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3.艰难地抉择

“哼，为了妹妹争宠？”

听到子友的话，商离不由冷哼一声。

虽说子友这话说起来似乎没什么毛病，但是如今的商离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政治素人了。他清楚地明白，到了他这个层面，后宫私事从某种意义上而言就是政治层面的公事。

帮着自己远在后宫的妹妹争宠，本质上其实就相当于是在争取商离这个天子的支持。

也正是因为这样，虽然子友一直在营造一个关爱妹妹的哥哥的人设，但是在商离的眼里，他却依旧是那个为了政治利益而不择手段的政客。

如今唯一还无法确定的，就是子友的妹妹子瑶是否真的喜欢商离。如果是的话，那么子友在商离心目中的形象或许还能挽回一点点。如果不是的话，那么在商离的心中，子友只怕就要再披上“为了权势不惜出卖妹妹”的标签了。

“千真万确啊，王上！”

另一边，在听到商离的话之后，子友连连点头道：

“外臣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妹妹的幸福着想，不曾有过其他的念头啊！”

“哼，说的倒是好听。”

商离冷笑道：

“既如此，那予一人且问你，你向我宜国官员打听铁器和玻璃的制作方法，又是怎么一回事？”

“这……”

闻言，子友顿时变得支吾了起来。

不支吾不行，毕竟他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说这是为了让自己的妹妹将来可以过上好日子？别扯了，人家子瑶都已经被确定要被送到宜国来和亲了，之后人家就是宜国的人了，这些东西本就是宜国的，她还怕用不到吗？

说这些是为了让自己的父亲过上好日子？这或许是一个不错的说辞，但是不知道怎的，子友总觉得这个说辞商离不会满意。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一时间，子友不由陷入了挣扎之中。再加上商离还在一旁盯着，不断地用气势压迫他立马回答，半晌之中，子友最终咬了咬牙道：

“玻璃纯粹是我好奇，至于铁器，则是因为我奄国如今没有金属可供开采使用，以至于我奄国许多国人都没有兵器可以用来打猎御敌。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我才想从贵国学习铁器的冶炼开采技巧！”

“哦？”

商离没想到子友竟然会直接将实话也说了出来，当即不由高看了他几眼。不过很快，他就继续板着脸道：

“正所谓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你又不是奄国国君，操这份心干什么？”

“我……”

听到这话，子友顿时语塞。不过转念一想，自己连学习铁器冶炼技巧的目的都已经交代出来了，其他事情也就没什么好隐瞒的了，当即咬了咬牙道：

“我想成为奄国太子，还望王上成全。”

“哦？有趣。”

闻言，商离的嘴角微微翘起，而后俯视着地上的子友道：

“选谁当国君是你奄国自己的事情，予一人又有什么资格插手呢？”

“王上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呢？”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子友索性也就放开了，只见他跪坐在地上，看着商离道：

“这次和亲队伍共有9支，一共代表我奄国9家不同的贵族势力。这些势力中除了2家是纯粹过来凑热闹，觉得大家都送了自己不送不合适之外，其他的7家都是希望借助和亲的手段，获得贵国的支持，以求可以当上奄国国君的。而我们家，就是那试图当上国君的7家贵族势力中的一家。”

“所以说，你之所以将妹妹送到我宜国来，不过是为了实现你的奄国太子梦？”

商离似笑非笑地看着子友道：

“也就是说，你之前说的话，都是在骗予一人？”

“不，外臣不曾欺骗王上。”

子友摇了摇头，而后一脸坦然地看着商离道：

“阿妹她是真的喜欢王上，之前你我两国还未分家的时候，王上您作为腾蛇部落的太子，经常随……贵国先王来曲阜办事，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阿妹便已经喜欢上了王上。只是当时阿妹年幼，且王上也已经许了丰国女，因此这件事我们家一直都没有提出来罢了。后来奄国战败，我等逃到淮北，在得知贵国已经在江南站稳脚跟，且征服了周围的百越部族之后，我父便生出了将阿妹送给王上和亲的想法。”

“和亲虽是我父提出，其目的也确实是用阿妹来换取王上您的支持，但是阿妹他对王上您是真心的。因此，哪怕王上您不愿支持我父为奄国国君，也请不要针对阿妹。她……她是无辜的。”

说完，子友便朝着商离行了个稽首礼。

另一边，在听完子友的话之后，商离也不由陷入了沉思之中。

子瑶喜欢自己，这一点商离其实是有大概的猜测的。倒不是商离突然获得了前身的记忆什么的，而是少女在喜欢一个人的时候，眼神中的那股爱慕之情是压根就藏不住的。商离也算是和子瑶接触过几次，从她的身上，他能够感受到浓浓的爱意。

之前商离还不明白那个刚接触没多久是少女为什么会对自己有那么强烈的爱意，如今他才明白，原来这一切都是前身的“遗泽”。

当然，女人什么的商离如今已经不缺了。此时他真正稀缺的，其实是政治上的资源，以及信得过的下属。

也正是因为这样，在听到子友的话之后，商离才会陷入沉思之中。否则光是一个美女的话，是不足以让他做出如此反应的。

此时真正困扰商离的，是应当如何对待眼前这个男人。

直接杀掉吗？这不妥。且不说自己即将就要睡了他的妹妹，睡妹前杀哥乃是大忌。单单就他如今所表现出来的远超这个时代绝大多数人的智慧，就注定了商离舍不得杀他。

可是就这么直接放他回去，而后支持他成为奄国国君吗？这也不合适。商离不是做慈善的，他需要的是下属，不是盟友。以子友的才能，在成为奄国国君之后或许真的可以在很多层面上帮到商离，但是那种帮忙是盟友层面的帮，而不是下属对上级的“效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