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韩馥的大悲大喜

荀谌、辛评、郭图、高幹、张导五人，带着五十名护卫进入邺城，来见韩馥。

同郡之人来访，又都是有名之士，韩馥热情款待。

酒过三巡，客套话都已说完，开始进入正式话题。

荀谌首先说道：“听闻潘凤将军战败，若是公孙瓒乘胜领兵南下，直逼邺城，而袁车骑又欲率军渡河北上，其意未知如何，将军处此境地，实如骑于危墙之上啊！”

酸枣会盟时袁绍自任为行车骑将军，韩馥因有兵马在手，所以荀谌称其为将军。

潘凤得胜的消息，虽然已经派人回邺城禀报，但武邑距邺城五六百里，消息还没有送回到邺城，韩馥现在还不知道潘凤打败公孙瓒。

韩馥又何尝不知自己现在的处境。

潘凤战败让他每日寝食难安，对张郃领兵去抵挡公孙瓒也没抱太大希望。

现在听荀谌提起，忧从中来，以为荀谌是来助他解决危难的，忙问：“如此我当如何应对？”

荀谌问道：“论宽仁容众，为天下人所附，将军与袁车骑相比如何？”

韩馥摇头答道：“不如也。”

“论临危吐决，智勇迈于人，将军与袁车骑相比又如何？”

“不如也。”

“论世布恩德，天下家受其惠，将军与袁车骑相比又如何？”

“不如也。”

荀谌严肃道：“勃海虽为郡，其土广民众实如一州，将军以此三不如之势，而久处袁氏之上，袁氏乃一时之杰，必不甘屈于将军之下。同时公孙瓒提幽州悍勇之卒南下，锐不可挡，若是两军合力，兵临城下，将军危亡之日可知。将军旧为袁氏之吏，如今与袁氏又是同盟，不如举冀州以让袁氏，袁氏必厚将军之德，公孙瓒亦不可再争冀州，冀州之民可得安宁。且将军有让贤之名，扬于天下，而身安如泰山，何乐而不为呢？”

韩馥闻言惊惧，心中细想，确实如荀谌所说。

如果公孙瓒再胜张郃，领兵继续南下，袁绍同时领兵北上，两面夹击，以冀州之力绝对顶不住，自己到时便只有身亡之道了。

而要是把冀州让给袁绍，公孙瓒便由袁绍来对付，自己去当一郡太守，这样似乎也挺好。

见韩馥犹豫不决，辛评和郭图这两个老乡又出言相劝。

还有张导张景明，同样好辞相劝。

张景明曾经在冀州巨鹿任过太守，又曾在酸枣会盟时，和臧洪一起登坛喢盟，也是一方名士。

只有高幹不说话。

众人极力相劝之下，韩馥仍是犹豫不决，毕竟让出冀州牧之位，可不是一件小事。

他对众人说道：“此事重大，诸位不妨且在邺城暂歇几日，待我思虑之后再作答复。”

荀谌等人无奈，知道这样的事不是几句话就能让韩馥心甘情愿让出冀州，只好答应留在邺城，再每日拜访韩馥进行劝说，直说到他答应为止。

韩馥派人安排荀谌等人住在传舍，又派人把闵纯和耿武沮授李历等人找来，要与他们商议。

“不可，州牧之职乃朝廷所任，如何能让。袁绍使荀谌等人来劝说，实则是来以武威恐吓，说不定那公孙瓒便是与袁绍勾结而来，目的就是为了给使君施加压力，逼迫使君让出州牧之职。”

耿武这牛脾气一听就忍不住，大声嚷道。

“不错，我冀州带甲之士可达百万，谷粮可支十年之用，何须惧于袁绍。真若兵临城下，我等皆愿为使君死战到底！”

闵纯愤慨言道。

“可是，潘将军败于公孙瓒，刘幽州与袁公路又无回音信，真若兵临城下，韩馥岂能让诸位与我同死。”韩馥忧道。

之前潘凤让韩馥写信给刘虞和袁术，求他们出兵相助，但到现在二人都没有回音，看来是不愿相助了。

也难怪，韩馥和袁绍想立刘虞为帝，刘虞对他们早就不想理睬，任由他们相争。

袁术也因为潘凤酸枣之辱，对冀州更不想相助，而且袁术现在正和孙坚一起打刘表呢，哪还有兵力来相助。

沮授说道：“袁绍与公孙瓒虽然兵强，我冀州兵亦不弱，潘凤将军虽败于公孙，但属下以为，张郃将军必能击退公孙瓒。使君，三思而后行啊！”

