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二章 走水

今日是除夕，亦是这一年的最后一日，过了今日便是第二年了。

一早，家中便在忙活着贴春联、窗花，还有为请家堂做准备着。

请家堂便是大明朝山东所特有的习俗，这一日，便要准备着各种贡品，如鸡、鱼、豆腐、青菜等，把这忙得那叫一个热闹。

在韦氏超市干活的人，有家的，柳堂便让他们回去了，没家的，柳堂便让他们留下来，打理着韦氏超市。

如今，柳堂正在忙活着这些杂事。

“娘子，你回屋歇歇，这些事有我们在便可。”，柳堂劝着玲儿道。

一旁在做豆腐的娘瞧见后，也跟着劝，道：“就是，儿媳啊，怀着孩子不容易，回屋歇歇，啊。这里有爹娘，还有婉儿在。”

看着个个都投来让自己回去歇歇的目光，玲儿默默说了句“好吧”，于是便回屋歇着了。兴许，玲儿看到如此热闹的场面是舍不得吧。

“爹！再往这边贴贴。”，柳堂说道。

此刻，柳堂正与爹贴着春联，一旁还有雪凝、东楠看着。

“好了吗？”，爹问道。

“好了，好了！”，东楠抢先回道。

今儿是除夕，因此东楠便得到了几日的假。今天的他，别提有多高兴了，那小脸笑的，都快把甜食把融化了。

贴完了大门口的春联，爹便与柳堂走进屋来，把这院里有门的地方都贴上了个遍，爹总爱讨个吉利。

瞧着春联上的字写的，这可是昨日爹花了一白天的时间来写的，虽说读的书不多，但这字写的，很不错。

“妹妹，这春联上的字可否都认识？”，柳堂扶着木梯子问道。

雪凝抬着头，看了看，片刻后，摇了摇头，回道：“哥哥，这些字我只认识两个。”

“嗯……，是哪两个？”，柳堂问道。

雪凝看了看，说道：“红、放。”

听着雪凝不全认识这些字，柳堂有些担忧了起来，而爹则贴着春联，说道：“不认识没事，女孩子家学那么多字也无用。到是东楠，可要好好学习，像你哥哥一样，有个智慧的头脑，能为我们韦家光宗耀祖。”

看着爹说着如此的话，柳堂想气但又没理由气，毕竟在如此的封建社会里，男的地位要选高于女的，至于识字，在这大明朝里恐也只有少部分女子能识字。

柳堂想想后，倒是心疼起了自个儿的妹妹，温和的微笑着看着雪凝，道：“妹妹不识，没关系。哥教你。”，随后指着对联上的字念了起来：“这是上联，这几个字呢，是鹊语红梅放。”

听后，雪凝也默默跟着念了起来，很是小声。

柳堂瞧见雪凝的嘴型不动时，便指着下联，说道：“这是下联，这几个字呢，便是鼠年喜气浓。”

每说一遍，雪凝便默默的跟着一遍。

看着雪凝这般样子，柳堂实在心疼。可光心疼也无用，毕竟在这样的封建社会里，女子识了字，大多也无用。但想着希望雪凝能认识这些字，到时便能在韦氏超市里亦能帮帮些活，便说道：“妹妹若是想识字，以后每日只要我有空，你都可以来。教会了你，到时在韦氏超市你亦能向顾客介绍着那些东西。”

雪凝听后，便爽快答应了，而贴对联的爹也无话可说。

贴完了春联，便又把那些福字贴了个遍，大门贴着两个正的福，而院子里的水缸、木柜子等都贴上了两个倒的福。

大门的正福则寓意着迎接福气，而院子里的福字则寓意着福到了。

贴完了这新家春联与福字，柳堂便与爹去老房子贴了。

一听说要去老房子，妹妹比谁都高兴，邀着东楠亦一同去，其实并未是看贴春联，兴许是去木屋玩吧。

一到老房子，果然真如柳堂所想，他们二人便去了。

见后，柳堂叮嘱句：“玩的时候小心点！”

“知道了！”，雪凝高兴的应了句，便往老房后去了，只有爹、娘、婉儿还未知道此事。

他们一走，柳堂便与自己的父亲贴着春联起来了。虽说如今这老房里，大多都是空的了，该搬的已搬到新家了，只留下些杂物。

雪凝带着二哥哥来到后面的小林子，一旁的哥哥很是好奇。

“妹妹，你说的树屋真在这里？”，东楠质疑道。

“那当然，这树屋是大哥哥还有护院一块儿建的，一下你就知道了。”，雪凝说道。

听着雪凝一说，二哥哥东楠便期待了起来，毕竟雪凝很他说了好多次，只是因为学务因此一直未能来。

“到了，哥哥，你看！”，雪凝指着那颗屹立在中间的大树。

东楠抬起了头，看到这样的东西，有些傻眼了。说道：“这房子地上、地下、水上的我倒是见过，可这树上的我还真第一次见。”

