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罗汝才

“代州失陷，贼众嚣张，汇聚重兵攻原平一县！”

“幸得将士用命，陛下圣明，罪臣沉着镇定居中指挥，鼓山卫千户刘易不畏矢石，冲锋在前，大破流寇，阵斩流寇贼首蔺养成，贼首刘国能率百骑仓皇奔逃。”

“此战大胜已，大涨朝廷威势，臣为大明贺，为陛下贺！”

“但贼首凶残，在逃亡之际意图拿代王及其世子为质，代王心怀大义，不远屈从于贼，愤而自戕，世子殿下感念代王之忠义，笑而蹈忍，皆薨于军中！”

“罪臣未能保存大明亲藩，实在是罪莫大焉，现已封存官印，自囚于监牢，请陛下治罪！”

“……”

崇祯皇帝结果奏报看了起来，看到刘易大胜流寇之时，脸上满是遮掩不住的喜意，但当他又看到代王及其世子皆亡之时，心中愤怒难言。

不过，看到安茂同上书自请罪责之后，心中的愤怒也是稍稍减缓。

有时候上位者并不是不能容忍底下人的犯错，他们更需要的是一个态度，一个积极认错的态度。

崇祯皇帝黑着脸说道。

“代州知府安茂同失陷亲藩，罪莫大焉，但感念其守土有功，大破流寇，便先酌其留任以观后效吧！”

崇祯皇帝之所以如此处理安茂同，一是因为他认错态度良好，二是因为他现在有战功了，虽然不能功过相抵，但也能暂时保住他一命。

更重要的是，现在山西战局危急，如果安茂同真有军略的话，他不介意给安茂同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毕竟代藩虽说是大明亲藩，但从血脉关系上讲，和他这个皇帝隔得太远了，要说他有多伤心也不尽然。

更多的是对亲藩失陷的愤怒，亲藩失陷与贼首，太损皇族威严和他这个皇帝的面子了，而崇祯皇帝又是出了名的好面子！

但是，安茂同为了给自己减轻罪责，给代王编造一个体面的死法，最起码让代王表现出了大明皇族的骨气和骄傲。

算是在另一种层面上保存了崇祯这个皇帝的颜面。

皇帝态度转变，就不是什么值得奇怪的事情了！

“鼓山卫千户刘易破敌有功，表现英勇，扬我大明国威，授参将衔，赏银三百两，其父刘同理品阶酌拔一级，仍担任南京礼部主事。”

刘老爷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又升了一级！

“诺，臣等遵旨！”

崇祯皇帝沉吟一阵之后又下令道。

“罢巡抚宋统殷之职，押送入京问罪，传令许鼎臣为督军，调贺人龙，左良玉等部进驻平阳，宣大总督张宗衡督张应昌，颇希牧，艾万年等部，入汾州布防。”

“定要将流寇堵在山西境内，寻找机会一举全歼！”

“诺！”

朝廷诸臣领旨。

崇祯皇帝宣布退朝，拂袖而走，一道道圣旨自大明朝廷的心脏发出。

……

代州城内，罗汝才所部全部驻扎在城内，城内各处屋舍均被占去，城中原本的居民都被赶到了大街上。

一夜秋雨之后，竟然有人被活活冻死了。

代王府的金殿上，代王一系二百多年累计修建的这么一座王府，自然是金碧辉煌的。

代王府金殿作为代王府的主体建筑之一，在朝廷礼制允许的范围内，做到了极尽奢华。

罗汝才贫苦出身，即使是起兵以来，衣着饮食也很是简单。

今日的他身穿一身粗布衣衫，脸上满是沟壑，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乡间地头的老农，他坐在大殿上，和金殿的奢华一点也不般配。

“连着下了好几日秋雨，道路泥泞难行，咱们义军进攻原平的事情要先搁置一下了。”

罗汝才开口说道。

“那就叫原平县的朝廷鹰犬多活几日便是！”

罗汝才手下悍将轰塌天开口说道，满是横肉的脸上闪过一丝凶狠。

罗汝才点点头，继续开口说道。

“今日叫大家伙来，是有件事情要说！”

“掌盘子请讲，兄弟们都听着！”

几个流寇头目纷纷说道。

罗汝才拢了拢袖子，语气低沉的说道。

“额听说有咱们的弟兄祸害百姓了？非但抢了百姓的财物，还强占了人家的娘子，最后还杀人灭口，是真的吗？”

罗汝才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责怪。

罗汝才向来有几分江湖气，做事仁义，讲究一个替天行道，锄强扶弱，对属下兵丁约束较为严格。

也正是如此，代州城的百姓才只是被占去房屋，并没有被流寇大肆抢掠。

几个流寇头目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名叫田虎的掌旅站出来说道。

“掌盘子，咱们兄弟没个粮饷，还各自有家人要养活，所以……”

罗汝才冷哼一声。

“哼，是额没给下面拨付粮饷吗？弟兄们的家人都入了老营，吃穿自然有额来供应，需要他们去抢掠百姓来养家糊口吗？”

“咱们义军起兵，靠的是天下百姓的支持，杀贪官污吏土豪劣绅得钱粮才是应该的，怎么能去祸害普通百姓？”

“没有天下百姓的支持，额们义军早就被狗日的朝廷给剿灭了！”

罗汝才在明末的诸多流寇中，算是最盗亦有道的一位，一般是不愿意祸害普通百姓的。

“是，掌盘子教训的是，属下回去这便重重责罚犯事军士！”

田虎如此说道，但心中却是依旧有些不服气。

罗部行事，向来就是打下城池，不动普通百姓和清廉官员，专打贪官污吏，所得女子财货平分。

但代州已经被刘国能，蔺养成所部给祸害过一遍了，贪官污吏地主士绅大多都被杀光了，剩下的都是普通百姓。

这也就导致了罗部此次破代州，几乎没什么收获！

这也是为什么会有人忍不住去祸害普通百姓的原因。

罗汝才似乎看出了田虎所想，咳嗽一声开口说道。

“额知道大家伙这次没捞到银子，但额们义军也不能祸害百姓，等打到太原府，额一定叫大家好好发财！”

“据说太原府内的晋王府里金银堆成了山，粮食堆满了仓库，绫罗绸缎无数，到时候都是大家伙的。”

“遵掌盘子命！”

罗部几个掌旅被安抚，再无别的想法。

“大家都回去多多准备，多制造一些器械，据说原平县可不好打，闯塌天都栽在了原平，百骑夜奔才侥幸逃脱，乱世王连自己的脑袋都没有保住！”

罗汝才吩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