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二章 回家的诱惑

“中原雍凉来的兄弟，你们听好了，你们的朝廷已经答应了把金牛道还给我们大汉，你们再坚持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不管白水关守不守得住，这里终究都要还给我们！既然如此，你们还打什么打，赶紧出城往北走吧，先保住你们的性命要紧！”

“晋军的兄弟们，白水关马上就要还给我们了！你们再坚守下去没有任何意义，与其守城丢掉小命，让你们的媳妇被被人睡，让你们的娃娃被别人打，让你们挣的钱被其他男人花，不如赶紧出城逃命！白水关马上就要还我们了，你们再守下去也是没有任何作用了！”

“中原关中的兄弟，我们大汉军队给你们准备两样东西，一样是出城往北逃命的道路，一样是弓箭和燃烧弹，你们聪明的话就赶紧往北逃，不然我们一旦发起攻城，弓箭和燃烧弹就会要了你们的命！我们的燃烧弹有多厉害，你们可以问一问当初从剑阁逃来这里的兄弟，他们尝到过滋味，烧就能把人活活烧死！”

“兄弟们，我们没骗你们，你们的谈判使者侍中山涛，现在就在我们的营地里天天吃方便面和午餐肉，不信你们问前几天守东门的兄弟，你们山侍中前几天是不是进了白水关？你们朝廷要把金牛道还给我们的国书，就是他带来给我们的！”

“不想跑也可以，可以投降我们，投降我们有方便面和午餐肉吃，还管保让你们吃饱！问一问你们当过战俘的兄弟，就知道我们是不是在骗你们了！”

类似的喊叫声在白水关城下此起彼伏，拿着纸箱做成的喇叭，汉军的宣传手从早到晚，不厌其烦的反复喊话，拼命宣传晋廷已经主动提出把金牛道归还给汉军的消息，还把晋廷的国书誊抄了一份，拿到城下大声念诵，以此证明自军的宣传不假，拼命的打击和动摇白水关守军的士气军心，为汉军下一步的攻城减轻阻力。

这样的手段当然也收到了效果，尽管晋军高层硬着头皮宣称并无此事，然而纸里包不住火，晋廷主动要求与汉军和谈，还有晋廷主动提出归还金牛道的消息，还是迅速在晋军队伍中不胫而走，让许多晋军将士士气大泄，不明白自军继续坚守白水关还有什么意义？仗还没打就已经意志动摇，早早就生出了情况不对就立即逃命的念头。

除此之外，汉军的俘虏政策也是动摇晋军士气的一大利器，都知道当汉军的俘虏不仅可以自择去留，还可以吃到价格昂贵和美味非凡的方便面和午餐肉，晋军士卒更是从来没有什么与城池共存亡的决心，所以不管晋军指挥层如何如何的鼓舞士气军心，晋军的士气就是萎靡不振，也普遍都是人无战心。

其实不光是普通的晋军士卒，许多的晋军将领在通过皇甫晏等人的亲兵和东门守将王豪等各种渠道打听到了事情真相后，同样也是不明白自军继续坚守城池还有什么意义，也因此不愿全力死战，为了一座会被拱手送人的城池而牺牲自己的宝贵性命，暗中生出了逃跑念头。

白水关的守军三巨头皇甫晏、石崇和唐彬同样也是如此，其中为人稳重的唐彬稍微好点，还想尽一把职责努力守城，然而年轻气盛的石崇却是天天脸色阴沉，动辄大发脾气，情绪心态极其恶劣暴躁，皇甫晏也是每天愁眉不展，首先考虑的是自己将来的职位问题，没有把主要精力放在组织军民百姓全力守城方面。

与军心涣散和士气萎靡的晋军不同，汉军方面的士气斗志却十分高昂，因为张志不止一次在亲自巡营时公开扬言，声称攻下了白水关后立即撤回成都，绝不耽搁，思念家人的汉军将士也因此士气大振，摩拳擦掌的只是盼着赶紧发起攻城，赶紧拿下白水返回成都去和妻子儿女团聚，求战欲望十分强烈，还仅仅只用了三天多时间就彻底填平了白水关的南门护城壕。

