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鸭山

朱传文今天说了很多，从“愚”说到了要有坚定不移的精神，又说到了如今能看到愚昧，比如人血馒头的故事，人血馒头真的能治病吗？在学医的医科生和未来为人师表的师范生都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说着说着，不知怎么的，又讲起了现如今的整个清国与西方诸国各个方面的差距。

总之，最后的落脚点到最后，就变成了脚踏实地，一点点赶超，踏踏实实才能走好每一步路……

“说到这里，今天的讲座也就结束了，说说明年新学期的变化。明年3月开学之后，将由我继续当然汉耀中学、汉耀大学堂进步课的教习，将在每个周三、周五的下午开课，欢迎大家来听。

另外，大学堂这几个月内陆续成立的物理科普研究会、化学科普研究会、冶炼科普研究会、枪械会、乃至由大学堂体育教习组织的自强会与功夫会，递交的申请我已经看到了，每个周末会轮番组织物理、化学、冶炼、枪炮研究所的研究员来举办交流会。

虽然我们大学堂尚未开办这样的科目，但是已经在筹办了，我看还有来的技校生，都可以来听一听，知识嘛，不嫌少。

最后还有一项特别的奖励，这是奖励大学堂最近挑起矛盾的一些人，已经张贴到了礼堂外的公告板上，对于此，汉耀可是花了血本的！当然，我是希望诸位永远都用不上的。”朱传文说完之后，就快步从讲台上向着侧面走了下去。刚刚稍微拖了一下，原本火车站的活动，就由楚可求主持了，楚可求随他还得去一趟鸭山，鸭山的一系列工厂开工了，得去看看……

不过最后朱传文的话，还真是引起了轩然大波，师范科学生不明白朱教习为什么还会奖励这些戴着有色眼镜的人，而医科的学生则是也摸不着头脑。

奖励，还斥巨资……

这让一众学生怀着不一样的心情，快步朝着礼堂外的一排公告板边走去。

不过一去礼堂外的公告板，师范科的学生最初没懂，不过在交头接耳下，露出一个舒爽的微笑。而医科生，一部分微微一笑，想着朱教习还真是有意思，另一部分则是黑着脸。

“周兄，我觉得这龙遗丸就很适合你啊！”王其林看见公告一下子笑出了声，打趣着自己的同学。

冰城的冬天还是还是挺冷的，汉耀大学堂也有着冬季的校服，男女同款，是一件填充了大量棉花的黑色大衣，配着金黄色铜制的扣子，有着腰带，穿着倒还很精神，总的来说，有点像保险队的冬季装备。

“滚蛋！”周景运脸色有点黑。

其实吉省的学生都在向着周景运与王其林两人靠拢，总的来说，周其林属于吉省的官宦人家子弟，父亲在吉省巡抚陈昭常底下办事。而王其林，则是吉省大商人王家的子弟，与汉耀有着合作关系，不免就有些亲近汉耀。

不过，朱传文广博的见识着实让整个汉耀大学堂的学生们都有些钦佩，总的说朱传文在他们心中就是个知行合一的人，说什么就会做什么，连带着一点点幽默让周景运其实对这位朱教习，在这次之后抱着好感。

“王兄，这龙遗丸是？”李承默是第一次听见这名字，有些纳闷的问道，从通告上来说，这东西看着挺好啊，从京城药堂购买，足足500银元才能购买一颗。

“李兄，我倒是觉得朱教习这次是真生气了！这是骂有些人啊，满嘴喷粪，也或者说喂一点儿粪！”王其林看了眼身边好像在做心理斗争的周景运，继续朝着李承默解释着：“京城有座西华门，李兄应该知道吧？”

“这我知道，慈禧、光绪的其灵柩就从西华门运出的。”

“对喽，其实每天清晨，天蒙蒙亮了，西华门还会运送宫里那些人一天出产的脏东西，这东西，我们叫做屎，但是皇帝的，就叫做龙遗！”王其林说道。

“你是说，这龙遗丸是……”李承默问道，他们都是西式学堂的学生，本身就有着一定的自然科学知识积累，当然就是没这积累，普通人也知道这东西它就不能吃。

“对喽，京城有座药堂，我就不说名字了，传承百年，可是专门和皇帝身边处理他这腌臜物的小太监有着长期合作关系，回去辅以朱砂、百合、山楂、蜂蜜，除一除味儿，这一颗上好的龙遗丸也就做好了。周兄，你真不打算沾沾龙气？”王其林还是没忍住，又打趣了一番周景运。

