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封狼居胥，勒石燕然！（中）

大秦，云中郡，长城之下！

残阳半掩，被群山遮蔽，通红无比！

可无论再怎么通红，再怎么鲜艳，和大地的银装素裹，血色梅花相比，还是差了不止一个层次！

放眼望去，本来纯白无暇的雪地，已经升起一朵又一朵的血色梅花！

梅花蔓延，形成花园，周遭全是残破的兵刃，以及早就失去了气息的尸体！

他们有的属于大秦，但更多的却是属于匈奴！

或者说.....

这是将近十万个曾经活生生的生命！

战争已经落下了帷幕，而最终的结果，也已经不言而喻！

残阳的红是静止的，而长城之下的鲜红却是流动的！

匈奴这一把悬挂在诸夏头顶数百年的利刃，从今天开始将彻底消失！

呼~

凄厉的寒风袭来，吹在了战场之上，也凝固了流动的鲜红！

“这.......

不可能！”

“上天呀！为何你要如此眷顾暴秦，而不愿意看一眼六国？”

一处破碎的烽火台之前，重重秦军之前，衣衫褴褛的张良失神跪地，放下了手中的断裂骨刃！

这位曾经的书生满脸都是鲜血，颤抖抬头，看着面前的秦军，还有那位骑马青年，神色之中写满了绝望！

青年浑身沐血，单枪匹马，但宏伟地如同山岳，如同魔神！

站在所有人的面前，身前是自己，身后则是无数到崇拜的目光。

两人彼此对视，不由心生复杂。

一个月之前，他们在咸阳城分别。

而一个月之后，他们却在这个塞外之地重逢！

而且还是以这样一种未曾设想过的方式！

命运仿佛是在开玩笑，戏耍人间！

“项羽，你背叛了项家，背叛了楚国！”

“哈哈！”

张良咳血，忍不住大笑，笑着眼泪都流了下来。

“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呀！”

“哪怕你不愿随我而来，可你为什么要阻止这一切！”

怒声带着疯狂，他迫切想要一个答案。

哪怕现在一切都已经失去了意义，可他还是想要得到答案！

就算是做梦，张良也没有想到。

自己费尽心思弄出来的一切，居然就这样被面前这个青年彻底粉碎。

本来按照他的计划，应该包括云中郡在内，整个陇西都会陷入大乱之中。

六国无论是休养生息，还是发动动乱，都是最好的机会！

可现在，匈奴却连长城都无法跨域而过！

所有的计划都化为泡沫，还没有开始就结束了。

面前这个青年以一种匪迷所思的大气概和勇气，将十三万匈奴铁骑彻底埋葬！

这种结果，在开战以前，根本没有任何人能够想到。

“战神！”

张良呆滞，看着项羽，心中只剩下这一个词语！

“你为什么沉默？这是何等的可笑！？”

项羽：“......”

手持天龙破城戟，这位历史上西楚的霸王一言不发。

或者说，他也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

略微回头，看着身后的战场，已经周遭包围而上应龙铁骑，大秦边军，恍惚不已。

在每一个人的眼中，他都看到了满满的崇拜和尊敬！

对自己的崇拜和尊敬！

“的确可笑~”

舔了舔嘴角边上的敌血，项羽心中突然平静了下来。

因为项梁已死，虽然刚才气势汹汹，这一战他其实就是抱着必死之心而来！

尤其说是一往无前，还不如说这不过是一场葬礼，想要埋葬的他自己的葬礼。

而现在，他不仅没有死成，反而是成为诸夏的战神，成为了陇西，乃至整个大秦的英雄！

“破釜沉舟，拼死一搏。”

“王远，当初那一盘军棋推演原来是这个意思，我又被你救了一命。”

“真的是一切都没有脱离你的预料。”

立住天龙破城戟，项羽自语，语气感叹，让张良的脸色再度一白！

“王远？”

“难不成我这一次的计划，也被王远算计到了？”

不敢置信！

为了颠覆暴秦，他可是连诸夏都背叛，独身来到草原引狼入室，打算彻底动摇大秦的根基！

虽然失败，但他认为是天意如此，不在他之错！

而现在，项羽居然告诉他，自己的所有计划，所有打算，都是因为王远才失败的？

心脏停滞跳动，张良呼吸停滞！

“不可能的！没有人可以看得那么远！”

“这根本就没有可能，你在胡说八道，你是在骗我.......”

