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 胜负

在炮声隆隆下，流寇大军士气大盛，向着明军大阵发起了正面进攻。

一片混乱的明军，被士气如虹的流寇大军冲击军阵，后果可想而知。

前阵只是坚持了瞬间，便溃散了，明军卫所兵丢盔弃甲的向后逃去。

流寇大军在后面追着，用刀枪逼着明军的溃兵裹挟更多的明军向后奔逃。

汪乔年瞬间脸都白了，他意识到自己究竟做出了一个什么样的决定！

完了！

完了！

若是这种溃败的趋势无法制止，此战就败定了。

自己手上握着的可是整个陕西几乎全部的兵马，若是败了，陕西就再也没有兵马能够平定逆贼了，邻省兵马也都是自顾不暇。

流寇做大就在眼前，可就当真是不可治了。

不过，汪乔年深呼吸一口，庆幸自己把督标捏在手里没派出去，现在正是督标上场的好时候。

一声令下，汪乔年的八千督标杀向了前线。

将明军的溃兵驱散，径直撞上了杀来的流寇大军。

八千督标虽然没有边军精锐，但汪乔年在练兵时候也是花了不少心思的，战斗力并不差。

最起码他们挡住了正在猛冲明军军阵的流寇大军！

双方厮杀在一起，血肉飞溅，督标军顶住了流寇的攻势，甚至是在局部发起了反击。

冲在最前面的流民被大肆砍杀了好多，鲜血内脏尸体到处都是，心中都纷纷生出了惧意，不敢再继续上前去。

双方战局僵持在了一起，汪乔年见此松了口气，下令整顿混乱一片的明军卫所兵。

他的八千督标顶不住多长时间的，他必须得尽快让这些卫所兵马恢复战斗力，然后上前去顶住流寇大军，将督标给撤回来。

流寇的老本兵和边军厮杀的异常惨烈，双方的战场上到处都是尸体和受伤的士卒。

惨叫声，厮杀声响成了一片，地面上有无数的残肢断臂。

一具具尸体渐渐失去温度，一双双无神的眼睛凝望天空。

有人失去了四肢躺在地上不断的哀嚎，但却是丝毫也换不来救治和同情。

像这样的伤势，在战场上其实是没有救治的价值的，因为多半是救不活的，就算是救活了，也无法再上战场了。

所以，没有人会把宝贵的药材用在他的身上。

双方绞杀在一起的战场已经变成了一个大绞肉机，无数人在此失去了生命。

尤世禄已经杀成了一个血人，不断的挥刀，他身上到处都是鲜血，一身铁甲都快被鲜血给彻底染红了。

也不知道这些鲜血究竟是他的还是流寇老本兵的。

流寇的老本兵也是有不少猛将在带队厮杀，历史上鼎鼎有名的郝摇旗就正摇着大旗，手持钢刀，指挥着自己属下上前厮杀。

刘宗敏，田见秀等人也是都已经在流寇中冒了头，一个个肆意展示着自己的勇武。

只是，就在这时候，被流寇大军后阵紧紧纠缠的明军终于突出了流寇大军的重围。

他们调转马头向着明军的军阵而来！

汪乔年见此大喜！

看现在的情况，他只要将马队投入战场，估计就能够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大胜就在眼前！

