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十二飞骑

蒲巴终于回来了，三日三夜不眠不休，往返八百余里，已是极度疲惫。见到程欢喜之后，只说出了“贼人在太湖”，便昏了过去。

待到蒲巴再次醒来，已经过去足足四个时辰。而此刻，蒲巴正躺在一艘楼船上，桑桑在一旁照看着。

“你醒来了，老爷说，等你醒了，他要立刻见你。”桑桑见蒲巴醒来，便对他说。

蒲巴舒活了一下筋骨，出了舱房，上到甲板顶上，程欢喜正在那里观赏沿江风景，一派风轻云淡的样子。

“老爷，您找我？”蒲巴道。

“蒲巴，你受累。现在醒了，你来告诉我，那些匪盗究竟在太湖什么地方？”程欢喜问道。

为了赶时间，在知道太湖二字后，程欢喜命人将蒲巴，抬上事先准备好的楼船。先行往太湖方向行去，待蒲巴醒了，再问详细情况。

程欢喜名单上所列的十一人，都在这艘楼船上，另有三十六匹最好的马。当然，这好马，是程欢喜目前能找到的最好的马。

“老爷，我只知在太湖中的一座岛上。去那里时，我藏在船上，没看到周围情形，回来时偷了一匹马，找到了驰道，然后沿驰道赶回金陵的。”蒲巴回答道。

“那么，如果让你再沿驰道走一遍，你能找到那座岛吗？”程欢喜问。

“能找到，蒲巴沿途做了暗记。”蒲巴道。

“好，非常好。蒲巴，你先吃些东西，补充体力。桑桑，快去吩咐，寻合适地方靠右岸停泊，我们准备上岸。”程欢喜吩咐桑桑。

桑桑应声去了。

片刻，这艘楼船的将领，水军校尉龙璘，来向程欢喜禀告，附近并无合适的地方可供靠，最近的码头，也在五十里水路之外。

程欢喜哪里等的了，说：“龙校尉，你只管寻一处水流平之处，将船停下就是了。其余的，程某自有计较。”

听了这话，龙璘便不再多言，转身去招呼兵卒，准备放碇停船。

待楼船停稳，程欢喜将众人召集到甲板上，简要介绍了自己的设想，那就是：将三十六匹马依次赶入水中，寻一位轻功、水性都绝佳之人，将后一匹马的缰绳系在前一匹马的马鞍上。这样一来，只需把第一匹赶上岸去，其余的马匹就会依次上岸。

众人可以在此过程中，施展轻功，踩着马背跃到岸上去。

庆宗、赵野虎、刘黑柱三人，轻功不错，但不识水性。程欢喜识得水性，正打算第一个下水时，没想到陆九站了出来。

陆九将身上的兵器捆扎在马背上，一拍马臀，将马儿赶下船去，自己随即跃入水中。陆九在水中探出头来，招呼众人将其他马匹赶入水中。

待众人将马匹依次赶下水后，陆九轻松地将马匹系成一串，自己游在最前面，牵着马匹向对岸游去。

庆宗看准时机，纵身跃出，借着马背，几个腾跃之间，已经到了岸上。其余之人，也是各施手段，顺利抵达岸。

程欢喜吩咐龙璘，驾船去最近的码头等候，然后便转身跃下船去，内息运转之下，身体如同轻盈的羽毛，落在最后一匹马的马鞍上。

众人再次检查马匹、装备。为了快速机动，每人配了三匹马。另外要求每人除了携带刀剑外，还要带一把四石弓，一壶箭，二十四支。

只有一人例外，那是程百岁。不是他力气不足，而是掌握不了射箭的技能。程百岁也不知何时，练成了自己的绝活，那便是扔石头，鸡卵大小的石头，五十步内，可以百发百中击中目标。

程百岁带了一袋石头，约有三四十块。

众人很快找到驰道，辨明了方向之后，蒲巴一马当先，众人紧随其后，向太湖方向飞驰而去。

十二人皆是好手，气息绵长，体能绝佳。即便是换马，也是在马背上完成。急行三个时辰后，三匹马都疲累不堪。

程欢喜便让众人歇马休息，又给马匹卸了马鞍，喂了盐泡的黑豆、麦麸之类的精料，将马匹赶到小河边，饮饱之后，散放开来让马匹吃些青草。

众人这才吃些干肉、嚼些干精，饮一些清水。蒲巴索性枕着马鞍，躺着休息起来。

一个时辰后，人、马精力恢复，程欢喜招呼一声，众人翻身上马，又是蒲巴打头，风驰电掣地奔行起来。

又奔行了两个时辰，蒲巴放缓了速度，告诉程欢喜，快到了。于是程欢喜让众人下马，又休整了半个时辰。

眼看天色已晚，月色如钩。

程欢喜将众人召集起来，讲道：“前几日，巢湖盗劫走了镇北营军粮，程某将计就计，让蒲巴暗中跟随，查出了贼盗藏赃之处。”

“这些巢湖盗，明面上是在巢湖一带活动，实际上有多处巢穴，这太湖中，就有巢湖盗的一处巢穴。里面有这些盗贼积攒的大批，不义之财，大家说，该怎么办？”程欢喜道。

庆宗应声道：“那还有什么好说的，抢了他就是了。”

赵野虎喊道：“他娘的，和一帮贼盗有什么好讲的，杀光他们，抢光他们。”

