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邱大千的突袭

邱大千偷袭王茂大军，居然得手了。

自虎峪一战之后，邱大千折损了千余兵力，总兵力已不足三万。待到王茂、萧可义两路大军到达彭城时，邱大千之能撤围而去。

邱大千还在等那个明知不会来的援军，他相信只要再给他三万兵马，他就能与梁国大军周旋到底，甚至攻克彭城。

邱大千此人，胆大心细善用奇兵。他派人细细打探了王茂、萧可义两路大军，决定先打王茂。

之所以要先打王茂，原因有二。其一是王茂人数虽众，但过于骄狂，所设营寨并不严密。共设五处大营，摆了个五行阵法，貌似攻防兼备，各营之间相距却偏远，有事则不能及时驰援。

反观萧可义这边，自上次险些吃了大亏之后，行军布阵，谨慎了许多。按照程欢喜的提议，中规中矩地布了个圆阵，也算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其二是若先打萧可义，则王茂一定会驰援，或是袭取邱大千的十三营寨。若是先打王茂，则萧可义未必会增援王茂。

这两点是邱大千的基本判断，也是选择偷袭王茂的依据。

连邱大千也没想想到的是，当他率领两万五千骑兵，偷袭王茂大营时，王茂这位主帅居然不在营中。那时的王茂，正缠着南蛮奴婢玩闹。

邱大千将兵马分成五部，四个千人队各自袭扰一个大营，使梁国军马互相不敢驰援。而他亲率两万余铁骑，直取中军大营。

在损失了数百骑兵后，终于突入中军大营，在营中反复冲杀，将梁军仓促建起的营寨全部点燃，无数的梁军步卒死在弯刀之下。

贺文龙更是勇不可挡，手中弯刀银光闪过，必会带起一片血光。有四名梁军长矛手，发狠的朝贺文龙扑来。贺文龙两腿一夹马腹，猛的往前冲去，忽然从马背上弹起，长矛全部刺空。

贺文龙人未落地，手中的弯刀已然挥出，这弯刀竟是一把削铁如泥的宝刀，四支长矛的矛杆被齐茬削断。贺文龙落地趁势向前翻滚，刀如匹练，将四名长矛手活活腰斩，喷出来的鲜血，溅了贺文龙满脸。

贺文龙哈哈大笑着，一个纵身上了马背，犹如地狱来的罗刹，专往人多处冲杀，竟无人能撄其锋芒。

中军大营的军兵，被燕国铁骑往来冲杀，早已无法组成有效的防御，到处狼奔豕突，乱成一锅粥。

有几名铁卫护着梁军中军主将陈金虎，往附近的大营冲杀，仗打到这个份上，只能先避其锋芒了。

陈金虎盔明甲亮，在火光的映照下分外醒目。贺文龙看到将领模样的陈金虎，不由心中大喜，纵马冲了过去。

那几个铁卫，早看见过杀神一般的贺文龙，所过之处不收俘只收命。此刻见他冲了过来，吓得魂飞魄散。

陈金虎见状，怒吼一声，挥着手中的铁枪冲了上去。与贺文龙瞬间缠斗在了起。

陈金虎的武功本也不俗，是经过蒲田神僧指点过的，只是近几年沉缅酒色，手上功夫有些生疏了。

与贺文龙缠斗片刻，便有些体力不支。贺文龙瞅准机会，突然一刀劈下，这一刀贯注了九成内力。陈金虎急忙抬枪一格，不成想枪杆被从中劈断，那弯刀去势缓了一缓，却也劈中了陈金虎的肩颈之间。

陈金虎惨叫一声倒在地。几名铁卫见状，拼死扑了上来。

贺文龙正要扑上去，结果了这几名卫士，再顺手取了陈金虎的项上人头。忽然金角号声传来，其声甚急。

金角号声，乃是撤离的信号。战阵上猛如罗刹的贺文龙，却丝毫不敢违背义父邱大千的号令，只能略带遗憾地带人撤离。

此时其它四个大营，发现对自己大营攻击的人数并不多，而中军大营却被攻破，纷纷出兵来救。偷袭的燕军铁骑若不迅速撤离，势必陷入重围之中。

大胜和大败只之一线之差。

邱大千的偷袭行动，犹如火中取栗一般，若没有精准的掌控，哪里能有以少胜多。

贺文龙策马来见邱大千，一见面先笑道：“父帅高明，却让孩儿杀了个痛快。若再给孩儿一盏茶的时间，孩子定能带个将军的首级回来。”

“若再耽误一盏茶的功夫，只怕你的首级要留在那里了。”邱大千瞪了他一眼。

贺文龙讪讪地笑道：“父帅，那现在回营寨去？”

“不，灭了火把，穿过营寨。往北行二十里，在那里有处云龙冈，就在那里宿营。”邱大千道。

按下邱大千一行不表，再说王茂大营。

战损最为惨重的是中军大营，死五千余众，伤四千余众，营帐尽被烧毁。再加上其他四营的伤亡，这次突袭，竟造成了王茂大军近万人的伤亡。

王茂看着一地狼籍，满目的死伤，不由怒从心起，厉声喝问各营主将何在。

中军大营领军将军陈金虎，此刻正躺在一张毡子上，面如蜡纸。其余四营领军将军匆匆赶来，噤若寒蝉地立在一边。

王茂大喝一声“来人！”立时有几名心腹铁卫走上前来。

四位领军将军心中一凛，他们太熟悉自己这位大帅行事的习惯了，这是要下死手了。不约而同“扑通”跪倒，匍匐在地连呼“大帅饶命！”

