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阿尔比派

传教士波哥米雷很热情地和年轻人打招呼：

“这位教友，我看你心中困惑......”

罗杰笑着插嘴道：“我觉得你这个时候说‘我看你天庭饱满，骨骼清奇’更合适一点。”

传教士波哥米雷一时愣住了，估计他没想明白罗杰这话啥意思。

年轻人瓦勒度说：“我确实有些困惑，所以我瞒着家人出来朝圣，想得到圣雅各的引领，指点我走出迷惑，但是我去了圣地亚哥之后，反而更加困惑了......”

波哥米雷义愤填膺地控诉道：

“圣地亚哥只是一个肮脏的贼窝，被一伙虚伪的信徒，伪善的教士，贪婪的神父占据着。

“这些腐朽的灵魂只会骗钱，他们是不能解开你的困惑的，你听我说......”

罗杰插嘴问瓦勒度：

“这么说你已经朝过圣了，能不能让我看一下那个贝壳，我一直听说，还没见过呢。”

瓦勒度：“我没拿。”

罗杰：“去都去了，干嘛不拿呢？”

瓦勒度：“圣地亚哥的教士们确实......”

波哥米雷：“腐朽了，他们纯洁的灵魂已经迷失在腐臭的肉体中了......”

瓦勒度：“那些神父、教士是有点贪婪，我觉得他们的做法有违新约的指引，所以就没继续走下去，直接回来了。”

波哥米雷：“年轻人，我告诉你，这个世界是罪恶的。

“我们的肉体都是罪恶的，只有灵魂才是神圣而纯洁的。

“人的灵魂最初都是纯洁的，后因反对上帝被赶出了天堂。

“路济弗尔使人的灵魂与物质相结合，从此精神禁锢在肉体中。

“上帝出于怜悯，派遣基督来到尘世间，用他的死告诉我们：灵魂仅在摆脱物质之后，才能返回天堂。”

罗杰：“你说的是亚当和夏娃被赶出伊甸园的故事和耶稣殉难的故事吗？

“居然还能这么解释，有趣有趣。不过路济弗尔是谁？”

波哥米雷：“路济弗尔（拉丁语意为持火炬者）手持火炬，为黎明的先驱。这是撒旦堕落以前的名字。

“堕落的天使灵魂，在这个罪恶的世界中作补赎，好能返回原来的境界。”

罗杰想，这编的还有板有眼了。

波哥米雷这套说辞估计是讲惯了的，一说起来就滔滔不绝：

“我们的教义中最基本的思想就是纯洁的灵魂与罪恶世界的对立。

“神也是二元对立的。撒旦就是在旧约中，世界创造时压迫纯洁灵魂的天使。

“他是善神的敌人，跟神有同样的权力。

“善神就是新约的神。祂派遣基督，一位天使堕落到这个罪恶的世界。

“基督藉以自己肉身的死，让堕落的天使之灵魂得以返回天界。

“祂以此告知世人，只有彻底地离弃世俗才能救赎自已。”

罗杰：“这个世界没那么不堪吧，在我们西西里，只要好好干，日子也是能越过越红火的。”

波哥米雷大喝，他大概想用这种方法把罗杰喊醒：

“那只是一种虚幻，这个世界的真相就是罪恶。

“这世上的一切，如婚姻、*交、工作、战争都是罪恶的。

“这位骑士教友，不要再去做无谓的朝圣了，和我走吧。”

罗杰对于传教士喊他骑士而不是爵士并不在意。

他知道很多贵族出门后会隐瞒自己的身份，仅仅作骑士打扮，所以面对不认识的武士打扮的人，称呼骑士也算一种惯例。

但他在意波哥米雷对着他灵敏的耳朵大喊，这让他很不舒服，

他靠在椅背上尽量远离激动的传教士。

波哥米雷自豪地说：“我是个主教，是宗派中有权位的人。”

罗杰笑笑不说话。

他想，主教了不起吗？或许在普通人眼里很了不起，但在我这里，呵呵。

波哥米雷如同施恩般地蛊惑着：

“我会带你通过入门礼仪，在擘饼和感恩礼后，你就可以成为我们的一员。

“而且会我招募你做我的助理，你的地位将在普通信徒之上。”

罗杰想，这种招数倒是和后世拉人入会的手段差不多，给你VIP，来就给金卡。

他揶揄道：“不需要教宗同意吗？”

波哥米雷：“我们没有教宗，我们最高的权威是议会，又称为‘圣人的聚会’。

“我们所有的主教一起讨论决定教会里的重大事情。”

罗杰：“话说你说了这么多，我还不知道你们教派的名字呢。”

波哥米雷：“我们是纯洁派的分支，名字还没最后决定，还在讨论。”

罗杰：“你们既然是阿*尔*比人，不如就叫‘阿*尔*比*派’好了。”

波哥米雷：“‘阿*尔*比*派’吗？听起来不错。很好，我回去就在‘圣人的聚会’上提出来。”

罗杰：“你们这种‘圣人聚会’的做法听起来似乎很民主，倒是和独裁的教皇不太一样啊。”

波哥米雷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上下圆弧都露了出来，如同神经病发作。

透着疯狂的波哥米雷咬牙切齿地说：“教皇是这世界上罪恶的源头，我们要坚决反对他。”

罗杰想，也就是碰到我这个穿越来的无信者，换成其他骑士，就冲你这句话，足够唆使人家拔剑把你头砍下来了。

不要命的传教士还在喋喋不地说着：

“我们需要让自己的灵魂保持纯洁，我们要坚持阅读圣经、集体反省、行善和禁欲，我们要过着简朴的生活。

“看看现在天主教会的奢侈与繁华吧，哪本圣经里说了教士应该如此传教。

“那些主教、神父、修士，都是由魔鬼制造出来的。

“而教皇，这些人的领袖，更是恶魔最得意的作品。

“这些恶魔的产物鼓吹的天堂、地狱、炼狱都是假的，是骗人的谎话，与真实的是不一样的。

“他们所行的圣事是无效的，什么弥撒、瞻礼日、十字圣号、为亡者祈祷都是无谓的劳民伤财。

“说什么恭敬圣人及遗物。圣人纯洁的灵魂已经升入天堂，丢弃在这里的躯体只是圣人抛弃的罪恶。

“圣地亚哥那里保存的只是尸体，对着一个装尸体的棺材朝拜怎么能解除心中的迷惑。”

罗杰继续呵呵，他想，这一点倒是和我的想法一致，我也不认为对着棺材拜拜能有啥用。

他想，这次的朝圣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只是自己骑虎难下，不得不咬牙错到底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