北燕民风彪悍，属于那种，另一个世界所说的“能动手尽量不吵吵”类型。

程欢喜又看了看其他人，问道：“我们现在只有十二人，估计岛上不少于五十名贼盗，你们可敢一战？”

铁开山哼了一声，道：“一帮土狗子，有什么好怕的。主帅，你也不用激将，铁开山打头阵就是了！其他人若是怕了，跟在我后面。”

张狗儿听不下去了：“姓铁的，你放的是什么臭屁，什么跟在你后面，你跟在老子后面还差不多。”

张狗儿虽是市井出身，小时候却曾有过奇遇，和一个江湖异人，学过一些秘传的本事，手上的功夫十分了得。

其他人也纷纷喝骂，都是七命以上的好手，若没有一腔子热血，也就不配习武了。

程欢喜连忙止住众人，道：“程某知道，诸位皆是好手。但是既是镇北营之人，就要遵从号令，就要听从程某管束。若有人觉得自己受不了管束，尽可离开镇北营。”

“各位都是七命以上的高手，放在江湖中也能安身立命。可现在，每个人都只是三十六飞骑的一员。眼前的巢湖盗，只是土鸡瓦狗而已，诸位既然进了三十六飞骑，就该有争雄天下的勇气。”

第一次听到三十六飞骑的名号，众人听着十分新鲜，却又隐隐约约觉得，似乎程欢喜在谋划一个棋局，一个很大的棋局。

“我愿遵从老爷帅令，老爷指向哪里，我就冲问哪里，决不敢违背。”蒲巴说道。

“我也是。”桑桑接口说道。

这可就有点带节奏的意思了。

其余九人也纷纷表示，愿遵从帅令，绝不反悔。

程欢喜心里是满意的，他有心想要打造一支铁血的镇北营，眼前的这些人，将是镇北营的内核，而巢湖盗，则是牛刀小试的弱鸡而已。

程欢喜从怀中掏出十二块铜牌，这铜牌是让铁开山赶制的，铁开山认得。铜牌四周是云纹，正反两面是光面。

只是此刻铜牌上已经刻有文字，程欢亲手篆刻的。十二块铜牌依次刻的是：天文、天武、天龙、天虎、天豹、天犬、地文、地武、地龙、地虎、地豹、地犬。

众人不明就里，其实程欢喜有心打造一支三十六人的中坚力量，眼前的十二人，只是首批遴选出的。

编号是按照，天地东西南北六合，文武龙虎豹犬六韬，相互对应，衍变出来的。

程欢喜将铜牌依次分发给众，蒲巴得的是天武，桑桑是天龙，程百岁是天虎，萧青奴是天豹，张狗儿是天犬，庆宗是地文，赵野虎是地武，铁开山是地龙，刘黑柱是地虎，张二郎是地豹，陆九是地犬。

程欢喜自己取了天文。

“诸位的身份要绝对保密，除了飞骑内部知晓外，不可对其他任何人提及。要知道，虎隐于风，龙隐于云，豹隐于林，犬隐于野，不动则已，动时必将是对敌的致命一击。”程欢喜告诫道。

程欢喜深知“国之利器，不可示于人”的道理，飞骑就是镇北营的利器，让敌找不出它的踪迹，才会有最大的威慑效果。

这些道理，将会在以后的征战中，展现的淋漓尽致。今日，是飞骑首次露出牙齿的日子。

“将马口钳住，马蹄包上软布，缓步向前。蒲巴、桑桑、百岁一组，先行拔去哨卡，能用弓箭的就用弓箭，不莫惊了贼巢中人。”程欢喜吩咐道。

蒲巴等人连连称喏。

“庆宗、赵野虎、萧青奴、张狗儿为一组，待蒲巴他们拔点后，发起突击。以伤为主，不要坏了这些匪盗性命，以后这些人还有用处。”程欢喜交待道。

宗庆等人称喏。看着赵野虎跃跃欲试的样子，程欢喜十分怀疑，在赵野虎的手中，能不能有活口。

赵野虎见程欢喜盯着自己看，忙说：“不要性命。只是对那些顽抗的，稍稍杀几个。”

庆宗瞪了赵野虎一眼，赵野虎在庆宗的目光中，缩了缩脖子。看得出来，赵野虎对庆宗颇为忌惮，也不知庆宗是如何降住这头猛虎的。

程欢喜也不再理睬，继续说道：“铁开山、刘黑柱、张二郎、陆九一组，负责毁去贼巢附近船只，守住出逃的路口。若有漏网之鱼，要全部拿下。”

铁开山等轰然称喏。

程欢喜之所以有这样的安排，缘于贼巢的位置。据蒲巴探得的消息，贼人盘踞于太湖畔的东山岛和西山岛上。

据程欢喜所知，从大江而下，有数条岔道溪流可至太湖。而从太湖往东，经余杭、湖湾、杭州湾可至东海。湖中有大小岛屿，五十余座。

这样的一处所在，贼盗若有心躲藏，官府很难剿杀。匪盗若是守不住，也可驾船往东海而去。

东山岛是湖中最大的岛屿，靠近东侧湖岸，有一处狭长通道连接岸边和岛上。而西山岛则在东山岛西面，四面环水，易守难攻。

程欢喜的策略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先夺了东山，而后再取西山。取了两山后，将匪盗所积钱粮财物，尽数夺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