也还好，再漫长的等待也有结束的一天，经过了十余日的周密准备后，十月十二日的这天，张志要求的八十架拖拽式投石机和各种攻城武器终于准备齐全，深知将士心理的张志也当即宣布当天大飨士卒，次日全力攻城，结果命令刚刚传达，汉军营中也顿时爆发出了阵阵欢呼，无数将士开始高声呐喊，“攻城！回家！打完最后这一战，回家！”

这一情况也很快就被晋军斥候报告到了晋军主将皇甫晏的面前，皇甫晏闻报也不敢怠慢，赶紧召集麾下众将布置防御，决定怎么都要和汉军拼上一把，然而让皇甫晏无奈而又担忧的是，他把防御部署宣布完毕后，晋军众将的抱拳唱诺声却参差不齐还有气无力，然后石崇还公然说道：“死活拼上一把吧，希望能守住。”

“什么叫希望？是一定要守住！”

皇甫晏不悦的问，石崇却不再吭声，晋军众将也普遍面无表情，皇甫晏知道原因却无法明说，也只能是暗叹道：“尽人事知天命吧。”

次日一早，两万多汉军大举出动，径直向着适合攻城的白水南门而来，还不理白水其他三门，全部都在白水南门城外排开阵势，晋军闻报不敢怠慢，也赶紧登上城池准备守城，其中由皇甫晏的旧部担任守城主力，唐彬和石崇则各领本部担任预备队。

在这个期间，两军之间的士气差距也明显的体现了出来，晋军士卒普遍都是默不作声，沉默着进入岗位，目光之中全无精神斗志，汉军一方却是呐喊如雷，人人精神抖擞，个个目光坚定，昂扬的斗志几乎凝成肉眼可见的实质冲天而起，口中不断大喊的也只有两个字，“回家！回家！回家！”

汉军将士的昂扬斗志和坚定决心还体现在了动作方面，只用了不到半个小时，汉军将士就迅速完成了战前准备，用长盾在城下建立起了临时工事掩护弓弩放箭，同时也把八十架投石机推到了预定阵地，还早早就燃起无数篝火准备点火投弹，张志见了大笑，说道：“既然将士们这么希望赶紧回家，那就赶紧吧，传令，攻城！”

令旗挥动，铁铲如飞，飞快将一铲铲烧红的木炭倒进装满了加料猪油的粗陶罐中，罐口也顿时冒出大火，以二十人为一组的汉军将士喊着口号奋力拉动下，一罐罐加料猪油也立即燃烧着飞起，在天空中画出了一道道美妙的抛物线，劈头盖脸的砸向白水关的南门城头，还主要砸向了高耸的城楼。

很多晋军将士只是听说过汉军的燃烧弹有多恐怖，然而因为没有亲眼得见的缘故，也有许多的晋军将士不肯相信汉军的燃烧弹真有这么厉害，结果这一刻，这些曾经嘲笑过同伴友军夸张的晋军士卒，却很快就发现他们大错特错了！

砰砰砰的爆裂声中，熔化的猪油带着烈火浓烟四处飞溅，引燃杂物，烧伤人体，让一名名倒霉的晋军讲师须发起火，衣衫尽燃，还不管晋军将士如何满地打滚和泼水施救，都扑灭不了身上和杂物上的火焰，遭到重点攻击的南门城楼更是在转眼间就处处火起，还有一些燃烧弹越过城墙飞入城中，点燃了城墙附近的街道房屋。

没有停顿，汉军将士只是欢呼着把一罐罐辛苦吃出来的燃烧弹放在投勺上，然后立即点燃奋力投出，熊熊燃烧的陶罐也旋转着接连砸向白水关城头，把躲闪不及的晋军将士砸得烧得是鬼哭狼嚎，也很快就让狭窄漫长的城墙阵地处处火起，到处浓烟翻滚，晋军将士在烈火浓烟中奔走躲避，被呛得连连咳嗽，熏得是眼泪横流，更被烧得皮焦肉臭，绝望嚎叫。

