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朕智商当真不在线

赵佶一听，欢喜的从罗汉塌上坐起身来，着急下地。

“此话当真？”

王太医也奔出来道喜：“恭喜官家，娘娘贵体回转了，只需细心调养，便可无恙了。”

“好好，真是太好了，赏，重赏。”

赵佶欢喜的要赏赐。

王太医欢喜死了。

赵佶猛的觉察什么，立刻变脸：“不对，为什么这药方去问过杨傲才管用了？”

“王太医，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佶死死的盯着王太医。

王太医惶恐不安，吓的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浑身瑟瑟发抖。

“哼。”

赵佶不傻，立马冲杨戬询问道：“你说，这药方为什么时灵时不灵？”

杨戬瞄了一眼王太医。

本来想说这家伙故作聪明，擅自改了药方。

这状要告下来，他绝对掉脑袋。

正要告状呢。

耳边突然想起儿子的一句告诫。

“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鬼使神差的。

杨戬改变了以往的行事风格，替王太医掩盖真相道：“官家，此事还真怪不得王太医。”

“问题出就出在翰林医官局的药材上面。”

王太医懵了，偷偷打量杨戬。

杨戬这是做什么？

为什么要替自己掩盖疏忽？

他在图谋什么？

赵佶追问道：“药材出问题？出什么问题？”

杨戬回道：“臣不通药理，具体的臣也不知道，这事还是王太医解释的清楚。”

赵佶脸色阴沉冲王太医问道：“王太医，你说。”

王太医惶恐的头不敢抬起来，汇报道：“陛下，是青蒿有问题。”

“衙内说的药引子是黄花蒿，而医官局的黄花蒿，里面青蒿和黄花蒿不分，臣误用青蒿，故而导致娘娘病情反复，臣该死，求官家恕罪。”

赵佶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冲张迪吩咐道：“去把翰林医官局的青蒿都给朕拿来，叫翰林医官使潘永寿来见朕。”

张迪急忙领着皇城司的人去查抄了翰林医官局。

拿了所有的青蒿，还有潘永寿来见。

潘永寿吓的浑身瑟瑟发抖，纳闷官家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对一味青蒿如此感兴趣了。

王太医取出草药来，一一分类道：“官家，您请看。”

“这是青蒿，而这是黄花蒿。”

“微臣照方抓药，可谁成想这药混在一道，这才导致娘娘病情反复。”

“身为医者，竟犯了如此大错，形同杀人，罪该万死，还请陛下降罪，赐臣死罪。”

王太医很会来事。

立马跪下，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赵佶脸冷着，阴沉的很可怕。

他从张迪手上拿过了两味药材。

脸色阴沉的可怕。

“王太医，你的确有疏忽之罪，不过错不在你，罚俸半年。”

王太医喜极而泣：“罪臣谢陛下隆恩。”

“哼。”

赵佶冷眼扫向潘永寿，厉声质问道：“潘太医，为何这两位药不分开放？你是怎么打理的医官局？”

潘永寿哆嗦回道：“陛下，这草蒿乃是同一味药材，药性相同，历来都是放在一道的。”

“放你的狗臭屁。”

赵佶气急骂人：“朕这个不同药理的人都看得出这分明是两味药，你却说这是同一味药材。”

“你就是替朕这么打理医管局的，好，真是好的很啊。”

“传旨，潘永寿玩忽职守，险些害了刘婉容，其罪当诛，打入开封府大狱，交由开封府，候审发落，拉下去。”

“官家，臣冤枉啊，臣冤枉啊……”

潘永寿被士兵无情的拖了下去。

王太医瞄了瞄，脖子一阵发凉。

要不是杨戬杨大人的帮忙遮掩，现在被下开封府大狱的就是自己了。

想想就心惊胆战。

“王维桢！”

王太医心头一惊的，立马拜道：“官家，臣在。”

赵佶脸色微微好转，冲他道：“刘婉容的身子还需要你好生照料，下去吧。”

“臣遵旨，臣定不负皇恩，定好生照料娘娘贵体。”

王维桢长松了一口大气，欢喜的下去。

虽然被罚了半年俸禄。

但是命保住了，而且看陛下对自己的信任态度，怕是自己很快就要平步青云了。

这次因祸得福，真是多亏了杨戬父子。

要没他们父子保荐，就冲自己那画蛇添足的药方，怕是小命不保了。

回头定要好好酬谢杨家。

赵佶收拾完两个太医。

冲杨戬赞道：“杨爱卿，这次你献药有功了。”

杨戬立马表示：“臣不敢居功，这都是犬子的功劳。”

赵佶满意的笑道：“这个臭小子，真是会给朕惊喜，有些日子没见他，还有些怪想他的。”

“张迪，传旨，杨傲献药有功，胁迫破医官局一案，功劳显著，赏太祖金腰带一条。”

“杨戬，你生儿子有功，也赏一条。”

杨戬欢喜死了，当即长揖一拜：“臣谢官家赏赐。”

赵佶寻思道：“要不要赏你儿子一个官当当？”