“哥哥，快来。我们上去看看。”，雪凝激动的道，随后便走了过去，熟练的爬了上去了。

刚上去的雪凝，瞧见二哥哥东楠还未上来，雪凝便欢喜道：“哥哥！快上来，上面可好玩了！”

在树下的东楠，看着如此高的树，都有老房子高了，心里有些害怕，看着这木制的梯子，想上但又不敢，吞吞吐吐回道：“我……我”

“哥哥！不怕！两只手抓紧，爬上来就行！很安全的，你看我，我都不怕。”，雪凝笑着道。

东楠看着这木制的梯子，犹豫的好久，终于忍耐的许久，方才爬上了。

“哥哥，你看，我没说错吧。在这里都能看到房子的顶了。”，雪凝道。

东楠亦看了看，微微笑了起来，道：“果真如此，这树屋可真有趣。”

“那是。不如，我们在这儿玩吧。玩累了，再下去。”，雪凝道。

“好。”，东楠亦同意。

答应完后，二人便玩了起来，推开窗户，又关窗户，玩了许久。

“东楠、雪凝！回去了！”，爹喊着道。

见到此，柳堂说道：“爹，他们想玩，就让他们玩。再说，雪凝好不容易今日有东楠陪着。”

听着柳堂的意见后，爹也赞同了起来，便同柳堂回去了。

准备了许久，本以为他们会自己回来的柳堂，此事在意料之外了。

正好这请家堂还未开始，柳堂便动身前去，好在柳堂去后，方才将他们二人带回来。

请家堂，也被称为“请老”。这接下来的第一步，便是迎家堂。

请家堂开始时，一家老小则皆跪在地上，按照老到幼的排序。爹娘在最前面，柳堂、玲儿、婉儿在第二排，雪凝、东楠便在第三排。

那些贡品所需的各种食物皆已摆放在桌子上，三根香也插好，柳堂他们便是磕了几个头。

磕头一完，这迎家堂便结束了，于是便起身来，将贡品上的食物皆倒入木桶中。这些倒掉的食物可用来喂马。

请家堂的第一步迎家堂结束后，便到了下一步守家堂。

夜里，一家老小、连同韦氏超市无家的人皆能到这新房里，共同庆祝着。

“来，今日是除夕，大家大吃大喝，不必拘礼。”，爹举着酒杯喊道。

的确，若在这桌上来说，这最年长的人便是柳堂的父亲了。

表面上看去只是黑头发中插杂着几根白头发而已，但已是长辈了。

若祖父还在的话，这最年长的长辈便是柳堂的祖父了。

柳堂也十分后悔过，后悔没能花大量时间陪在祖父身边。虽说柳堂仍认为自己不是大明人，可对着祖父的情到还是有的。

爹的一喊，所有男子、女子除了玲儿外，皆饮起了酒来，说话声那是嗡嗡一片。

柳堂看着玲儿，笑着道：“娘子，虽你不能饮酒，但这些甜点、饭食要多吃。”

“嗯，知道了，相公。”，玲儿回道。

看着一旁的婉儿，表面上看去很高兴，但内心里或许有些不高兴，柳堂便夹了筷肉，递给婉儿的碗里，道：“今儿是除夕，这些大鱼大肉多吃点。”

“谢少爷。”，婉儿笑着说道。

正在个个在欢喜的吃着团圆饭之时，便瞧见城东那边有一团火颜色一般的光，见到此，让柳堂有些不安起来。

指着那边道：“爹、娘，您们看，那边发生了何事？”

听后，爹、娘便忐忑不安的看着那边，连爹也不敢说出来。

过了一会儿，便听见敲门声，柳堂走了过去开门，推开门，便是春雷的身影。

瞧见春雷慌慌张张的样子，柳堂便问道：“何事啊？春雷。怎么这么急？”

春雷气喘吁吁的，但又不敢停下来，一边硬着自己的气，一边强力的说道：“你……你家……走……走水……了。”

“什么？怎么会？”，柳堂还以为春雷开着玩笑。

“来不及说了，你快去看看。”，春雷拉着道。

看到春雷如此，柳堂想到刚才吃饭时的看到那火一般的颜色，立马就不淡定了，跑了过去。

正高兴喝酒的爹、娘听到后，心里立马着急了起来，放下了碗筷，便朝老家跑去。

听到老房走水了，玲儿也慌张了起来，看着自己相公离去了，心里也不安了起来，两手紧紧的握着。

而东楠、雪凝不能去，是刚才爹与娘喊的，兴许是怕他们看到大火的样子，时候会留下心理阴影吧。

至于那些吃团圆饭的家丁们也跟着一起去了，仅留下玲儿与东楠、雪凝在一起。

“大嫂，我想去看看。”，东楠说道。

“不行，爹娘说过，你们不能去，我们在此等着他们回来便可。我们哪都不去，听话啊。”，玲儿安慰着。

玲儿一说，东楠便立马不闹了，同雪凝一样，两只眼睛看着那边起火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