只用了不到一个小时，原本给关城准备的三千罐猪油燃烧弹就全部被砸到了白水关南门的城里城外，把白水关的南门城头彻底变成了一片火海，也把用来藏兵放箭的白水关南门城楼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团，然后又马上换成石弹继续投掷杀敌，张志也立即一声令下，命令董元率领三千军队携带云梯车、冲车和飞梯上前攻城。

“回家！回家！回家！回家！”

有节奏的口号声再次在汉军阵中响起，在战鼓和口号声的激励下，汉军的三千前队个个脚步如飞，人人撒腿狂奔，不过片刻就冲到了白水关守军的射程范围之内。

在晋军将领的逼迫下，许多侥幸没被燃烧弹砸中的晋军将士开始放箭阻拦，同时鉴于城上守军被燃烧弹烧得死伤惨重，晋军的一支预备队也紧急冲上城墙增援守军，然而不管晋军的弓弩羽箭多么猛烈，都无法阻拦住汉军将士大步向前的决心，不过片刻时间，就已经开始有汉军的飞梯搭上了仍然还在熊熊燃烧的白水关城头，直接展开蚁附进攻。

连张志都低估了汉军对于回家与妻儿团聚的渴望与决心，仅仅只是有几架汉军飞梯搭上城头，竟然就已经有一名汉军勇士顶着冰雹雨点般的羊头石冲上了白水关城头，还努力顶住了好几名晋军守军的进攻，暂时保护住了后续同伴上城的道路，率领汉军前队的董元见了大喜，还大吼了一声，咬着武器就踏上一架飞梯亲自发起蚁附，“想回家，跟乃翁上！”

都知道打完了这一仗就可以回成都与妻儿团聚，又看到主将如此勇猛的亲自上阵，士气本就高昂到了极点的汉军将士更是人人奋勇，个个争先，一架架飞梯争先恐后的搭上城墙，一名名汉军勇士毫不犹豫的踏梯而上，还不管晋军将士如何拼命的放箭投石，全都无法阻拦汉军将士拼命向上的决心。

后面的汉军云梯车和冲车同样如此，推车的汉军将士个个大喊，拼命出力，疯狂推动着车辆凶猛冲向白水关城墙，也不管晋军将士如何投掷火把柴草和施放火箭，全都阻拦不了汉军将士大步向前的决心，而当第一架冲车带着火焰靠近城墙时，踏板立即放下，车上的汉军将士立即踏着木板冲向城墙，红着眼睛杀向仍然被烈火浓烟包围的晋军将士。

这个时候，在汉军将士的疯狂冲击下，城墙上也已经展开了惊天动地的近身厮杀，在回家的欲望驱使下，汉军将士个个都把战斗力超常发挥，靠着体力和爆发力方面的绝对优势，把晋军将士杀得连连后退，防线处处告急，而当汉军的六架云梯车带着火焰先后靠上了城墙后，汉军将士更是上城飞快，转眼间就夺取了大片的阵地空间。

见此情景，张志当然毫不犹豫的就出动了第二批攻城军队，晋军的南门守将则手忙脚乱，赶紧派人向城内的预备队救援，距离南门最近的石崇却是无精打采，好半天才亲自率领预备队上城，帮着城上守军抵御进攻，期间石崇还不断观察战场动向，心里不断打着见情况不妙就脚底抹油的主意。

大将尚且如此，当然就别说其他的晋军将领和普通士卒了，都知道就算守住了城池也要还给汉军，也都知道一旦战死之后，自己的妻子要被迫改嫁给其他兵户为妻，又都亲眼见过汉军将士的强大战斗力，石崇麾下的晋军士卒普遍都是兵无战心，上前象征性的吆喝几句挥舞几下武器就马上后退，根本没有任何的拼命决心，也全都没有任何与白水关共存亡的打算。

