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 此一时，彼一时

一锅黄橙橙的小米饭，现杀的土鸡炖好的一锅鸡汤，浓郁香气扑鼻，在来一盘野草拌的咸菜。

这丰盛的午饭享受的不是城内人，而是城外受灾的庄子中的一户人家。

陆氏看着桌上的饭菜一时间有些不敢动筷子，如今庄子颗粒无收，以有人将自家的孩子送到远方亲戚家来减少家中粮食的消耗，饶是庄子里的富户人家也不敢在这个时候煮上一锅干饭在炖上一只鸡。

可偏偏就是她这一个寡妇人家，每年连地都种不起的人家竟然在此时吃上这等上好的饭菜。

而且这已经不是一日两日了。

她知道陆糜赚了钱，与城中魏公子赚了蝗虫的钱，但陆氏以为这些不过是魏公子看她们母子可怜的施舍，蝗虫这东西怎能赚钱。

陆氏想提醒陆糜别这样去挥霍，趁着魏公子还能施舍一点，攒着点留给陆糜讨个媳妇，可在看在院中对着庄子里村民吆喝的陆糜，陆氏一时间还有几分不舍。

一半欣喜，一半忧愁。

但还是没有伸出筷子。

在陆氏出神儿时，陆糜带着一个身穿青衫布衣的郎中走进的屋子，陆糜的表情很兴奋，那郎中更的更是谦卑的不成样子，走进这可怜的茅屋，看着坐在炕上的妇人时当即躬身施礼。

“陆夫人，在下是长安城中的郎中，受姑娘之请来此为陆夫人查看身子，听陆小少爷说您时常会忧虑甚至晕倒。”

一声陆夫人让陆氏慌了脚，在有姑娘是谁？她的儿子被称为了小少爷？

陆氏慌张的就要下地，此时陆糜虽然赚了钱，可哪里能付得起郎中的医药钱？

“还不知先生贵姓，小妇人不过村落中的小户人家，怎敢劳驾先生来此。。”

“陆夫人请放心，姑娘早已付清了药钱，您若是将我赶出这宅子，恐怕姑娘会让我这乡野郎中在长安没有了落足之地，陆夫人好福气的，得陆小少爷一子，老年无忧哦。”

郎中也是精明之人，在入院时就发现了这宅子的简陋，知晓陆氏是担心医药钱，先是表明不用担心医药钱，之后是不给陆氏拒绝的机会。

当然郎中说的也没错，谁敢得罪长安魏大魔头的亲侄女？

诊脉，开出药方，陆氏的身子底子弱了些，没有大碍，吃一些补品补药就好，郎中没有将药方子留下，而是声称要返回长安给姑娘过目才好。

郎中走了，陆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陆糜，你告诉娘，这小姐是何人？她为何会派郎中来咱们家，而且听那郎中话中的意思，这姑娘在长安的身份似乎不低。”

提起，陆糜嘿嘿一笑。

“娘您说姐呀？她是踏云酒楼东家的闺女，而且还是魏爹的亲侄女，平日里我去长安时姐很照顾我，您桌上的饭菜都是她派人送来的，只不过姐的脾气不怎么好，我每次去都会被骂是个傻弟弟，娘您怎不吃饭啊，不合胃口？”

陆氏摇了摇头，想笑又想哭。

长安的孩子们在这个年纪都能享受长辈的庇护，可她这可怜的儿子却要开始为了生活去受累，庄子里对陆糜已经升起了骂声，声称都是因为他才招来了蝗灾，期间官府也特此来过查看，但听到魏玖二字后便轻飘飘的离开，并勒令蝗灾与陆糜无关。

虽然如此，但庄子里还是骂声四起，当然这骂名也是有原因的，因为当初他们欺负过陆氏，而在陆糜收蝗虫后表明了不会收他们抓的。

有骂声也有拥护声。

对此陆糜不当回事，但也会与骂他之人站在街上对骂一个时辰之久。

因今年李二下令禁止收取百姓的租子，长安城外附近庄户的百姓的生活还能维持，一日一餐，喝点稀粥，入山打野味，在搭配一些野菜，生活还算能坚持。

城中百姓自然更是无忧，只不过粮价在翻倍的增长。

而且也有三三两两的人开始慢慢往长安靠近。

灾难的雏形已经开始满满显露，皇宫也传出命令，城中的将士开始分配出城驻守长安城附近各个村乱，以免会出现因吃食而爆发的悲剧。

慢慢，灾民从四面八方慢慢将长安城进发。

蝗灾刚才过了已不足一月以出现易子而食，远赴千里讨食事情。

奏折一封封的送到李二的面前，一张张求朝廷出粮赈灾的奏折让李二头疼预裂，难道真的要像魏玖所说一般当着百姓的面去吃蝗虫，在让百姓们效仿至此，抓蝗虫来换馒头稀粥，或是用火烤了来填饱肚子？不论是前是后。

他都要吃一只蝗虫，而且是当着百姓的面。

吃蝗虫李二不怕，莫要说一只，只要百姓不再受苦，让他吃下千百只，或是让蝗虫吃了他又能如何。

可李二担心百姓们愚钝，他更担心是否会适得其反。

想到此，李二是写了一封信送去了平康坊，要魏玖解决他心中的忧虑，不久后戴长卿带着一封没打开的书信回到了立政殿，书信没有打开，信封也没有任何变化，李二不由微微皱眉，蛤蟆脸色十分尴尬道。

“陛下，魏玖这孽障没有打开书信就猜出了您的意思，当时他正与胡兴旺对着一头牛争吵这什么，随意的回了一句，带着家人吃，但这长安所有勋贵一起吃，此时还来得及，若是半个月，蝗虫走了，想吃都没了。”

李二微微点头，可其身旁的长孙与杨妃的脸色却变得铁青。

此时长孙恨不得将魏玖抓过了暴打一顿，他出的这是什么主意？而杨妃则已经开始干呕，来不及与李二道罪便冲出了立政殿，随后殿外传来一阵干呕的声音。

长孙双手紧紧抓着李二的手臂，李二转头见长孙脸上带着几分恐惧的模样也是苦笑不已，伸出手轻轻拍打长孙的素手。

“别担心，魏玖心中就有你与杨妃两个娘娘，他舍得让朕去受苦，可不会让你们这两位娘娘受苦啊，放心啊。朕不担心你们，而是担心那些当初为难过魏玖的嫔妃们，哎，这孽障是在报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