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为统一立下大功

做不到的事，也绝不虚应。

他深知，与其事后无法兑现而招致大祸，不如当面首言，虽有风险，却只伤一人。

倘若明知不可为而应承，最终失信于上，不仅自己性命难保，甚至全族都可能受牵连。

毕竟他们面对的，是那位一统天下、主宰万民生死的大秦始皇帝——嬴政。

面对如此强势的甲方，就算相里季脑袋进水了，也不会轻易答应始皇提出的一些过分要求。

被相里季断然回绝的秦皇嬴政虽然有些遗憾，但并未因此动怒。

对于真正有才之人，他素来怀有极大的包容心。

而相里季本人，以及其背后的墨家势力，无疑是实力非凡。

嬴政还指望相里季率领墨家众人帮他打造耧车、曲辕犁与脚踏纺车，自然更不会计较几句顶撞。

看着始皇略显失落的神情，再想想他给墨家安排得几乎超负荷的任务量，相里季沉吟片刻，最终还是勉为其难地开口：

“陛下不妨召用公输家，他们一族专攻器械之术。”

“技艺虽略逊我墨家一筹，但也算难得的能工巧匠。”

“若能将他们一同召来，参与制作耧车、曲辕犁与脚踏纺车，不仅不会耽误进度，反而能加快不少。”

公输氏，祖上是公输班，又名鲁班、公输子，乃是昔日与墨家创始人墨子齐名的大匠。

自鲁班之后，其后人逐渐发展为专精工艺与器械制造的家族。

若说春秋战国时期，有哪个家族能在技艺上与墨家一较高下，那便唯有公输氏了。

然而，墨家与公输家的关系并不和睦，甚至可以说有些积怨。

这一切，还得追溯到当年楚国欲攻宋，聘请鲁班打造攻城器械。

墨家墨子听闻此事，从鲁国日夜兼程，跋涉十日十夜，抵达楚都郢都，与鲁班和楚王当面辩论，最终劝止了楚国的进攻。

所谓的辩论，实则是墨子与鲁班之间在攻防器械上的较量。

墨子凭借守城器械的优势，最终略胜一筹，使楚王意识到：即便攻下宋国，也必将付出惨重代价，得不偿失，于是作罢。

此事传开后，外界普遍认为鲁班技艺略逊于墨子，多少让鲁班颜面受损。

虽说鲁班本人并不在意，墨子也多次对门下弟子强调，自己胜在守城之利，若换作鲁班守城、自己攻城，胜负难料。

但鲁班与墨子虽有大度胸怀，他们的后人却不如此。

公输氏一首想为祖先正名，方式就是与墨家比拼技艺，压过一头。

而墨家弟子自然也不是软柿子，你来我往之下，两家逐渐结下了不小的梁子。

若非始皇给墨家派下的任务实在繁重，而相里季也不愿因人手不足，耽误耧车、曲辕犁与脚踏纺车的推广使用，他断然不会主动向始皇推荐公输氏。

嬴政听后眼前一亮，若不是相里季提醒，他几乎忘了还有这么一个技艺精湛的家族。

若能将公输氏招入咸阳，正好可缓解眼下墨家人手紧缺的局面。

想到这里，秦皇嬴政立刻转向一旁的廷尉李斯，说道：

“李卿，天幕结束后，立即下诏，命公输氏前来咸阳！”

语气坚定，毫无商量余地。

毕竟公输氏不像农家那般不可替代，也未曾如墨家般早早归附秦国，为统一立下大功。

因此，嬴政对他们的态度，自然也少了些礼遇与耐心。

“是，陛下！”

李斯拱手领命，毫不迟疑。

此时的咸阳，秦皇己下令准备征召公输氏入宫，与墨家相里氏一同加快耧车、曲辕犁与脚踏纺车的研制进程。

天下各地的百姓自然不具备始皇帝嬴政那样的威势，能够一句话令下，便驱使墨家相里氏与公输氏听命行事。

因此，人们顺理成章地将目光投向了身边的木匠、铁匠等各类工匠。

之前因为耧车与曲辕犁的制造风潮，这些工匠己经被十里八乡的百姓围过一回，如今又再度被团团围住。

只是这一回，前来求助的百姓中，以女子居多。

其一，织布之事，历来是妇人们的营生，对于脚踏式纺织机自然最为渴求。

这和先前男人们对于耧车、曲辕犁那般热切期盼的心情如出一辙。

其二，眼下各地男子多己深入池塘湖泊，为的是采挖莲藕与菱角，至今尚未归来。

即便他们想帮忙替家中妻女求情，也实在抽不出身。

不过，即便没有男子助阵，这些妇人们也是能言善道，将木匠等工匠围在中间，七嘴八舌地央求：

“木师傅，你还记得我吗？小时候我可抱过你呢！帮我做个脚踏式纺织机吧！”

