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来自秃发部的使者

“曹真席卷河西之时，诸多鲜卑部民听从其议，魏国愿出技术、人才助我牧民学习农耕，因此……”

秃发忽尔把当初曹真杀向河西并收降俘虏的具体情况全都同在场众人和盘托出，这也就是为什么有大量鲜卑牧民进入陇右的缘故。

而这只是前提条件，最重要的原因是秃发寿阗曾为曹真羞辱，但苦于打不过魏国军队, 只能蛰伏待机。

“也就是说，此番这群鲜卑部民进入陇右行商，乃是汝河西鲜卑部民？”李休盯着眼前的秃发忽尔疑惑地问道。

只见其微微点头，由于已经过去十年之久，这群河西鲜卑人早就与雍凉汉人与羌胡交融杂居，因此走在大街上看到鲜卑长相的百姓，不是鲜卑人就是其后裔。

坐在案前的诸葛亮微微眯眼, 掌中握着的羽扇轻轻摇动, 他貌似已经知道眼前这个人是来干什么的了。

“赵虎……本相应该叫汝秃发忽尔。”他直勾勾地看着眼前的秃发忽尔，眼神的温和瞬间一凛，“这纸条……非他人所写，乃尔亲笔罢？”

说着，诸葛亮抬起左手拿起放在桌案上的纸条对着秃发忽尔一亮，然后肯定并准确的猜出这张纸条是他所写。

但秃发忽尔却摇了摇头，表明这张纸条并不是他亲笔所写，而是另有其人，至于是谁，他也不知道。

忽然，他好像想起来了什么，于是向丞相提了一嘴：

“………前一阵子，有同族朋友登门造访，并声称大单于欲与汉结交，想请下官手书一封致以丞相。

然，下官并不清楚其底细究竟如何，又未曾见过丞相, 因此未写下这封手书，恐……此书乃出自彼手？”

“结交……结交……”诸葛亮听罢, 心中一直都在念叨着这句话，而这也恰恰是姜维提出的战略，如今契机已至，但为什么总感觉有些问题解释不通呢？

对了，眼前的秃发忽尔突然造访，表明河西鲜卑愿意与大汉成为朋友，那为什么不是他的朋友一同前来？

再就是，如果他不知道这张纸条的事情，那他这次前来根本就不符合常理，明明是秃发部的小王后裔，却对此一点思路也没有？

而且，那个所谓的朋友究竟存在不存在也是个问题，或许是秃发忽尔为蒙骗他们而杜撰，又或者他就是那个“朋友”。

“丞相，下官……”秃发忽尔看着眼前诸葛亮陷入沉思的模样有些底气不足，他那如鹰似虎的眼神飘忽不定，很显然这是心虚的表现。

众多大汉将吏在此处聆听, 他这个鲜卑人居然当场蒙骗大汉丞相？杨仪看着他那张心虚的脸庞, 貌似看出了一些问题。

“秃发忽尔，若是如此, 为何不请汝那朋友前来，而让尔前来？还有，汝言道这纸条恐是朋友所书，尔又有何根据？其中……最令人感到可疑之事……”

那就是他的秃发部麾下小王后裔的身份，明明是鲜卑贵族，却对此事如此模糊，且基本上一概不知。

这不由得让人怀疑，秃发忽尔的身份是不是鲜卑小王后裔，或者说，他既然是旁敲侧击，那么又为什么伪造出这么多漏洞百出的理由？

或者说，秃发寿阗有意交往，但是怕大汉与魏国一般，因此才派秃发忽尔前来交涉，虽然他如今已经不是鲜卑贵族了。

“呃……这……”

被杨仪一嘴连珠炮的秃发忽尔此刻紧张不已，额头已经是大汗淋漓，若再被对方质问下去，恐怕自己就快撑不下去了。

“威公！”诸葛亮这时制止了杨仪的威逼之言，然后态度颇为镇定地向眼前紧张得大汗淋漓的秃发忽尔说道，“来客，勿怪。”

既然诸葛亮的称呼变成了“来客”，那么久在中原的秃发忽尔也就可以认为这次谈判结盟的事情即将步入峰回路转的境地。

谷祸

站在原处的秃发忽尔擦了擦额头的热汗，眼睛一直盯着镇定自若的诸葛亮，看来如果自己不向对方彻底坦白，那么结盟之事根本无从谈起。

“请丞相勿怪，在下……并非欲蒙骗丞相，此纸条确是在下所写，并遣人送至冀县……”

实际上，秃发忽尔是给自己留了一条退路，那张纸条确实是他写的，并且派了一个亲信潜入冀县把它送了进去。

而把纸条说成是他人所送，秃发忽尔是想把自己的锅甩得干干净净，以后好能在大汉继续生存下去。

但编这一套谎言，是因为秃发寿阗在前些日子派人造访过他，并以他自己的性命相要挟，如果不做就杀了他。

秃发忽尔本就重新建立起生活下去的希望，遇上这档子事情也会再度陷入消沉，不过他却提出了一个条件。

而这个条件是，此事做成之后，以后不要再联系他，而且河西鲜卑曾经的那些事情与他再无关联。

秃发寿阗答应了他的条件，但他却深知对方的狡猾老辣，如果失败，自己还是会死，与其这样，倒不如给自己留条退路。

把锅甩给秃发寿阗，这是最明智的选择，即使是秃发部想找自己的麻烦，但他声明愿在大汉效力，谅对方也不敢动手。

而且，通过与诸葛亮初步的接触，他能够看得出来，大汉丞相贤良方正、处事不惊、待人友善绝非浪得虚名。

“在下家中只剩一人，为图自保，只得蒙骗诸君………”

“哼！尔这是将我大汉当做豺狼虎豹吗！”杨仪顿时扬起怒火直奔秃发忽尔，“尔此言，如何使得我大汉信服！”

也看得出来，秃发忽尔一家全被洪灾淹没，举目无亲的他只能谋求自保，可如今这已经上升至国事，他还这般遮遮掩掩，实属让人感到有些不满。

“哎！也罢，请来客暂回豲道守丧，与河西鲜卑结盟之事，容本相回都与朝臣商议后，再作区处。”

与秃发寿阗结盟，对于当下的大汉百利而无一害，但日后能否长久下去，就取决于秃发寿阗的野心究竟有多大了。

“那，丞相这是同意此事？”

诸葛亮没有发表他的进一步言论，只是微微一笑看着眼前的秃发忽尔，看来这件事情可能真的有戏。

“在下谢过丞相，是在下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请诸君恕罪，请丞相恕罪！”

秃发忽尔见状如此，于是便不再行中原礼节，而是行了他人生当中第一次的鲜卑礼节。

“来客愿在中原为官，本相甚是欣慰，若能勤恳敬业，即使是此盟不成，本相也不会驱赶来客。”

诸葛亮这时很亲切的表明他的立场，只要秃发忽尔愿意在大汉为官，那么大汉就会接纳他，同样也会接纳像他这样有才干的鲜卑人。

正所谓：“海纳百川，有容乃大”。

秃发忽尔听完此言，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他向这位和蔼可亲的大汉丞相恭恭敬敬地行了俯首鞠躬礼：

“久闻丞相胸怀博大，今日一见确是让在下大开眼界，请丞相安心，在下愿于大汉任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