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赏赐

麒麟殿内，众多官员看向嬴慎。

对于这位皇子，在座的大部分人的第一观感还是比较好的。

首先，嬴慎皮相并不差，清秀稚嫩的脸庞，在众多年纪超过三十岁的大臣面前，犹如子侄一般。

相比较于始皇帝的威严，扶苏的儒雅，嬴慎身上那股平易近人的气质更为令人容易亲近。

最重要的是，嬴慎在霜月阁的那四句话，嬴慎虽然当时没有报出真实姓名，但咸阳城内的风吹草动要瞒过咸阳城中的大臣们还是有点困难的。

正是由于嬴慎借用的“横渠四句”，众人对这位之前名不经传的慎公子第一印象都十分不错。

就算是大部分都是大老粗的军方众人，对于这位慎公子的也是颇有好感。

更别提嬴慎在霜月阁为什么会出声，不就是因为那群儒生非议朝政嘛。

能在那种情况下出声，并且有理有据的驳斥众多儒生，对于在座忠于大秦的人来说，足以将初始好感度拉满了。

除此之外，众人对于嬴政之前安排这位慎公子去做的事，也很感兴趣，毕竟被其称为能令天下士子称颂的事，不由得众人不好奇。

乍一听是纸，众人反倒一头雾水，现有的丝纸在座众人都用过，不明白为何会令天下士子称颂。

李斯也对这位近来名声鹊起的慎公子也有所了解，也知道嬴慎奉嬴政的旨意，带领着公输家的人在做一件事，但是李斯并不清楚到底是做什么。

现在倒是知道了，而且李斯很清楚，如果只是普通的丝纸，嬴慎不至于花费这么大的心思，恐怕这位慎公子造出的纸，不同于以往的纸。

想到这，李斯不由得也漏出一丝好奇的表情。

“呈上来。”

“诺。”

嬴慎深吸一口气，让人将一箱箱纸抬上来。

众人不由得好奇的看向这一个个箱子，纸大家都知道，造价贵，而且因为材料的缘故，不利于长久保存，现在大部分重要的典籍等还是用竹简更为方便。

只有部分人眼前一亮，似乎想到了什么。

内心十分清楚这一箱箱纸代表着什么的嬴政虽然依旧心潮澎湃，但到了此刻，反而不着急了。

嬴慎对于嬴政这么能沉得住气只能感叹一声“爸爸依旧是爸爸”，刚欲出声，只听嬴政语气不急不缓道：“还记得朕的要求吗？”

我倒是想忘！

然而实际上并没有忘记的嬴慎理所当然的答道：“父皇的教诲，儿臣时刻铭记于心，片刻不忘。”

挥手让人将箱子打开，众人抬眼望去，只见得箱内一张张叠放整齐的方形长纸。

嬴慎伸手拿出一沓纸张，双手捧着高举过顶，毕恭毕敬的向嬴政汇报道：“父皇命儿臣三个月内大批量制作出符合父皇预期的纸张。”

“为人臣子，自当为父分忧。”

“儿臣侥幸，在众人麾下工匠星夜不停的研究之下，终于成功造出秦皇纸。”

不着痕迹的拍了政爸爸一句马屁。

嬴慎继而说道：“儿臣并不知如何才能符合父皇预期，故而只得尽力而为，不求尽善尽美，只求能令父皇不至于太过失望。”

“所幸天佑大秦，儿臣所造秦皇纸相比于原有丝纸，不渗墨易于书写，造纸工艺经由公输朝多次调整，以趋于完善，只需工匠足够，工坊充足，足以大批量制造。”

“此乃第一批纸张，父皇请看。”