张良还在骇然，还在怒吼，话语说到一半，就被项羽冷漠打断。

“这个世界上没有是不可能的，只是你太无知了！”

嘭！

天龙破城戟高高扬起，抬起对准张良的额头，点出一丝血迹！

目光冰冷，项羽居高而望：“这柄神兵，是王远给我的！”

张良浑身剧烈一颤，喉咙涌上了猩甜！

项羽再道：“击溃了匈奴人的应龙铁骑，也是王远让暴君组织的，就在昨天抵达！”

“而你们今天就来攻城！”

张良浑身再度一颤，脸色苍白，猩甜忍受不住！

项羽：“还有我会来这里，也是王远的安排。”

“他用军棋推演告知了我破局的方法，然后让我去做自己该做的事情！”

“张良，这个天下已经没有六国的位置了。”

“如果再猜测的话，我怀疑你之所以能够成功，也是因为王远在默许！”

“他想要让你引起匈奴人的主力，然后再一网打尽！”

“我们从始至终，都是虫子而已。”

项羽眼神暗淡，但话语却是坚定不移。

在经历那么多事情，他已经在绝望之中接受了一切！

“你没有做错什么，六国也没有做错什么。”

“你我还有六国，唯一错的是身为蝼蚁，却在试图挑战巨人！”

“这就是我们最大错误！”

随着这最后一句话落下，张良口中的猩甜也彻底无法抑制。

噗！

“王远！”

“王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泪水变成了血色，张良直接吐了一口鲜血，仰天咆哮，最后看了一眼四周的秦军，彻底昏厥！

他已经......

完全崩溃了！

自己算天算地算了那么久，结果到头来还是走不出王远的五指山！

对于他来说，这是无比致命的打击！

足以毁灭所有信念！

蝼蚁！

他从头到尾都不过是一个蝼蚁！

在试图挑战巨人，而巨人从来都没有正式过他，并且还把他当成了武器。

张良......

这位历史上的一代谋圣，险些被活活气死！

而伴随着他的昏厥，长城之下，这一场也彻底落下了帷幕。

“项羽，你不应该如此冲动的。”

蒙恬骑马上前，看着倒地不起，嘴角还在流血的张良，语气复杂：

“现在的冒顿单于还不知所踪，他带领着残军抛弃了长生天，没准这个张良会知道些什么。”

“他不会知道。”

项羽摇头，深深看了一眼到底的张良，语气复杂：

“对于他来说，活着唯一的信念就颠覆秦朝，那些匈奴人到底去了哪里他才会去关心。”

“不然的话，冒顿单于也不会让他活到现在。”

蒙恬：“......”

微微沉默后，轻轻点了点头。

“的确是如此。”

“那项羽，接下来又该怎么办？”

虽然军职远高于项羽，但后者在刚刚那一战中的神勇已经完全征服了这位大秦内史，让其不知不觉以项羽的副将而自居。

“还用说嘛？”

项羽露出了微笑，骑着乌骓上前，声音喜悦而张扬！

“当然是去封狼居胥，勒石燕然！”

“从今往后再无长生天，漠北皆归我诸夏！”

“皆归于我.......

大秦!”

话语落下，身后立刻响起一阵又一阵的欢呼声！

“皆归我诸夏！皆归于我大秦!”

“皆归我诸夏！皆归于我大秦!”

“皆归我诸夏！皆归于我大秦!”