“哎，王兄，朱教习刚刚其实说的没错，是我戴着有色眼镜了，这事儿可能是我没考虑周全，引起了学生之间的矛盾，朱教习这已经算是在隐晦的提醒我们了。告示上写的很清楚，如果再犯，奖励龙遗丸一颗，当面服下。

吃屎，即使是皇帝的，我也是不愿意的，此事我会好好与同学们商议，下一步，我也打算入汉耀会看看。”周景运自然是聪明人，知道朱传文这是在批评谁呢？说完，转身倒是走了个潇洒。

“这货！”王其林看着周景运身后跟着一堆人，没再说什么而是一拉身边的李承默：“走，李兄，我俩先把这碍事儿的辫子剪了去！”

而朱传文，则是直接前往了冰城火车站，待上了自己的专属车厢，火车就出发了。

“老楚，火车车头的剪彩错过了，真是有些遗憾啊。”

“总理事，我和东方铁路公司火车调度争取了一下，今天满洲支线上，运量还是挺大的，不能在拖延了。”楚可求也是有些遗憾，物理研究所下属的火车研究室经过三年时间的攻克，总算完成了汉耀自己火车头的设计与出图。

脱胎自俄制的火车头，蒸汽动力系统，至于时间这么慢，就是因为楚可求也是停了朱传文建议，将这一部分放手，自己专心带头研究着内燃机。

“不过倒也没事儿，有着你把关，我想蒸汽火车头的技术还是可以放心的。”

“总理事，不是我吹，这火车头的质量是真不错，铁器二厂已经同步开始了27个火车头的生产，为小青山至冰城，冰城至海参崴，冰城至鸭山，冰城至未来的汉耀港口的运力坐着准备。”

“挺好，后续我会让谷庵升、王可仁为我们火车头在山海关内的火车头销售提前铺一铺路，不同轴距的火车头能生产吧？”

“能的，总理事，这三年火车研究室还是挺踏实的，这是技术真正成熟了，我才批准让铁器二厂生产的。”楚可求显得很有信心。

“那就好，后续我也会给徐世昌发电，一个国家，多种铁路的建设标准始终是一个麻烦的事情。”朱传文说道。

火车厢外白茫茫的风景在不断的变化，楚可求说起了刚刚听见一件有意思的事情，“对了，总理事，听说你把龙遗丸这东西都拿来奖励汉耀大学堂的这些学生了？”

“有些人嘴巴太臭，总得惩戒一下。”朱传文笑着说道，他还真是生气，这事儿的发生让他觉得大学堂还是得让以汉耀大学堂学生会为首的学生管理机构管理起来，以后可不愿意再听见这样的事情。

“那这，真是龙遗丸？”

“怎么？老楚你要是想吃，我就给你买颗真的来。”

“不不不，我可不愿意，谁的“遗”不是“遗”啊，犯不上。京城的那帮官老爷就是作的。”楚可求点评着。

“哈哈，你倒是挺聪明，一颗500银元，我干什么不好，都是假的。黑省人这么多，这点儿“遗”还是有的！

不过，这事儿你我知道就行，我就不信了，我们的教育弄了这么几年，还真有这么蠢的人，如果真有，他们也不用在汉耀大学堂待了。”朱传文其实也想明白，这“龙遗丸”其实也是他弄出来的试金石，算是大浪淘沙了吧。

把吉省殷实之家捆绑在汉耀这艘大船的目的不变，但是终归还是有着隐藏的顽固分子，汉耀大学堂需要的，是真正想学东西的人，并不是那些还对清廷抱有敬畏和幻想，乃至于向着汉耀大学堂搞破坏的人。

