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孟德，你们是如何败的

酸枣。

大帐中。

盟主袁绍和各路诸侯正在相聚饮酒。

“曹孟德和韩冀州领兵已出数日，不知他们进兵到何处了，盟主，没有他们的消息吗？”

东郡太守桥瑁干完一杯酒后放下酒杯，忽然问道。

袁绍坐在上首，微微摇头：“只知道他们分兵了，韩冀州领兵从小路进，曹孟德领兵从大道进。据斥候所探，董卓亦从荥阳分兵而出，逆来酸枣。董贼自统三万兵马走小路，命其将徐荣领三万兵马走大道，此时应该已经与孟德和韩冀州兵马相遇了，只不知他们是胜是败。”

“董卓命部将统兵从大道进，显然是想要吸引我们耳目，其又亲自统兵从小路进，可见是想要突然挥军到酸枣城下，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幸好曹孟德提出向荥阳进兵，可在半道将他们截住。”

刘岱举着酒杯继续言道：“曹孟德部下猛将极多，吾观那夏侯兄弟与曹氏兄弟皆为悍勇之将，遇到徐荣，胜率较大。韩文节就难说了……董卓亲自统兵，身旁勇将必不可少，而韩冀州身边似乎又无勇将，别说是败，全军覆没都有可能。”

“不可能，潘凤将军乃当世猛将，曾与张辽大战一百五十回合而未败，即使遇到董卓也未必会败，说不定还能斩回董卓首级！”

河内太守王匡，曾亲眼见到自己的部将方悦被张辽一刀斩死，知道张辽的厉害，自然也就知道了潘凤的厉害。

“哈哈，他算什么当世猛将？不敢斩华雄，又不敢战吕布，连与张辽大战一百五十回合都不知道是真是假呢！你又没有亲眼所见。”

兖州刺史刘岱对潘凤的真实武力充满怀疑。

“那是华雄太弱，潘将军不屑斩之，否则他怎么可能敢以人头担保，随便让刘备身后一个马弓手出战就能斩了华雄？还有吕布，他怎么可能知道刘备身后一个步弓手就能与吕布相敌？张辽之勇更不用说，那是我亲眼所见，我河内名将被他一刀斩了，若潘凤将军无真本事，又如何能逃得生还？”

“可我也亲眼所见，他见了吕布，却不战而逃。”

“那是他……”

“好了，二位不必相争，来，咱们饮酒，静待他们消息便是。”

盟主袁绍举起酒杯劝道。

“盟主，干了。”

其他诸侯纷纷举杯对饮。

正在此时，一个兵士入帐禀报：“禀报盟主，曹操将军已回，已行至帐外。”

“回来了？”

袁绍起身，刚要出帐相迎，却见曹操已被曹洪扶着进帐，右肩上还插着一支羽箭，头发披散蓬乱，脸上脏污，显得狼狈不堪。

几个部将和鲍信跟在身后，大都身上带伤，鲜血染满衣服，模样和他差不多。

“孟德，鲍济北，你们这是……如何了？”

袁绍一时不知该怎么问。

“本初，我们……败了！”

曹操摇头叹道。

“败了？韩冀州呢？他们也败了吗？”袁绍追问。

刘岱不等曹操答话，紧接言道：“孟德遇到贼将徐荣尚且如此大败，韩冀州遇到董卓焉能不败？只怕他也如孔豫州一样……”

“是谁说我如孔豫州一样啊？”

在众人的惊异神色中，韩馥信步入帐，身后跟着潘凤。

“你们……不败？”

刘岱实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潘凤左臂缠布，显然是受伤了，但看起来伤势不重。

韩馥身上却无半点受伤的迹象，神情颇为志满意得。

“当然不败，我们冀州军有那么弱吗？吾有上将潘凤，就是想败也败不了啊！哈哈哈……”

“你的意思，你们还得胜了？”