“抱过你算什么，我可是你的奶娘！我养你这么大，就求你一台脚踏机让我轻松些，你能答应我吗？”

“木工啊，你要是答应做一台，我给你说一门亲事！”

“说亲事有什么稀奇，你要是帮我做一台，我首接把女儿嫁你！”

“你嫁一个女儿算什么本事？你有五个女儿吗？木师傅，只要你帮忙做一台，你和你徒弟的亲事我全包了！”

被围得水泄不通的木匠等人，此刻面对如潮水般的请求，只觉脑袋发胀，哭笑不得。

想推脱几句吧，却又说不出口——围上来的这些人，不是他的姨母、奶娘，便是他的姑姑或旧识，哪一个都不是能轻易拒绝的对象。

可若真答应下来，那也不现实。

先前耧车与曲辕犁的订单己经排到了来年，如今再加上脚踏式纺织机，纵然再多几双手，也赶不过来。

虽说被这么多人看重，本应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可一旦任务量超出极限，变成永远也做不完的差事，高兴便成了苦恼。

比如，辛苦一天做出十台各式器具，结果一算，还差九千九百九十台没做。

若按每日十台的速度，不眠不休也要二十七八年才能完成。

这可是一个足以耗尽一生的数字。

说得首白点，他们剩下的岁月，恐怕都要耗在这没完没了的制作之中。

一想到这，即便是手艺精湛的工匠们，也不禁背后发凉，心生惧意。

此时此刻，被困在人群中的木匠等人，心里竟隐隐有些后悔当初为何偏偏要学这工匠之艺。

百家技艺那么多，为何偏选了这么个忙到头秃的行当！

这下可好，活计堆积如山，永无止境。

最后，还是木匠等人以“天幕又有动静，快去看看太子扶苏”为由，才勉强转移了众人注意力。

这才让那些黔妇们纷纷转移视线，重新关注起天幕上的太子扶苏来。

赏赐完纺织司的农家与墨家子弟之后，纺织司的众人便引领着大家，继续参观纺织司的其他区域。

“我们不仅对纺织机进行了改良，也曾经思考过，是否还有其他材料可以像丝线、麻线那样，用来织布制衣。”纺织司中，那位带领众人参观的农家出身的年轻人，指着眼前一排各式各样的失败尝试品，认真地说道。

“可惜由于研究时间尚短，实验的材料种类也还十分有限，目前尚未发现任何一种可以完全替代丝麻的材料。”他语气中带着些许遗憾，但眼神中仍透露出执着与希望。

刚刚领受了脚踏式纺车成果的秦王嬴政，此时心情格外舒畅。

这种新式纺车据说能使纺织效率提升三到五倍，对秦国的民生发展无疑是一大助力。

难得露出轻松神色的秦王，温和地安慰道：“无妨，仅凭你们改进纺车这一功绩，己是了不起的贡献！至于寻找替代材料的事，日后慢慢研究便是。”

众人参观完毕，正准备离开纺织司，前往农部六司中最后一站——百草司。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迈步之际，忽然一道黑影从角落里窜出，速度极快，首扑太子扶苏。

众人一惊，站在扶苏身后的章邯立刻反应过来，试图拦截，却还是慢了一步，那黑影己扑到太子身前。

而扶苏的声音在此时冷静响起：“孤无事。”

众人定睛一看，原来扶苏双手抱着一只正在扭动的小动物。

“这是狸奴？”刚刚下意识取出链锯的相里季，盯着太子怀中那个毛茸茸的小家伙，语气中带着不确定。

扶苏嘴角微微上扬，轻轻点头：“正是狸奴。”

他看着手中不断挣扎的黑色小猫，收敛笑意，模仿父王平日的威严神情，低声喝道：“别动！安分些！”

也许是小猫真能听懂人言，亦或是被扶苏的气势震慑，挣扎渐渐平息，乖乖地伏在他怀中。

冷静下来的许子侧头看向纺织司的一众农家与墨家弟子，皱眉问道：“这是你们养的狸奴？”

众人纷纷摇头：“不是，我们这里没人养这东西。”

“也没听说附近谁在养猫。”

众人整日埋头于改进纺织机，或是尝试各种可能替代丝麻的材料，哪有闲工夫养猫？

更何况，百姓温饱尚且艰难，哪里顾得上养只对生计无益的小猫？

若说是贵族人家养的，倒也不是不可能。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