声音阵阵，撼天动地！

不需要任何的命令，也不需要其它的理由，在场秦军除了一些人留下打扫战场外，其它人都默默跟随着项羽！

跟随这位大秦的英雄去封狼居胥，勒石燕然！

这一天，注定留名青史，被所有华夏子孙所铭记！

这是诸夏共同的荣耀！

哪怕现在变成了历史，历史变成了传说，传说变成了神话，神话也在岁月的冲刷下斑驳不清，但有些东西还是会永远流传！

张良被押下关押，大军朝着草原深处出发！

数天之后，狼居胥山前！

又消灭了几股匈奴的残余势力之后，大秦军队踏足了这一片曾经的匈奴圣地！

宏伟的山峰如同神明遗留在凡间的巨斧，可以劈开天地，分割阴阳！

和燕然山一样，这也是长生天的象征，也是匈奴人的骄傲！

而现在，四周早就没有一个活着的匈奴人，唯有大秦军队存在！

封狼居胥！

从此以后，这里就是大秦的领土！

看着面前的山岳，项羽看向了蒙恬：

“蒙将军，我们一起去吧。”

“不用！”

蒙恬摇头，轻笑着道：

“陛下的命令是让你封狼居胥，而不是让我跟随前去。”

“而且这一战本来就是你的功劳，这份荣耀本就应该属于你！”

“没有你，我们这一战不可能赢！”

“去吧！”

“我们大秦的英雄！诸夏的战神！”

“去跟上天宣告，去和天下宣告，你的存在！”

项羽：“......”

看着蒙恬，看到后者仍在鼓励，微微侧过头，视野有些模糊。

“谢谢！”

虽然智谋比不过张良，连王远的万一都没有。

但项羽能够走到现在，自然也不是一个傻子。

他很清楚，所有将军都是兵家的子弟，而对于兵家来说，最高的荣耀就是封狼居胥！

哪怕现在还没有这个概念，后世也一定会有！

到时候，谁是第一个封狼居胥者，谁就是兵家的圣人，是这片大地上永远的英雄！

他邀请蒙恬和自己一起继承这份荣耀，而蒙恬却主动退出，让他一个人去登上狼居胥上！

其中意思如何，已经不言而喻！

“别傻楞了！”

“赶紧上去吧!”

蒙恬含笑，扬了扬手中的僵绳，持剑遥指上顶：

“去吧！”

“老子可是大秦的内史，而且驻守长城多年，史书上无论如何都有老子的一个位置！”

“而你这个小屁孩却不一样，这可是你的唯一的机会，如果错过了，千百年后，就没人知道你项羽是谁了！”

“这可是整个大秦都在渴望的机会，你要是再犹豫，我就要反悔了！”

“好！”

“多谢蒙将军！”

项羽回之一笑，放下天龙破城戟，卸下战袍，登下战马，重新来到大地之上！

“所有应龙铁骑听令！”

“随我步行！”

“上狼居胥山！”

项羽振臂一挥，还剩下一万人的应龙铁骑立刻回应，走下战马，跟随而去。

一众人浩浩荡荡，朝着山顶而去。

天色下午，狼居胥山上，应龙铁骑已经做好了所有祭天的准备。

或者说，在来的路上，他们就准备了一切！

场地铺设完成，燃香火炉就绪，旗帜树立！

所有应龙铁骑全部行礼，遥望着中央祭坛上那个宏伟的身影，全程严肃！

“加油吧！这是你应得的！”

山底下，蒙恬含笑而立，身后是数十万秦军主力。

“畜生！今天的耻辱，我早晚都会夺回来！”

远处，带着残军逃亡的冒顿单于遥望狼居胥山，气急败坏，咬牙启齿！

“诸夏！大秦！夺本汗的长生天，此仇天地共诛！”

呼呼~

微风吹来，项羽站在祭坛上，注视逐渐落下的太阳！

他似乎听到很多道声音，来自天地，有的在谩骂，也有在祝福。

模糊不清，但却又真实存在！

衣袍带血，这位曾经的楚国贵族想到很多很多，但最终都消散了，化为了尘埃。

当时间来到某一个点，露出微笑，缓缓张开嘴！

遥望长生天！遥望草原大地！

祭告上苍，祭告天下！

“今我项羽，率诸夏之师，封狼居胥，驱除匈奴！

名正言顺，鬼伏神饮，

决心至坚，誓死不渝。”

轰隆！

天空之中闪过了雷鸣！

“诸夏和匈奴不两立，吾坚信苍苍者天，必佑诸夏！

从此以后，犯我诸夏者，虽远必诛！”

轰隆隆！

“此誓。

日月为证，天地共鉴，仙魔鬼神共听之！”

嘭！

最后一声巨雷响起，整个长生天都下起了暴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