汪乔年连忙向着骑兵打出旗令，命他们加入战场。

边军骑兵接令，径直扑向了边军和老本兵厮杀的战场。

他们冲到战场边上，却是没有杀进去，而是对着流寇的老本兵来了一轮骑射。

战场上，原本流寇的老本兵就处在弱势的一方，被边军压着打，现在明军那边又有生力军加入战场，胜利的天平不可避免的倾斜向了明军一方。

流寇的老本兵被压着一点点后退，甚至是军中已经出现了骚乱，甚至是有人想要转身逃跑。

幸亏流寇军中的那些大小头目作战意志坚定，没有想要逃跑的念头，连杀了好些个逃兵，才将战局给稳定下来。

只是，即便如此，胜利的天平也是在不断的向明军那边倾斜。

轰轰轰！轰轰！轰！

一阵震耳欲聋的炮声响起，是明军的大炮开火了。

这些大炮是汪乔年从固原镇的城墙上搬下来的，炮手也是固原镇的炮手。

这些大炮、炮手都是经历过实战考验的，多了不敢说，但最起码水准都在及格线以上！

十数枚铁弹从炮口飞出，在空中划过一条弧线，飞向了流寇大营的位置。

炮弹落地，弹起，滚动间撕裂了无数人的肉体。

鲜血混杂着内脏喷洒的到处都是！

李自成就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身边的一个小卒被炮弹命中，大半边身体都给轰没了。

脑袋也就剩下半颗，脑浆混合着鲜血洒了他一身。

李自成表情抽搐，心中惊骇自不必说，刚刚就差一点，死的就是他了。

只是，就在李自成暗自后怕之际，忽然间，流寇大军中生出了混乱。

闯王高迎祥的大旗倒了！

李自成隐隐听到了一阵惊慌的喊叫。

“闯王被炮打中了……”

李自成心中一慌，那可是他的岳父，是义军的大首领啊！

若是高迎祥死了，那这场大战义军岂不是要败了吗？

然后，所有人都听到了明军那边传来的欢呼，李自成转头看去，就看到了明军的督标军冲破了流民的战线。

督标军后面跟着卫所兵，他们不断的向前杀去。

义军层层拦截也不起作用，很明显，义军的前阵被打崩了。

无数的流民失去了管束，开始向后奔逃，那些想要和明军拼死厮杀的也被裹挟着逃跑。

溃败！不可避免的发生了！

前阵完了，明军追着义军的溃兵，席卷向了义军的中军。

老本兵都被抽调出来同明军的边军厮杀，中军没有老本兵压阵，也没能抵挡多长时间，也开始溃败。

几个大头领的大旗纷纷开始向后移动，看样子准备逃跑了。

正在和明军边军厮杀的老本兵们见此，士气不可避免的受到了动摇，开始出现了逃兵。

根本阻拦不住！

又坚持了两柱香，终于，老本兵们也开始溃逃了！

李自成也被裹挟着逃跑。

整个战场到处都是溃兵，到处都是逃跑的流寇，他们丢盔弃甲的跑着，人人脸上都是惊慌之色。

“哈哈哈！此战大胜！本督不负陛下！哈哈哈！”

汪乔年见流寇大军开始溃败，仰头大笑不止，情绪无比的激动。

激动之下，他就准备指挥着大军发起进攻，围歼流寇的老本兵。

普通流寇跑就跑了无所谓，但流寇的老本兵必须得尽最大可能消灭。

否则的话，那些大寇只要有几百老本兵在手，随便就能裹挟出好几万乱民来。

明军滚滚向前，尤其是骑兵，开始从背后大肆砍杀那些只顾逃跑，而没有丝毫反击能力的老本兵。

“给本督杀！”

“杀流寇！生擒高迎祥张献忠等大寇者赏银万两！”

“传令西安城守军出城助战，扩大战果！”

“本督今日要为朝廷平流寇大患！”

“……”

汪乔年一声令下，明军全力追杀溃逃的流寇大军。

流寇大军的伤亡不断的攀升，只要被明军追杀，那便是一刀。

就算是跪地投降也不一定能够保命，遇到心善的还好说，只让你跪在一边等着，遇到杀红眼的那绝对是毫不留情的挥刀砍杀。

不断的有流寇大军的溃兵被明军围歼，西安城外的大地上跪满了俘虏。

西安城门也是嘎吱嘎吱的打开了，守军蜂拥而出，随着明军追杀流寇大军。

明军士气大振，那些卫所兵竟然表现的比边军还要勇猛，一个人就敢追着十几个乃至几十个流寇溃兵杀。

就连大军的随军民夫也是加入了战场，手持扁担锄头，开始追杀流寇的败兵。

整个西安城外，到处都是流寇的溃兵，到处都是追杀的明军！

大局已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