王茂斜着眼看了看他们，冷冷地说：“把陈金虎拖出去，斩了。”

立时有铁卫上前，把半死不活的陈金虎拖了出去。

王茂接着冷冷地说：“把梁谟、习飞、甘虎臣、孟仲武，拖出去！”

此言一出，四名领军将军魂都吓没了，没了命的求饶。

“各杖责四十！”

此言一出，四名领军将军如闻仙乐，三魂七魄又回到本体，没口子的道谢。

王茂大将军的营帐设在中军大营内，已经烧毁，王茂便住进了梁谟的大帐。又命人抓紧救治受伤的士卒。将死去的士卒堆在营外，等天明之后，再做掩埋。

四名领军将军受完杖责，又被大帅召见，便如铁拐仙一般，一瘸一拐地来到大帅营帐。

王茂余怒渐消，毕竟戎马多年，一旦冷静下来，立即意识到，是自己太轻视邱大千所致，以为自己数倍于敌，敌军怎敢偷袭自己？

可邱大千不仅干了，而且干得非常干脆彻底。

“明日各营卯时造饭，辰时开拔，攻下邱大千的十三营寨，拿住邱大千。切记，莫要伤了他性命，本帅要亲手砍下这老狗的狗头！”王茂咬牙切齿地道。

梁谟等人连忙称喏。

“梁谟部为先锋，卯时三刻前要派出斥侯，查明敌情。辰时三刻从中路发起攻击，取中间四寨！”

“习飞部为左路，卯时三刻从左路发起攻击，取左路四寨！”

“甘虎臣部为右路，卯时三刻从右路发起攻击，取右路五寨！”

“孟仲武部为后路，待敌败退时，发起追击，不可放走邱大千！”

四将轰然应喏。

这一夜，王茂大营严加戒备，再未生出枝节。

萧可义不准驰援王茂部，程欢喜等人便在营寨前观望了，又派出轻骑前往王茂营打探。探马回来告知，邱大千偷袭王茂部，已被王茂部击退，但王茂部伤亡惨重。

萧可义闻言心中暗喜，面上却显严肃地道：“众将士要守好营盘，切莫给贼寇以可趁之机。”

说完便回帅帐去安歇了，心情居然出奇地好，也未召侍女侍寝，便安然入眠了。

程欢喜回到自己的营帐，却发现早有人已躺在了自己的榻上。原本是两个南蛮奴婢，此刻已经剥得白白净净，躺在薄衾内，等着给自己侍寝。

看来萧可义说到做到，真把两个奴婢给送过来了。

这可真是两块烫手的山芋。若是收下了，也就代表自己接受了萧可义的招揽，把自己的身家性命，绑在了萧可义的船上，只能同舟共济了。

若是不收，此刻怎么送回去？待到明早再送回去的话，谁会相信他程欢喜未曾染指？既然碰了，还给别人送回来，那在任何人眼里，都是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

程欢喜暗叹一口气，决定找个时间和萧可义认真的谈一次，此事总得有个了结才是。

没有去理睬那两名奴婢，转身出了营帐，信步来到帐前的一处空地，在那里盘膝而坐，习练起了三花诀。

蒲巴和桑桑本在旁边的营帐安歇，听到程欢喜出了营帐，便也跟了出来。见程欢喜坐在空地上，也不去打扰，只是守护在附近。

程欢喜很快进入了物我两忘的境界，一股气息在体内流转，沿着奇经八脉运行不息，各处穴位暖洋洋的。这就是藏气境的妙处。

程欢喜按照法诀习练功法，渐渐地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自己融入了星空，化身成了毎一颗星辰。这些星辰不需刻意驱动，自有其运行的规律，变化的始终在变化，不变的始终不变。

世间万物，都是循着某种规律在生发，壮大，衰落，消亡，这种规律，或可称之为天道。

渐渐地，程欢喜体内的气息流动，也暗合了这种规律，若有若无，萌发壮大着。

待到天上的星光开始暗淡，程欢喜睁开了眼。他感到整个世界都变了，变得更加清晰了，远处的树叶，似乎自己能感觉到他的脉络，附近巡逻士兵，似乎自己能感受到他的脚步踩过后，地上的小草被压弯，又微微的弹起。

这种感觉比之上次到藏气境，又更进了一步。程欢喜知道，自己虽然还没突破到下一境界，但距离突破已经不远了，那只是个时间问题。

更让程欢喜欣喜不已的是，一夜未眠，自己的精神状态竟是出奇的好。看来，三花诀的修习，对精神力的裨益极大。

程欢喜又试着把气息灌注拳脚，随便打了几个招式，明显感到功力大增。于是便潜心琢磨，如何才能运用气息，结合到自己的特战招术中去。

经过反复琢磨，程欢喜研练出了几个招式。配合这几个招式，再加上自己的袖箭，程欢喜自信，即便是桑桑这样的好手，也未必能讨了便宜去。

早起洗漱之后，萧可义神清气爽地出了营帐，看到不远处精神奕奕的程欢喜，萧可义满意地笑了，看来那两个奴婢送对了，以后程欢喜食膸知味，自己正可加以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