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 自责

“阿沁，等一下。”

听到身后传来的话，梁沁停下脚步，回头问道：“怎么了？”

迎上少女的视线，梁思泉微微低头，避开了她的目光。

“你，你还是要与裴君意比试吗？”他问道。

梁沁闻言，皱皱眉，走回桉几后坐下。

“哥哥最近与他走的很近吧？”她没有回答梁思泉的话，而是问道，“你们关系变好了吗？”

下意识的张开口，正想要反驳，梁沁却先他一步。

“哦，适才哥哥是去裴家了啊。”她恍然说道。

“是。”梁思泉点头说道。

不知是承认了她适才说的关系变好了，还是此时说的适才去了裴家。

“昨日裴君意让我告诉你，他替裴十三向你道歉。”顿了顿，梁思泉接着说道。

看着他，梁沁凤眸微眯，眼神忽然变得很冷。

她说道：“不用他假惺惺的道歉，真要道歉那时他为何不说，还那样……”说了一半，梁沁顿住，默然一刻，叹了口气，又接着说道，“总之，我会自己赢回来的，连同哥哥的份一起。”

梁思泉张张口，一咬牙，沉声说道：“我觉得你赢不了他。”

“那要试过才知道。”梁沁说道，叹口气，就要站起身，却又被梁思泉叫住。

“等一下。”他说道，“近日秦家的事，妹妹知道吗？”

虽然没有特地打听，但或多或少也有听说。

“知道。”梁沁点头说道。

“之前朝中一直争议不休，今日却有了决断，你知道是为什么吗？”梁思泉低头说道，声音闷闷。

梁沁闻言，挑了挑眉。

“哥哥不会是想说，这都是因为裴君意吧？”她问道。

梁思泉抬头看向她，点了点脑袋。

“是，就是因为他。”他说道。

梁沁看着他，眉头微挑，不动声色，没有说话，也没有再起身的意思。

“我告诉你，你可莫要告诉旁人。”梁思泉接着说道。

梁沁看着他，不置可否的嗯了一声。

这样也算是答应了，梁思泉松了口气，说道：“今日朝会商定的结果是，西北线上的将官保持不变，秦如嶙的处罚也要撤销，之后可能还要追加赏赐……”

屋外雨声停下，室内，梁思泉将从前日开始的事情，全部说出。

从刚开始与裴君意接触，再到昨日与他一同将事情解决，以及一些自己的猜测，事无巨细，娓娓道来。

听完后，看着梁沁紧锁的眉头，梁思泉舒了口气，端起茶碗将茶水一口气喝完。

这样的话……妹妹应该就不会再去找他……

正这样想的时候，梁沁疑惑的声音却传入了他的耳中。

“这与我和他比试有什么关系？”她问道，声音里充满不解。

梁思泉皱眉，正要开口解释裴君意做成这件事的不容易，以及他在其中表现出的急智，梁沁的声音却又接着传来。

“或许他是有些才智过人，但，我与他堂堂正正的比试，他又不可能用这些阴谋诡计。”她说道。

梁思泉闻言，有心开口反驳，竟一时哑口无言，甚至还觉得，妹妹说的好有道理……

看着他，梁沁再叹口气，心里知道哥哥是要与那裴君意做朋友了，倒也没有太多的想法，只是，这样的话，有些话，便不好与他说了……

其实她觉得，裴君意有些伪君子。

当然梁沁不知道的是，其实，梁思泉也这样认为。

嗯，从裴君意告诉他自己挑拨离间了路晓晓和他的关系开始。

“哥哥也不用想太多，我只是想要赢过他而已……除此以外，也并不想要怎样……”梁沁说道，顿了顿，又补充一句，“当然，或多或少，也有一些，想要向祖母证明些什么的想法……”

梁思泉闻言，没有再说话。

虽然早年游学在外，但他也知道，自己这个妹妹，从小便有自认不输男儿的志向……其实那时在裴家，大多数人也的确比不过她……只是，可惜……

如今变成现在这样，也与他有关。

一个是能力不足，若是那时他没有输给裴君意，便没有了这之后的问题。

另一个，则是因为那日得知祖母要将梁沁禁足……因为她让梁家嫡长子受辱……而后，他出面，事情，变成了如今这样。

看着梁沁脸上厚厚的粉，还有身上的一袭男装，梁思泉心里不禁叹了口气。

与梁思泉不同，或者说，其实整个梁家只有梁思泉的皮肤是古铜色的，这是因为游学在外风吹日晒的缘故。

妹妹梁沁的皮肤当然是白皙如玉的，脸上敷粉的原因，只是为了掩盖面容而已。

视线在她脸上停了一刻，看着她敷粉将自己好看的面容遮盖，梁思泉有些自责。她这个年纪，本该穿上好看的裙子，画上精致的妆容与姐妹们嬉戏玩闹才是，可如今却要穿上男儿的衣裳，敷上厚厚的粉……这都是因为作为兄长的他，未能尽到应有的责任。

梁思泉没再开口，梁沁要说的话也说完了，俯身施礼告辞道：“多谢哥哥的发簪，我回去了。”

说完，她便站起身，朝门外走去。

丫头连忙跟着施礼，从门边拿起伞，快步跟上自家小姐。

雨水停了，院里被阳光照亮，丫头跟在梁沁身侧，怀里抱着伞，歪着头似乎正与她说些什么。

梁思泉坐在原地，看着屋外两人渐渐远去，小厮上前将屋门关上，隔绝了视线。

……

雨过天晴，阳光洒下，微风吹拂，河岸边柳枝摇曳，路上的行人渐渐的多了，或是独行，又或是三三两两，街边一下子热闹起来。

一辆马车穿过热闹的街市，带着一箱赠礼，停在了河岸边。

车内有下人走出，抬着箱子，敲响了旁边姜家的大门。

“冬冬”的声音回响在河岸边。

姜家的大门很容易便被敲开了，开门的是一个老仆，在身旁还跟着一个小童，看到来人，他们脸上透露着疑惑。

一个管事模样的人连忙上前，面上挂着和善的笑，弯腰施礼递上拜帖，嘴里说道：“劳烦通传，我们是秦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