁小丑烦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