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7.姬周威胁论

“不向……姬周供应铜锡矿？”

听到子楚的话，虎王低声呢喃道。

“不错，不向姬周供应铜锡矿。”

子楚点了点头，一脸严肃地说道：

“之前外臣已经向虎王述说了姬周覆灭殷商的事情，莫非虎王就不曾对此感到恐惧吗？”

“恐惧？什么恐惧？”

虎王不解道：

“我国地处江南，有大江以为天堑，就算姬周再强，又与我国何干呢？当初殷商制霸中原的时候，不是也不曾击败我国，将手伸到大江以南来吗？”

“这不一样。”

子楚闻言，微微摇头道：

“昔日殷商确实不曾将手伸到大江以南来，但是今时不同往日。他姬周能以少胜多，以西陲小国的国力击败盘踞中原数百年的殷商，这足以证明姬周战斗力之强大。往昔姬周不过区区一万多的兵力，尚且能够击败殷商。如今姬周占据了中原，兵力增加了十倍不止。在这种情况下，姬周的战斗力又将达到什么样的地步呢？”

“在这种情况下，若是姬周铁了心想要征伐贵国，贵国敢说自己一定能够像几百年前击退殷商那样，再次击败姬周吗？”

“这……”

听到子楚的话，虎王顿时觉得心烦意乱，当即双手背负，在原地来回踱步了起来。

许久之后，虎王缓缓停下了自己的脚步，对着子楚问道：

“话虽如此，但是姬周又为何要进犯我虎国呢？我虎国又不曾招惹他们，他们压根就没有进攻我国的理由。相反，若是我国听了你们的话，真的断绝了姬周的铜锡矿来源，他们才真的要因此来进攻我国呢！”

呵！想不到这虎王还挺聪明的！

听到虎王的分析，子楚不由高看了这个外表粗犷的汉子一眼，而后不急不缓地说道：

“虎王可知，姬周与我殷商的区别？”

“什么区别？”

虎王对中原王朝的了解相当有限，因此在听到子楚的话之后连想都没想，就立马追问了上去。

“区别便是，我殷商采用的才是中央集权的有限分封制，而姬周采用的则是完全分封制。”

子楚摇晃着自己的脑袋，开启背书模式道：

“我殷商绝大多数的土地都是天子直辖的，只有少数土地，因为特殊原因，会被分封给有功之臣或是天子后裔，以此来作为他们的封国。除此之外，我殷商绝大多数的诸侯国，实际上都是原先便存在的国家，不过是后来被殷商征服了，被迫成为诸侯国的罢了。就如同原先的姬周，他们本是一个西陲小部落，在被殷商征服之后，被迫成为了诸侯国，这才有机会学习殷商先进的文化以及战争技术，最终逆袭成为西方霸主。”

“看见了吗？在这个过程中，殷商奉行的是打服就行，只要你失败之后愿意臣服于殷商，那么殷商便不会为难你。相反，他们还会承认你们的地位，给予你们一定的帮助。”

“而姬周就不同了，他们采用的是完全分封制，除了少数的王畿由周王直辖之外，剩下的土地全都是用来分封功臣的。如今姬周在中原已经分封了七十几个诸侯国了，这些诸侯不仅瓜分了昔日殷商的土地，更是将那些原本不属于殷商的、属于其他国家的土地也一并占据了过来。至于那些原本生活在那片土地上的国家，要嘛被迫迁徙走，要嘛被直接灭国，决无第三种可能！”

“殷商由于制度限制，因此他们的扩张能力是非常有限的。毕竟天子本人的精力有限，太大的领土可能管顾不过来，因此殷商对于征服新的土地没有太大的兴趣，他们只对让别人臣服，成为诸侯国有兴趣。而姬周就不同了，在分封制的逼迫下，姬周必须不断地向外扩张，以谋求更多的领土才行。因为周天子每年都会生出新的儿子来，而这些儿子长大之后又需要建立新的诸侯国。若是天子不能提前为他们准备好领土的话，他将来就只能被迫在王畿内给儿子们裂土了，这是周天子所不能容忍的。”

“因此无论天子本人喜不喜欢打仗，他都不得不持续不断地向外扩张，以此来确保自己的每个儿子都能分到一份家产——事实上不单单是天子，就连姬周的诸侯国也是一样的。诸侯们的儿子将来会被册封为卿，建立一个属于自己的‘家’，而这个家也是要有领地采邑的。随着诸侯的儿子越生越多，他们对于领土的需求也会变得越来越大，因此哪怕姬周的天子不主动发起战争，姬周的诸侯们也是会悄悄地对外扩张，以求为自己的小儿子们置办家产的。”

“看见了吗？按照姬周的这套模式，他们迟早有一天是会挥师南下，征伐荆楚的。毕竟中原的土地是有限的，在将那些土地全都分封完了之后，他们除了南下进攻你们之外，再也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了。也就是说，你们和姬周之间是迟早会有一战的，区别不过是早晚罢了。”

“在这种情况下，早点断绝姬周的铜锡矿供应，对于你们来说反而是一件好事。毕竟铜锡矿这东西本质上并不是一件消耗品，你们持续输出的时间越长，姬周积蓄的青铜器就越多。等将来姬周在中原扩张不动，准备南下征伐荆楚的时候，你们现在供应给他们的铜锡矿，就会变成向你们索命的利器。您说，您是不是应该接受我们的建议，断绝姬周的铜锡矿供应呢？”

说到此处，子楚神情激动地上前两步，一脸恳切地看着虎王问道。

“这……”

虎王确实要比这个时代绝大多数的普通人聪明，这来自于他多年王者生涯积累的经验。但是在子楚这个经受过穿越者教育的少年面前，虎王的那点聪明才智就显得有些不够看了。在被子楚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之后，虎王这才叹了口气道：

“你说得对，我们确实是应当断绝姬周的铜锡矿供应，以此来确保我国在将来不会遭到姬周的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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