杨戬顿时欢喜的两眼放光。

赵佶又说道：“可惜啊，他患有脑疾，这要是入朝为官的话，怕是会被士大夫弹劾，还是算了吧。”

杨戬急道：“官家，我儿脑残症已经大好，数日前，还作诗一首，才学了得。”

赵佶一愣的，诧异的看向他：“不能够吧，就他，大字都不认识一箩筐吧，他还能作诗？”

“作的什么诗啊，念来朕品品。”

杨戬立马欢喜的念道：“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嗯？”

赵佶的眼珠子都要惊的抠出来。

好诗。

好一句人生若只如初见，看似最平淡又是感情最强烈的一句，却道出了情侣间最难忘的初次见面。

这句，令赵佶不禁追忆起往昔来。

初恋真是无限令人怀念。

何事秋风悲画扇。

这一句引经据典。

用的是汉代班婕妤被弃的典故。

扇子是夏天用来驱走炎热，到了秋天就没人理睬了，用扇子来比喻被冷落。

这里是说本应当相亲相爱，但却成了相离相弃。

一瞬间将人从美好的回忆，拽回残酷的现实当中。

这首诗词，开篇真的好让人心揪。

就这样的词句。

赵佶自愧不如。

给他作，他是绝对做不出这样的好诗句的。

赵佶不禁催促道：“下阙呢？”

“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心人易变。”

“骊山语罢清宵半，泪雨霖铃终不怨。”

“何如薄幸锦衣郎，比翼连枝当日愿。”

杨戬念完了全诗。

赵佶已经呆了。

完全懵逼状态，眼泪在眼眶内打转。

都快要哭出来了。

仿佛他就是那个被薄情郎抛弃的可怜怨妇。

真的是好心塞，好难过。

内殿。

躺在病榻上的刘婉如，也听到了这首诗句。

不由发怔，眼泪簌簌的滚落，打湿了枕巾。

自己的遭遇和这诗中的怨妇又有什么不同呢。

官家后宫佳丽三千。

自己虽然受宠，但是却也难敌其他美人分走宠爱。

每当夜深人静时，漫漫长夜，又有谁陪伴。

这杨傲还真不简单。

居然道出了万千女性的心声。

真是个好男人。

“官家，官家。”

张迪连续喊了两声。

赵佶才回过神来，转过头去，偷偷抹了抹眼角的泪花。

询问道：“爱卿，这真是令郎作的诗？”

“这诗我怎么感觉出自女先生手笔？”

杨戬回道：“这事说来话长，那日我和犬子提及了去年花魁诗会……”

“我儿有感而发，所以才做了这首薄情诗。”

赵佶嗯了声，夸赞道：“傲哥儿当真有大才，这样的才华，不该埋没了。”

“传旨，赐杨傲进士出身。”

“既然他对医药有研究，就赐翰林医官使一职。”

杨戬听到赐儿子进士出身，欢喜的要哭出来。

可一听赐的官职，居然是翰林医官使，顿时苦兮兮。

这可是吃力不讨好的活计。

忍不住吐槽：“官家，你这智商不在线啊。”

赵佶一头雾水，懵逼的看向他：“什么是智商不在线？”

杨戬暗暗叫苦，怎么就把这脏话骂出来了呢。

这可不能叫官家知道了。

扯谎道：“这智商不在线是夸官家您聪明，英明神武呢。”

赵佶一愣的：“这个词新鲜，朕的智商不在线，朕的智商相当不在线，朕的智商当真不在线，听着挺不错的，有意思，哈哈。”

杨戬嘴角忍不住扯了扯。

你这学的也忒快了，还会改良。

恳求道：“官家，这医官使一职，犬子怕是不好担任，时不时要进宫给各位贵人医治，万一和官家您碰了面，那就不好了。”

赵佶拍拍额头：“我倒是忘了这茬，那这样吧，你回去问问他想做什么官，只要不是太过分的，朕都依他。”

“臣代犬子，多谢陛下赏赐。”

……

杨戬捧着赏赐和圣旨，欢喜的回家。

一进门，就冲门房贾六问道：“傲哥儿呢，快去道喜，官家有赏。”

贾六回道：“主君，衙内一早收到拜帖，早早出门去了，至今未归。”

杨戬顿时急了：“谁准许他出门的，不知道他有病啊？你们怎么看的门，玩忽职守，信不信我打断你们的狗腿。”

贾六无辜回道：“主君，不是您准许衙内出门的吗？”

杨戬想起来了，懊悔的拍拍额头：“想起来了，都是那首诗。”

“谁递的拜帖，去哪了？”

贾六回道：“是昨日来的团练使陈洪，约衙内去樊楼中午吃酒了。”

“陈洪？”

杨戬皱起眉头来了。

他怎么约起儿子吃饭？

这时候，朱桂急匆匆奔回来，跑的气喘吁吁。

见到杨戬，急的禀告：“主君，不好啦，衙内……衙内他……”

杨戬一见，急的不行：“我儿子他怎么了，你倒是说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