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章 忠义难两全

“黜陟使来代州，莫不是走漏了风声？在下建议必须加快脚步，迟则生变啊！”

“以你的意思该当如何？”

“不论有没有走漏风声，咱们都得做好把握。若是黜陟使前来，那咱们宴会上动手，擒贼先擒王，擒获黜陟使，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在下敢断言势必就范，到时候大事可成也！”

“好，那就依照先生的意思去做！”

深夜时分，在代州城中的一处宅邸中，数人聚集在一起密谋大事，又再次商议之后便四处散去。与此同时，史锐、冷锋、秦善道、廖凡等人从暗处现身，悄悄地跟随在他们左右。

代州不像京城实行宵禁，不过夜晚时分也鲜有人在城中行走，所以李宽连续三日都按兵不动，秘密安排史锐、冷锋等人在城中暗中盯梢，其它几个县就不去了。

张冲、李达勒、程处亮三人负责监视代州军营的动静，至于雁门县城的动静则是冷锋、李珍等几人负责监视。自从张冲三人禀报军中有情况，李宽就让他们盯紧都督府的情况，密切注视着一举一动。

“终于可以收网了！”李宽暂住在使馆中，白天忙于正事，到了晚上通过众人探听到的消息，李宽知道鱼饵上钩了，立即让人传话给刘兰成，“巡察之事已经结束，代州的表现不错，并无问题，明日前往都督府拜会，之后便启程离开。”

刘兰成闻言点点头，立即命下人去准备。

“爹，您这是忙什么呢？”

“明日黜陟使楚王殿下前来，总不能怠慢殿下，必须得准备准备才行！”刘兰成瞥了一眼从房中走出来的儿子刘昭，道：“对了，明日宴会上你与言明俩作陪，要是被殿下相中兴许有个大好前程！”

“爹，明日府中就咱们这些人吗？”刘兰成疑惑的看着刘昭，“我的意思是，不请一下代州府衙的官员前来？毕竟殿下是代表圣上巡察全国的，这是公事总不能就咱们一家人作陪！”

“说得有道理！”刘兰成点头赞同，“那你与言明俩便去请其他人明日前来作陪！”

“诺！”刘昭躬身退下，急匆匆的去找弟弟刘言明，将父亲的话说给他听以后，两人分别去传命。

与此同时，代州使馆客房中，李宽将分布在城中的人给叫了回来，郑重其事地说：“此次皇上命我代天巡狩，还有一个秘密任务，便是寻找代州都督刘兰成谋反罪证，朝中有人密奏他谋反。”

其实这几日下来，房遗直、郑玄果、李景仁三人隐隐猜测李宽此次来代州是另有目的，一直未曾问起。既然李宽不说，自有他的道理，他们也不过多嘴多舌的问太多。

“经过数日来的明察暗访，可见代州都督刘兰成对朝廷的确是忠心耿耿，应该是他身边之人有此想法。我已经命人派去传话，相信明日就能知道是何人有谋反之心。”

“既然公子知道，为何不派人捉拿，押赴京城受审？”廖凡狐疑道。

房遗直接话道：“殿下是怕打草惊蛇？”

“公子可是黜陟使，又是当今楚王，还是代天巡狩，他们敢那样做？”李珍有些不相信，他们的胆子会这么大，费廉接话道：“既然他们有谋反之心，并非不可能！”

郑玄果道：“此地是代州，强龙难压地头蛇，更何况刘兰成是代州都督，手握兵权，镇守雁门关多年。若是贸然擒拿地方长官，怕是会引起将士不满，而雁门关又是关中要隘，绝对不容有失。”

李景仁接话：“所以要想擒拿刘兰成，那就得有一个合适且恰当的理由。”

“没错！”李宽要做的及想做的事都被他们三人分析的透彻，微笑道：“既然他们等不及了，那咱们也该收网了。如果没有给他们一个好的契机，他们怎么会轻易上当？”

众人均是点点头，除了张冲、程处亮、李达勒三人外，其他人明日全都前往都督府参加此次送别宴。

“公子，军中那边有动静了！”李达勒一人匆匆赶了回来，张冲、程处亮两人还在继续盯着，李宽连忙追问：“快快说来！”

“我们按照公子的要求，在军中附近监视，就在刚刚有两人去了军营，听动静怕是有上百人聚集一起，像是密谋什么似的。”李达勒将侦查的情况一五一十的说来。

李宽点点头，李达勒又继续回去，没过多久，程处亮也匆匆回来，“殿下，粗略估算有将近三百人从军中出来，趁着夜色悄悄进入一处宅子。因为不敢靠得太近，所以具体情况未知。”

“事情越来越有趣了！”李宽微微一笑，他知道这些人真的想要动手肯定有些手段，未曾想居然是调动驻扎的代州军。虽说只有三百余人，李宽料想也是身经百战的将士。

“现在我交给你们三人一个艰巨而危险的任务，不论你们明日用什么方法都必须保证巳时以后营中将士不再走出一人。若是有人擅自出军营，不论是谁一律按军法处置，切记未有变动切莫现身及暴露身份。”

“诺！”程处亮转身便离开了使馆，没有丝毫畏惧，他也知道这次任务有些艰巨。毕竟代州大军少说也有两万人，就凭他们三人要想挡住，除非是神仙下凡，要不然绝无可能抵挡这么多人。

即便如此，程处亮依旧毫无退怯，反倒是房遗直有些担心：“殿下，要是真的发生暴乱，那该怎么办？仅凭他们三人的力量，根本无法抵挡住代州大军，而且常年镇守在雁门关的守军也在那里，均是骁勇善战的将士，万一有什么意外那该如何是好？”

李宽心里也没数，代州兵权在刘兰成手中，他的确有权收回兵权，可是那样做的后果十分严重。若是没有动静的情况下，贸然收回兵权，那他就得背负谋反罪名。

众人见李宽心事重重，面色凝重，他们心里也知道这事有些棘手，唯一祈祷的是代州大营不会有问题，要不然程处亮、张冲、李达勒他们三人凶多吉少，可是眼下这局势有些复杂，到底是谁想要谋反还不清楚，待真相查明以后，才能采取进一步行动。

如果证据确凿，刘兰成谋反成立，李宽收回兵权名正言顺；如果不是他是另有其人，那么李宽此举便会惹来莫大非议。现如今李宽第一次觉得忠义难两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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