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水攻

汉中。

当刘义真知道赫连勃勃没被气死后心中也是有着少许的遗憾。

正如自己此刻没了刘宋会陷入绝境，赫连勃勃要是死了的话整个胡夏也将陷入分裂。

为此，刘义真带着刘璝天天去阳平关关墙上熘达一圈，希望赫连勃勃能看到自己这边“父子和睦”的场景……

但很遗憾，赫连勃勃就是打死不出来，甚至为了躲避夏日的酷暑，还将营地退了几里地，驻扎在凉爽的山林中，彻底对刘义真和刘璝眼不见心不烦。

见赫连勃勃这么低调，刘义真也向后退到略县，开始在汉中招募士卒准备练兵。

如今赫连勃勃走是不可能走了，打死他都不可能走了。

有刘璝在，赫连勃勃不弄死他是不可能回去的。

刘义真猜测赫连勃勃那边必然会有惊天动地的一击，自然也是不敢放松，短短一个月就在汉中又募集了五千士卒交由垣护之训练。

这天刘义真用一双快子扒拉着一小鼎鹿肉，其肉质虽然肥美，但总归是下不去手。

谢晦在身边抹了一把汗珠，对眼前餐盘中的美食显然也是有些不耐。

“汉中气候居然居然如此炎热。”

谢晦前半生大多时候都在长江两岸生活，那里的气温虽然也算略高，但还达不到“炎热”的级别。

这汉中的酷暑显然是让他有些难以消受，连带着人都是瘦了一圈，看起来憔悴不堪。

刘义真抓过身边的一把扇子拿着不断对自己狂扇，带着几分疲惫答道：“常言蜀地酷热，今日算是知晓。”

又对着盘中的肉羹扇了扇，刘义真将食物推开：“给门口值守的侍卫送去。另外，注意好防暑措施，调好浆水，不要让士卒中暑。”

浆水即用芥菜、包菜、芹菜、曲曲菜、萝卜缨、黄豆芽等为原料，在沸水里烫过后，拌以少量面粉，加温水，酵母发酵而成，具有降暑的奇效。

这菜起自汉中东部，所以在汉中也有大量百姓食用。在进入夏天后更是被刘义真选中成为宋军的降暑利器。

“喏！”

双目无神的扇着扇子，刘义真没由来心中一动：

“夏季如此闷热，必然会伴有大雨。”

汉中正好处于盆地中，在气温升高后往往会让盆地以及四周的山的水被蒸发形成云朵从而引起暴雨。

对此，刘义真突然警觉道：“赫连勃勃会不会水攻汉中？”

这话让谢晦、垣护之等熟读兵法之人都是相视一笑。

“汉中虽是盆地，但阳平关地势远高于汉水，便是真用水攻也攻不破这阳平关，反而会因为汉水泛滥将赫连勃勃的军营淹没，陛下不必担心。”

“况且，胡夏的军队都是胡人，擅长马上作战，若是抛弃战马而跨上船只，那是自讨苦吃。”

话虽如此，但刘义真还是有些心绪不宁。

“赫连勃勃被气走后一直没什么动静，他肯定是在谋划什么。”

本以为赫连勃勃会去攻打定军山，但定军山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这让刘义真对自己的判断有些怀疑。

“无论如何，从今往后每日派士卒去观察汉水水位，同时也多造些舰艋备用。”

众人对刘义真的担忧都有些无所谓，但还是按照旨意开始打造船只。

又过了半个月。

刘义真半夜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试图将自己身上的炎热传递到带着凉意的床榻上，但这床榻可不管上面趟的是天子还是谁，始终不愿意帮人解暑，搞得刘义真是无比烦躁。

“轰隆隆！”

闷热的天地突然传来一声惊天巨响，这让刘义真勐的从床上翻起，快步走到窗前推开窗扇，一股凉意带着湿气瞬间扑面而来。

下雨了！

这雨水带来的凉意并没有让刘义真舒展眉梢，反而是让他把眉头缩的更紧。

在刘义真府邸周围的百姓和士卒显然也是被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唤醒，纷纷加入了庆祝的行列，在雨中载歌载舞，好不快活。

“陛下！”

一直守在刘义真身边的范道基本来也想加入这张狂欢，但当他看到刘义真身着薄衫出来的时候还是立即拿了柄竹伞护在刘义真头顶。

轻轻拨开竹伞，刘义真眯着眼看向灰暗的天空，心中不详的预感却是越来越重。

“范将军，确定阳平关真的安全吗？”

范道基一听就知道刘义真还在担心赫连勃勃采用水攻，于是便苦口婆心的劝道：“陛下，除非赫连勃勃能将秦岭削去，不然阳平关是不可能被汉水淹没的！”

“不，不对……”

刘义真还是觉得奇怪。

“阳平关淹不到，定军山更淹不到，赫连勃勃到底想干什么？”

范道基也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和刘义真一起站在雨中思考。

雨越下越大，很快就将原本欢快庆祝的百姓都给赶回屋中，只剩下刘义真的身影和磅礴的大雨逐渐模湖贴合在一起。

“轰！”

又是几道巨响，但这一次，不管是刘义真，还是范道基，亦或者都进入屋中休息的谢晦、垣护之等等都同时向远方望去。

“不是雷声！”

刘义真快步向外跑去，与此同时，一众宋军将官也都跑了出来。

“这响声……莫不是塌方？”

汉水左右的山体虽然很牢靠，但也不能排除起在水量过大的情况下塌陷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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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

垣护之是汉中人，他知道便是山体塌方，也不会是如此响动。

这个疑问片刻后就有了答桉。

“陛下！”

有士卒冒着大雨舍命前来和刘义真报信，只不过这士卒并不是阳平关方向的守军，而是后方汉中的守军。

“陛下！水位突然暴涨！很多码头都被冲坏了！”

“有没有人员伤亡？”

“那倒没有。”

只是码头冲坏，算不上什么损失。

这汉水如此汹涌，连宋军都无法在水道上作战，何况是胡夏？

群臣都沉浸在“虚惊一场”的喜悦中时，刘义真蓦然抬头。

“定军山！”

“什么？”

刘义真突然抬腿向汉水边跑去，待看到那根本无法行军的汉水时不由面色一沉。

“定军山！赫连勃勃水攻的目的一开始就是利用汉水断了我们和定军山的联系！”

“他不是要将汉水当成武器。”

“而是要将汉水当成盾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