一方士气萎靡，另一方则士气高昂到了极点，这一场仗的结果自然没有任何悬念，不过片刻时间，董元率领的汉军前队就有超过一半的士卒冲上了城墙，保护住了东西宽达数里的阵地空间，然后再当汉军的第二队在前队掩护下普遍冲上城墙时，汉军更是马上开始全力反攻，也迅速把晋军杀得连连后退，逼得许多晋军将士直接退到了上城台阶上。

见情况不妙，唐彬率领的另一支晋军预备队只能是赶紧跑来增援，然而唐彬的队伍才刚赶到现场时，汉军却接连向着上城台阶投掷起了石灰手雷，把台阶上密集的晋军士卒炸得鬼哭狼嚎，血肉横飞，也把无数的晋军士卒炸得是纷纷夺路而逃，还迎头撞进了唐彬的援军队伍中，严重的影响了唐彬的士气军心。

混乱中，石崇也冲到了唐彬的面前，抹着汗水说道：“唐大兄，贼军攻势太猛，白水关怕是守不住了，怎么办？”

“还有希望。”唐彬马上答道：“你我联手反攻城上，争取把城头阵地拿回来。”

“反攻？你还要打？”石崇很是奇怪的问道：“你难道不知道，我们就算保住了白水关，这座城池也要被朝廷送人？”

唐彬沉默了一下，然后答道：“职责所在，朝廷只要一天不下令弃城，我们就要坚持到最后一刻。”

“唐大兄，别傻了。”石崇压低了声音，说道：“知不知道皇甫晏为什么一直没露面？他肯定在收拾金银细软准备逃命，这两年他帮着我父亲守卫金牛道，暗中贩卖方便面和午餐肉赚了多少你难道不知道？”

唐彬又沉默了一下，然后不再理会石崇，只是率领本部人马向前冲锋而上，石崇见了嗤笑，然后赶紧命令自己的心腹亲兵去自己的住所，赶紧把已经收拾好的金银细软装车带上不提。

唐彬的反攻依然还是无用，基本拿下了城头阵地之后，汉军的后续军队一直都在源源不绝的上城增援，撞城车也在城外拼命撞击城门，同时已经不需要再打第二仗的汉军将士还在拼命的投掷原始手雷，把士气低迷的晋军炸得是心惊胆裂，叫苦连天，逃亡不断，而当汉军终于拿下了一道上城台阶冲进城内后，唐彬率领的军队也迅速开始了溃散。

看到汉军终于杀入城内后，石崇带头，第一个带着军队逃去与自己的心腹亲兵会合，然后带着自己在金牛道走私垃圾食品赚到的钱财往北门逃命，期间也正如石崇所料，晋军的主帅皇甫晏也很快就带着金银细软加入了逃命队伍，而当这些消息报告到了唐彬面前后，唐彬也大吼了一声，“还打什么打？乃翁就不要命了？撤！都给乃翁往北门撤！”

命令下达，早已经支撑不住的唐彬所部立即崩溃，好在汉军也没有追击他们，只是冲进城门甬道把那些拼命顶住城门的晋军士卒全部砍死，然后斩闩落锁，从内侧直接打开城门，而当白水关南门洞开后，城外远处的汉军将士也立即爆发出了一阵阵惊天动地的欢呼，淤堵在城门外的汉军将士则蜂拥入城，不过片刻时间，就基本拿下了金牛道上最重要的关隘白水关！

捷报禀报到了张志的面前，早有打算的张志也马上下令道：“传令全军，明天休整一天，后天只留杨稷率领三千新兵守城，余下的将士，全部随我返回成都，与你们的家人团聚！”

命令迅速传达到了汉军各部中后，无数脸上沾满鲜血汗水的汉军将士再次欢声如雷，还有许多人直接流下了激动的泪水，哽咽说道：“三年多了，终于可以见到媳妇娃娃了，媳妇，娃娃，再等几天，我马上就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