在两人的聊天中，火车抵达了鸭山，相比于小青山，冰城到鸭山其实并不远，火车也就半天的功夫。

下了火车，朱传文看着火车站，就有些惊叹，鸭山大开发两年的时间，他是第一次来到这里。

鸭山火车站很是大气，有着四条火车轨道在火车站并列，现在已经有着运送原料车厢被一步步牵引，沿着修筑的铁路直接运送到工厂。

“总理事！”曲正乾、聂士则、朱帆三人带着正在火车站上等着朱传文。

从冰城来的火车上还有着一些关东的商人，这是看到了商机，来鸭山置业来了。不过他们得等朱传文离开了，才能下车。

“老曲、老聂、朱帆你们三个辛苦了！”朱传文挨个握着手。

寒暄过后，朱帆朝着朱传文问道：“总理事，今天我们先休息，明天开始我们挨个视察鸭山冶金厂、鸭山枪炮厂、电厂、水泥厂还有采矿厂？”

“行！听你这个鸭山会长的安排，天也差不多黑了，吃了饭，你们简要的先跟我说一下现在的情况。”朱传文对明天的安排并没有什么异议，往后朱帆就是鸭山基地的主要负责人，同时兼任汉耀交通运输公司的具体事物。

鸭山管理委员会大楼

吸取了小青山的开发经验，朱传文增设了聚集地管理委员会，朱帆任会长，还有以汉耀为基础的一个个大厂主要负责人参与，倒是与冰城的模式差不多，另外，鸭山聚集地和小青山一样。汉耀作为地主，这房产的销售也是一个来钱的手段。

昏黄的电灯下，朱传文耐心的听着几人的汇报。

“总理事，我先说吧。”楚可求看着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率先说道：“鸭山聚集地，现有电厂3座，一大两小，大的供应着鸭山聚集地的主要电力供应，多是工厂的用电，另外辅以29万多人的生活，也就是照明用电。

两小电厂布置在铁矿开采区，和金矿开采区，有着1万多人，距离鸭山主体聚集地都不远，都是通火车的。”

朱传文点点头，问起了明年要在鸭山落成的两座厂子：“你的拖拉机厂和汽车厂明年开始建设？”

“是的，总理事，鸭山拖拉机厂争取三年内达到3000台每年的产量，销售我们也摸排了，大致是向着美国出口零件，由艾隆公司在旧金山组装和朝着关东销售两个方向。

而汽车厂，这次有着艾隆公司的技术，我觉得时机已经成熟，我们打算直接制造您说的卡车，第一年的设计年产量500辆，后续使用中再优化。不过这500辆，朱家粮铺已经跟我们下了200辆的订单，应该是有部分要装备到保险队，用于山炮的牵引。

我走之前，毛光廷还和我说来着，汉耀商会也会逐渐替换马车，卡车就等于全部内销了。”楚可求说道。

“老曲，你们炼油厂的产量跟得上吗？”

“总理事，小青山那边这几年屯的原油就是敞开了用，按照未来汉耀有着3000辆汽车算，也能用个10年左右，另外，我上次去美国，也和传杰理事说了这个事情，在德克萨斯州的艾隆石油开采公司没有开办起来之前，借着摩根财团的联系，从美国进口原油，也是之后的手段之一。”曲正乾说道，鸭山炼油厂明年也会开始建设起来。

“行，说说当前的事儿，老聂，说说你的枪炮厂！”朱传文可以说最关心的就是这个了。

“总理事，枪炮厂的第一批生产线已经投入了生产，三年内我们打算达到百万枝步枪的生产量，冰城、小青山的枪炮厂未来的步枪生产我们不再发展，培养的人力将主攻冲锋枪、不同口径步炮、山炮和冲锋枪的生产。”聂士则也是说着自己明年的发展方向。

百万枝步枪啊，朱传文一阵感慨，这些枪除了未来销售欧洲之外，山海关内的一个个势力也将是朱传文未来的销售目标。

虽然军阀林立，但是朱传文就不信了，等一个个都有着庞大的枪械储备之后，还能惧怕小日本，窝里斗，可以！总归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但是被外人欺负，就他娘的不行！

鸭山基地的建设，几乎花了今年汉耀的大部分盈利，如此庞大的布局，可是让朱传文今年对于其他发展陷入了停滞。

几人正说着，就听见了门外的敲门声，赵东匆匆从外面进来，朝着朱传文说道：“总理事，林纵队长来了！”

“那还等什么，请进来啊！”朱传文还想着明天再去见林老八，没想到这个急性子自己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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