刘岱瞪大了眼睛，更不敢想信了。

韩馥轻轻一笑：“必须的啊！潘凤将军统领一万兵马，与董卓三万大军作战，斩了西凉兵一万五千多人。潘凤将军独身力斗张辽吕布二悍将，手臂因此受伤，虽然未能斩得董卓首级，却缴获董卓黄金六千多斤，算是小胜吧！”

一万兵斩敌一万五千多人缴获六千多斤黄金还是小胜？

刘岱嗤笑道：“空口无凭，首级呢？黄金呢？若是真的缴获这么多黄金，也该上交给盟主进行分配吧？”

“黄金我已经带来了，不过这些黄金可是用我冀州军七千多兵士的命换来的，因为要分赏军中将士，我只带来一千斤黄金上交给盟主。”

潘凤曾力劝韩馥，劝他不要拿黄金上交给盟主袁绍，一斤都不要给。

可是韩馥为了在诸侯面前风光一回，这区区一千斤黄金算得了什么。

他还真是大方舍得，在潘凤力劝之下，又拿出一千斤黄金分赏给军中所有兵士。

潘凤没办法，许多话又不能明说。

总不能跟韩馥说袁绍以后会抢你地盘，你现在上交黄金给他，其实就等于是以肉伺虎，养虎为患吧！

“抬进来。”

随着韩馥一声喊，八个兵士吃力地抬着四口木箱进了大帐，排列放在地上。

韩馥满脸得意之色，亲自上前一个一个打开箱盖，四箱黄金立刻把帐中诸人吸引过来围观。

“啧啧，还真的是黄金，看这金块形状，不可能是寻常百姓人家所有，肯定是董卓从洛阳运出来的。”

“确实，若是百姓人家的黄金，肯定会大小不一形状各异，不会这么一般大小模样。”

“潘凤将军可真是厉害，冀州军将勇兵强，看来剿灭董贼指日可待啊！”

“……”

“……”

众诸侯你一言我一语议论着。

刘岱脸上羞红，只看了木箱里的黄金一眼，即走回案几后坐定，自斟自饮。

袁绍面上微露喜色，心里却甚为烦忧。

冀州有潘凤如此猛将，对韩馥又那么忠心，看来要夺取冀州只怕不易啊！

如果不能夺取冀州，自己又该往哪里发展。

目前来说，只有冀州是最好的地盘，那里有山河为险，易守难攻。

人口又多，随时可募十万甲兵，粮食丰足，府库存粮可支十年之用。

韩馥庸才，可惜他有潘凤……

袁绍看向潘凤，见他嘴上两撇八字胡微微翘起，脸上含着笑意，却无特别得意之色，表现得非常淡定。

“潘将军，你手臂之伤，是否要紧？”

袁绍走向潘凤，关心问道。

“皮肉伤而已，不要紧。”

“此次你打败董卓，立下大功，我看你可行扬武将军。”

袁绍故意大声说出来，让帐中每个人都能听到。

帐中众人果然将目光从那四箱黄金转移到潘凤身上，羡慕地看着他。

这时候的名号将军含金量还是非常高的，不像后面四征四镇四平四安将军遍地都是。

而聪明如曹操刘表等人，则能明显看出，这是袁绍的拉拢之策。

虽然潘凤打败董卓立下大功，却没有斩杀董卓，也没有斩杀敌军大将，光凭杀兵和缴获黄金这点功劳还不足以任为行扬武将军。

从袁绍离开洛阳即奔投冀州就能看出，他看准了冀州作为自己发展的基本地。

潘凤作为冀州勇将，自然在袁绍拉拢范围之内。

“董卓之败，乃韩使君筹划布置和士卒用命之功，我未能斩得董卓首级，又未能斩杀贼将张辽吕布，不敢居功。”

潘凤自然了解袁绍的意思，可是他现在看不上袁绍，跟这个袁盟主还不如跟着韩馥强。

宁为鸡头，不当凤尾。

至少韩馥会比袁绍好忽悠。

韩馥听出了袁绍之意，听到潘凤把功劳推给自己，心中非常欣慰，脸上含笑。

却又见盟主袁绍颇显尴尬，忙看向曹操问道：“孟德，你们是如何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