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自责的羿

“起来吧，这些都是你应得的。”

商离亲自将羿扶起来，而后说道：

“虽然如今你已经升到了不更，但是总体来说，爵位还是有些低微的。以后你要继续努力，才能不辜负予一人和王姐对你的期许，记住了吗？”

这倒不是商离在瞎说，秦国虽然有二十等军功制，但是实际上前面几等爵位压根就算不上贵族。哪怕是第四等的不更，也不过是获得了免除更卒的资格罢了，其他的役还是要继续服的，由此可见所谓的“不更”其实和普通的平民也没有太大的差别，更别说是跻身贵族阶层了。

“喏！臣知道了！”

羿也知道自己如今的地位还是有些不够，但还是兴奋非常，在对着商离连连点头之后，指着地上的俘虏道：

“对了，王上。此人说的是百越方言，我们国中目前并没有能够听得懂的人，您看我们应当如何审讯他？”

“无妨，语言不是交流的唯一手段。届时只要好好审讯，总归是能够从他的口中得到我们想要的东西的。”

商离用脚踢了踢地上的俘虏，而后道：

“接下来我们要做的就是等待百官到来，而后与他们共同商讨这件事。”

看过电视剧的商离自然知道古代都是如何审讯犯人的，不过考虑到如今双方语言不通，审讯起来会极其困难，因此商离索性将这个任务交给手下去做，等他们整理出一份口供之后，自己再去审阅。

“对了，说说你这次的任务经过吧。”

趁着百官还没抵达的空档，商离对着身边的羿说道：

“那几个被你杀死的人呢？你把他们丢哪里了？”

“原本我是想将他们全都背回来的，毕竟他们死的地方离他们的部落不远，直接丢在原地的话很容易被他们部落中的人发现。”

羿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后来我发现这几个人实在是太沉了，这么远压根背不动，于是干脆将他们背到树上，任由鸟雀啄食他们的尸体。我只割了他们的左耳，回来作为斩敌的凭证。”

杀敌之后割左耳是商离定下的规矩，相较于首级，左耳要便于携带得多，不至于出现战场上战士因为腰上悬挂的脑袋过多走不动道的情况。

“嗯，不错。”

商离点了点头：

“将尸体放在树上，虽然也拖延不了太长的时间，但是至少短时间之内是不会被发现的，你的做法很好，给我们争取到了不少的时间。”

虽然还没对地上的俘虏进行审讯，但是他能出现在这里，就已经说明很多东西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战争，只怕很快就要来临了。

“到底是沃操没有帮我散播谣言，还是留国看穿了我的计划？”

商离看着地上的俘虏，忍不住微微皱眉：

“如果是后者的话还好说，如果是前者的话……”

虽然商离并不害怕沃操背叛自己，向周人透露自己存在的消息，毕竟双方相隔的距离实在是太远了，周人就算想打也打不过来。但是沃氏商队毕竟是目前为止商离遇到的第一个商队，如果他们选择了背叛自己的话，那么短时间内自己的蔗糖贸易就会失去最重要的经销商，这对宜国的打击将是巨大的。

“算了，不想了。等将留国灭掉之后，自然就能知道沃操到底有没有背叛我了。”

商离摇了摇头，收起了自己的思绪。正想转身朝王座走去，却突然发现身边的羿表情有些奇怪，当即好奇地问道：

“怎么了，你有什么心事吗？”

“啊！我……”

羿被商离的话吓了一跳，当即支支吾吾地说道：

“那个……王上……我……”

“我什么我？说吧，你是不是想见王姐？”

商离以为羿这是想自己的姐姐了，当即笑着问道。

“不，不是妤！”

听到这话，羿连连摆手，正想说些什么，却又发现自己不知道应该如何开口，当即涨红了脸，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见状，商离也意识到了不对劲，于是收起了自己的笑容，一脸严肃地问道：

“你是不是在那个部落看到什么东西了？”

“是，是这样没错！”

有商离在前头引导，羿说起话来也顺畅了许多：

“我……我在那个部落看……看到了牛耕……”

“牛耕？”

商离先是一愣，而后笑着说道：

“你是觉得那个越人部落是因为偷看了咱们耕田的过程，因此才学会的牛耕技术？”

“没，没错！”

羿连连点头，就为了这件事，他都已经想了整整一路了。

身为中原来的奄国遗民，羿是非常看不起江东的这些百越部落的。在羿的眼里，百越那就是一群落后的原始人，是不可能掌握先进的生产技术的。像牛耕这种连中原的商朝和奄国都没有的东西，他一个小小的百越部落凭什么拥有？

可他们却偏偏拥有了，那么便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百越部落是从宜国偷学的牛耕技术！

这可就不得了了啊！要知道身为宜国的“射”，一直以来羿都是宜国的巡逻队长，负责守卫宜国的安全。如今却发生了宜国先进生产技术泄露的事件，羿的心中如何会不着急？

这次泄露的是牛耕技术，那么一下次呢？会不会有朝一日连商离的房事都被人看去，那他这个巡逻队长还有什么脸面当下去？

也正是因为这样，羿的反应才会如此地反常，因为他觉得自己实在是没脸见商离。

另一边，在搞清楚羿为什么这副模样之后，商离忍不住笑了，当即拍了拍羿的肩膀道：

“放心吧，这件事和你没关系。百越人虽然总体而言野蛮落后，但是在农耕方面，他们却走在了全世界的前头。”

能不走在全世界的前头吗？人家可是承接了良渚文明的遗泽的啊！当全世界人民还在使用刀耕火种技术的时候，良渚文明早就已经掌握了牛耕技术。根据后世的考古发现，良渚文明的平均水稻亩产量达到了恐怖的141公斤，与1950年全国平均水稻亩产量相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