“使君，三思啊！”李历紧跟附和道。

“诸位之忠，我心中明了，为救冀州万民，还冀州安定，且我为袁氏故吏，才智不如本初，度德而让，古人所贵。诸位勿要再劝，我心已决，诸位散归吧！”

袁氏四世五公，所辟之人皆为故吏，可以说袁氏故吏遍天下。

韩馥当初也被袁氏所辟，他与袁氏犹如君臣关系。

就像臧洪和张超。

张超任广陵太守时，辟用臧洪为功曹，后来臧洪因为向袁绍求兵救张超之事，与袁绍决裂，被袁绍率兵围攻，城溃被杀。

闵纯和耿武没想到，自己来劝说，反而帮韩馥下定决心，执意要让出州牧之职。

“使君……”

耿武还要再说，韩馥挥挥手道：“都回去吧。”

闵纯摇着头，拉着耿武出去。

潘凤战败，袁绍又以威逼，韩馥不让出冀州也难啊。

现在最要紧的，是赶紧派人去告知潘凤，让他赶紧带兵回邺城，再一起想想办法。

潘凤现在比较有智计，或许他能想到什么好办法让韩馥回心转意呢。

虽然闵纯觉得这个希望非常渺茫，但也是目前唯一之计了。

他回去后，立刻派出快马去向潘凤禀报。

第二日，荀谌等人又来劝说。

韩馥昨晚想了一夜，想来想去，觉得想要保护好自己和家人，目前只有让出冀州才行。

荀谌等人再来劝说的时候，韩馥向他们表示自己愿意将冀州牧之职让给袁绍。

高幹和荀谌等人大喜，立刻派人先赶回去向袁绍禀报，并且准备明日回去复命。

当日下午，耿武和闵纯又来劝阻韩馥：“使君，咱们冀州钱粮不少，不如现在多募兵勇，据城而守，袁绍与公孙瓒未必就能攻下此城。”

耿武和闵纯之所以力劝韩馥，其实也是为自己着想。

如果换了袁绍来当冀州牧，他们的别驾和长史之职就会被罢免，只能回家去闲养了。

韩馥叹气道：“闵别驾，耿长史，你们不要再劝了，我已经答应将冀州牧让给袁本初了。”

正在这时，门吏进来禀报：“使君，潘将军派人回来报捷了。”

“什么？！”

韩馥和闵纯耿武三人同时大惊，继而大喜。

“快让他进来。”

韩馥还没发话，耿武就先说了。

一位风尘仆仆的兵士进到厅内，向韩馥行礼道：“禀报使君，潘凤将军大败公孙瓒，斩杀敌兵6344人，俘虏2175人。我冀州兵死七百多人，伤八百多人。”

“哈哈哈……我知道了。”耿武大笑道，“我之前就觉得奇怪，潘无双怎么可能会败给敌军一个骑督呢？那肯定是潘将军用计，先佯败向敌示弱，然后再奋力出击，一举得胜。哈哈哈，使君，潘将军得此大胜，便不须再怕袁绍与公孙瓒夹击之势，也不用再让出冀州牧之职了。”

闵纯赶紧接着说道：“是啊，使君，公孙瓒经此一败，必将退回幽州。除去了北面之患，纵使袁绍与刘岱联兵而来，我冀州亦可无惧于他。使君，有我们在，有潘将军在，你便一直都是冀州牧。”

韩馥一时还缓不过神来。

犹如从大悲到大喜。

潘凤胜了公孙瓒，北面便不会再有压力，如果袁绍与刘岱联兵而来，凭冀州五万兵马，守城而战，城中粮食又足，未必会败给他们。

只是，之前答应了荀谌，现在再反悔，是不是有点……

“使君。”

见韩馥正在出神发愣，耿武又喊了一声。

“呵呵。”

韩馥脸上挤出笑容，也不知是真喜还是装喜。

耿武见他还在犹豫，安慰道：“使君，潘将军即将归来，有什么事，等潘将军回来再作决定不迟。”

韩馥赞同耿武的建议，对他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