嬴政示意內侍将纸张呈上，李斯蒙毅等朝臣也十分好奇，如果真如嬴慎所说的，那这秦皇纸的出现还真是足以令天下士子称颂。

看着卖相与之前纸天差地别的秦皇纸，即使因为盖聂的事满心怒火的嬴政，都不由得开怀大笑。

大秦为什么一直被称为暴秦，军队凶悍，打起仗来悍不畏死是一回事，但主要也是因为大秦一直都地处西陲之地，文事不兴。

从秦人出名的文人几乎没有，大部分出名的都是将领就可见一斑。

但从今天起，天下文事将因大秦而再次兴盛。

这是什么？这对嬴政来说，就是自己的功绩啊！

心情大好的嬴政决定不能让自己一个人开心，也得让朝堂诸公也一起开心，便让嬴慎将纸张发放给在座的诸位大臣传看。

李斯拿到纸张，也总算知道为什么嬴政会特地下旨让公输家协助嬴慎。

略微诧异的看了一眼嬴慎，李斯觉得自己要重新评价这位慎公子了。

李斯可没忘记，这位慎公子那句“为往圣继绝学”。

这些秦皇纸在李斯看来，正是嬴慎向众人表明自己并不是空口白话，而是真正在做着“为往圣继绝学”的事。

“那么其他三句话……”

在没有秦皇纸的出现时候，嬴慎说这四句话，李斯会觉得嬴慎文采不错，但也就仅此而已，毕竟话说得好听的人多得是，法家务实，只看其行。

然而秦皇纸的出现，李斯反倒觉得这位慎公子不简单。

这就是装B的坏处了。

在心思敞亮的人眼中，只会觉得嬴慎心怀宽广，但在善使阴谋的人眼中，嬴慎的行为反倒成为其野心勃勃的表现了。

上卿蒙毅，蒙氏一族之所以能得到始皇帝的重用以及信任，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因为蒙氏一族一直都忠于嬴政，忠于大秦。

对于嬴慎造出的秦皇纸，蒙毅很自然的便能想到秦皇纸的出现对大秦的好处。

因此率先出声道：“为陛下贺，为大秦贺。”

此言一出，瞬间惊醒了众多沉浸在对秦皇纸出现而欣喜的大臣们。

众人连忙齐声道：

“为陛下贺，为大秦贺。”

嬴政听着众位大臣们的恭贺，心情更加愉悦，看向嬴慎，觉得该奖赏一下这个心思不似表面看上去单纯的儿子。

大秦，一直以来都奉行有功赏，有过罚。

不管这个儿子造纸到底有着怎样的心思，于国有功者赏是大秦立国的根基，不能动摇。

于是，赢政站起身，左手扶着天问，目光罕见的柔和下来，右手一抬，止住众人的恭贺声朝嬴慎问道：“慎儿此番造纸有功，我大秦有功必赏，你可有所求？”

嬴慎此时正愣愣出神的看着眼前，就在将纸献上的之后，自己的眼前就出现了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页面。

闻言赶忙回过神，不管这是什么，自己都得先应付好嬴政，不然随时好事变坏事，殿前失仪可是很严重的事。

嬴慎沉吟了一下，抬手行了一礼，对嬴政说道：“父皇容秉，此次秦皇纸得以造出，绝非儿臣一人之功。”

“此番得以造纸成功，皆赖大哥扶苏提供材料，公输家公输朝技艺高超，儿臣不过略尽绵薄之力。”

“还请父皇重赏此二人及造纸工坊内的各位工匠。”

在秦皇纸造出之后，看过工坊内众人的表现，嬴慎就发觉自己当初还是想的太过简单了。

造纸的影响或许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大，如果不是自己之前拉上扶苏以及公输朝自身确实在这件事上出了很大力气，恐怕还没轮到胡亥出场，自己就要英年早逝了。

多番考虑之下，嬴慎还是决定将功劳往外推，但也不能完全不要奖赏，不然嬴政肯定会多想。

因此，在来之前，嬴慎早已打好腹稿。

见到嬴政果然露出不满的表情，嬴慎立刻说道：“若父皇真的要奖赏儿臣，儿臣倒真有一事需要父皇应允。”

“还请父皇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