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襄阳东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混乱中，不时有百姓跌落水中。

阵阵哭声自逃难的百姓中响起。

紧接着。

汉江两岸，哭声不绝。

悲鸣之声响彻江天，令人闻之心酸。

苏毅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千古兴亡多少事，苦难的终归是芸芸众生。

身逢乱世，想要好好地活着，已成奢望。

刘备两眼直直地望着百姓，紧紧地咬着没有血丝的嘴唇，脸上尽是悲恸之色。

下一瞬间，他挥起拳头，用力捶打着自己的胸膛，泪水夺眶而出：

“这些百姓是无辜的，他们为我一人而遭此大难，我还有什么脸面活在世上？”

说罢，刘备迈起大步，不顾一切就要投江自尽。

“主公，万万不可！”苏毅心头一惊，连忙提起双腿，使上力气追赶刘备。

诸葛亮和徐庶面色大惊，一边急速追赶，一边大声呼喊：

“主公！不可如此！”

远处，关羽、张飞、赵云看到刘备径直奔向汉江欲投河自尽，不由神色震动，三人急忙奔向刘备。

心头的悲意给予刘备莫大的力量，他跑得极快，电光火石间，一只脚已经踏入江水之中。

值此紧要关头，所幸苏毅行动利索，又眼疾手快。

他伸出双手，一把从背后紧紧拉住刘备。

“怀恒，莫要拦我。”刘备扭头看向苏毅，下意识就要挣脱逃离。

“求死容易，求生却难。主公如若身死，千千万万的百姓又该当如何？这些誓死追随的百姓，主公难道忍心看到他们陷于水深火热之中？”

苏毅一边死死拉住刘备，一边大声说道。

就在二人说话的功夫，诸葛亮、徐庶、关羽、张飞、赵云几人也来到刘备身旁。

刘备环视众人，嘴唇微微抖动着，泪水哗哗的涌流而下：

“我对不起百姓！对不起百姓！”

众人见状，莫不感伤悲痛。

苏毅担心刘备再次投河求死，仍然拉住刘备的衣袖没有松开，与此同时，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如此仁义为民，至诚之极，当真世上罕见。

这一幕，的确实实在在触动到了苏毅的内心。

江岸边，许多百姓见证了刘备的所言所行，不由停下脚步，看向刘备。

下一瞬间。

阵阵齐呼声响起。

“我等虽死，亦愿随使君！”

越来越多的百姓开始加入齐呼，声音久久不曾停息。

“民心所向，何愁大业不成！”苏毅忍不住开口叹道。

强烈的激动与欣慰涌上刘备的双眼，他慨然道：“我定不能负了百姓，诸位，速速指挥士卒护送百姓上船。待所有百姓平安抵达对岸后，我等再渡江。”

“领命！”

众人重整精神，抱拳领命。

就此，刘备终于打消了寻死的念头。

苏毅此刻也是有所感悟：

无论前方的困难有多大，只要不放弃希望，拼尽全力去做，一定会有一个完美的结局。

现在，苏毅感觉浑身又充满了干劲！

……

……

费尽千辛万苦，所有军士与百姓终于渡过汉江。

刘备下令：刻不容缓，立刻向襄阳城急速前进。

浩浩荡荡的队伍，绵延数十里，开始望着襄阳进发。

一个时辰后。

襄阳东门。

城墙上甲士林立，戒备森严。

城下堑壕密布，插满许多用尖锐而坚固的树干捆绑在一起而成的鹿角。

望着紧闭的城门，苏毅不禁皱起眉头，看来蔡瑁早已做好准备。

“刘琮贤侄，快打开城门。”

刘备勒马站住，朗声向城头高呼。

城门依旧紧闭，城上无人应答。

“刘琮贤侄，我等只为救百姓，绝无他意。只要你们将百姓留下，我等将士立刻就走。”刘备再次大声呼喊道。

话音刚落，城楼箭垛上闪出无数弓箭手，他们瞄准城下，作势待发。

一名将领的身影出现在城楼上，他朝城下大声呼道：“汝等兴兵问罪而来，却令百姓为掩护，我怎会中此奸计？”

苏毅定睛一看，喊话者正是蔡瑁。

还未等刘备有所反应，蔡瑁大手一挥，喝道：“弓箭手准备！”

“蔡将军且慢，不可杀害无辜百姓！”

一道稚嫩的声音响起。

原来是刘琮。

他看着蔡瑁，脸上充满犹豫之色。

“少主公，形势紧急，哪里还能分得清谁是无辜者，倘若将他们放进城内，襄阳必遭大难！”蔡瑁语气严厉，不容动摇：

“弓箭手，放箭！”

霎时，阵阵箭雨自城墙上射下。

“快退，快退！”刘备面色大惊，疾呼道。

箭矢锋利，速度极快。

百姓挤在一块，慌乱不已，哪能躲得过、逃得开。

一时间，凄惨的叫声响彻在襄阳城上空。

“贼人安敢如此！”苏毅大怒，“伤害百姓，天理难容。”

“大哥，快快下令攻城，将蔡瑁那厮枭首示众。”张飞目眦欲裂，高举手中丈八蛇矛，遥指襄阳城楼。

刘备没有理会张飞，扭头看向诸将，大喊道：

“所有人，保护百姓后退，快！”

百姓慌忙躲避，场面一度混乱不堪。

少顷。

军士护着百姓后退到弓箭的射程之外。

目睹城下如此惨状，百姓皆望着襄阳城楼悲声哭泣。

此时此刻，苏毅的心头愤怒无比。

蔡瑁将百姓视为草芥，悍然下令让弓箭手无差别射杀。

苏毅觉得，如此行径实为取死之道。

刘备骑在的卢马上，看着城楼与百姓，脸上露出复杂的神情，

“主公，我有一法，可不费吹灰之力拿下襄阳城。”苏毅目光坚定，扭头朝刘备说道。

襄阳城防坚固，如果强攻定会损伤极大。

不过，苏毅自有对策。

他计划来一场天降奇兵式的突袭！

“怀恒！”

刘备刚一开口，场上形势骤然大变。

轰的一声。

城门自内而开。

一员虎将骑着战马，领着数百名精骑杀出。

苏毅凝神望去，只见这员战将身长八尺，面如重枣，目若朗星，手中一柄马刀被血染得鲜红，端的是威武。

“刘皇叔，吾乃义阳魏延是也，请刘皇叔速速领兵入城，共杀卖国之贼。”

听到这个声音，苏毅心头微微一动：此将竟是魏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