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孤独凄凉之路

一流的演员会入戏，会被角色所影响。

而董卓不是一流的演员，他只是超一流罢了。

有些演员在演绎和自己性格、年龄相近的角色会因为本色出演的原因而演技暴涨，但董卓不一样，他哪是本色出演，他这就是我演我自己。

大家好，我是董卓，现在我依然扮演董卓，不用下半年不用开机现在马上上演，我将继续扮演董卓艺术形象，努力展示一个负能量反派形象，大力弘扬三国文化。

暴虐而又令人心悸的气息侵袭之下，整个大殿仿佛十八级台风的大海，但荀或这一叶扁舟却在海上平稳航行，仿佛船上坐了个海神一般，毫无畏惧、毫不动摇。

群臣被董卓的气息吹得七零八落，刘协的藤藤蛇奋力的跳到刘协面前，竭尽全力的撑开光墙，将自己的主人刘协护在身后。

荀或袖摆中的谜拟Q探出头来，看了看面前熟悉的胖子，打了个哈切之后又钻了回去，好在并没有人看到这一幕，毕竟就连吕布面对着气息都不算太过轻松。

现在，董卓究竟有多强这个概念终于以一种极端诡异的方式深入人心了，众多大臣甚至能看到董卓影子中那隐约出现的黑影。

“董丞相莫非还是贪恋权势，不肯放手么？这样让天下人如何看待。”

荀或看着周围的狼藉景象，恰到好处的出言制止董卓，让董卓收回了属于神兽耿鬼的气息。

“好个伶牙俐齿的世家子。”董卓一脸愤恨外加吃了屎的表情，充分表现出了一个奸佞权臣被戏弄之后狂怒模样。

而荀或在朝臣的眼中也变成了处变不惊，谈笑间让董卓交出丞相之位，智谋冠世的年轻人。

虽然一个丞相的位置动摇不了董卓的兵权和在京畿的威势，但是在这黑暗之中，任何一点微小的胜利都是接引黎明的重要光芒。

“朝内无人，老臣提议，荀家子……”董卓蔑视的看了一眼荀或。

荀或对着董卓不卑不亢的自我介绍，“颍川荀氏，荀或荀解若。”

隐约间，董卓将这个年轻人的身影与五年前曲阳城外的那个初出茅庐士子的身影想结合，不得不由衷的在心底赞叹其智谋如妖。

继而，董卓继续向刘协上奏，“荀或，荀解若有丞相之才，可为我大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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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时辰之后

司徒府内

“这次真是饿死我了啊！从昨天中午进洛阳以来我似乎都没吃什么。”

刚刚被封为大汉丞相的荀或很没有形象的在自家老爹荀爽面前大快朵颐，桌上那清蒸野蛮鲈鱼最肥美的腹部鱼肉已经被荀或吃的一干二净，油炸刺梭鱼柳更是早就被荀或吃光了。

至于回锅呆呆兽尾巴上面则飘着一只谜拟Q，鬼爪不断抓取之下，肉也没剩下多少了。

就连雪拉比也到了院子当中晒太阳，进行光合作用的同时也算是在进食。

“吃了这么一顿也总算是缓过来了。”

吃饱之后懒洋洋的躺在席垫之上，熬了一夜的荀或有些昏昏欲睡的打起了哈切。

“吃吃吃，吃完就睡，你还有没有大汉丞相的样子。”

朦朦胧胧之间，荀或感觉自己好像梦到了自己老爹。

emmmmm……

好像还没睡着？那就不是做梦！

荀或赶忙跳了起来，恭敬乖巧的对着荀爽行礼。

“大人。”

荀爽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的围绕着荀或转了一圈，又上上下下、反反复复打量了许久。

“大人……您这样盯着我看，总觉得怪怪的。”

正常情况下，荀或和荀爽之间的交流都是比较欢乐的，毕竟身为穿越者，并且从小聪颖的荀或时时刻刻都在对着家族中长辈展现着自己的不同之处和才华。

渐渐地，这种才华和个性便会在纵容之下影响小一辈，再从小一辈慢慢的影响长辈。

改良文字这事瞒得住荀氏其他族人，但是瞒不住作为父亲的荀爽，造纸、改字、发明句读和雕版印刷，这一切都是在荀爽的眼皮子低下干出来的。

什么荀氏先祖荀卿之遗泽，这些东西完全就是荀或自己搞出来的，但荀爽不是那种古板的老头，对待家人极好的他自然会护着自己儿子。

“你叫我大人我还觉得怪怪的，现在我是不是应该称呼你为荀丞相比较好？”

荀或听荀爽这么说，当即向一个小孩子一样跑到荀爽身后，开始向小时候一样轻柔的给荀爽捶背。

“阿翁，这哪的话啊，小子能有现在的成就都是阿翁一手栽培的。”

作为能够与董卓同台飙戏的大汉国宝级演员，荀或变身孝子的速度也是非常之快的。

迅速扶着荀爽到席垫上面落座，然后便非常轻车熟路的开始捶背。

“我一介区区司徒可栽培不出大汉丞相哦。”荀爽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心里还是很替自己儿子高兴的。

今日朝堂上的事情他以全部获悉，就连他也无法从荀或的谋划中挑出什么毛病。

“接下来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开，这洛阳城可非久留之地，董卓有没有丞相这一职位对他来说根本就不重要，关外诸侯进军洛阳的步伐也不会因为董卓不是丞相而停下。”

荀或知道这是自己父亲在帮自己的计谋查漏拾遗，不过关切荀爽身体的荀或并不希望他再继续卷入这大汉烟云之中。

“诸侯联军预计要在正月才能发起进攻，这十几天处理好洛阳事宜之后我便会离开此地。”

荀爽脸上露出一抹微笑，孩子已经长大，不需要父亲的帮衬，这对于一个父亲来说既是欣慰，又是迷茫。

大汉似乎并不需要他鞠躬尽瘁了，孩子也有了自己的想法，不需要他拾遗补缺了，这人生突然之间就闲下来了。

“明日你随我去蔡邕蔡中郎府上一趟。”

捋了捋自己的胡须，荀爽眯着眼睛舒服的说道。

“额……”荀或猛然间感到一丝不妙的气息。“大人，我的确要去蔡中郎府上拜访，但大人就不用去了吧。”

而事情，的确非常不妙。

“蔡中郎独女蔡琰前日被河东卫氏退婚，此女吾见过两面，精通音律，博学多才，那卫氏自己儿子不行，死蹊跷，偏偏怪到无辜女子头上。”

荀爽继续说道，“此女与你必是良配，明日你便随我上门提亲。”

荀或就知道……

自己不结婚不订婚早就成了荀爽的心理顽疾，这老头子对家人好是好，但明明是一代大儒却非揪着自己孩子婚配问题不放。

若是当初阴瑜那个弱不禁风，一巴掌就能拍死的姐夫真的死了的话，荀爽九成九会强迫他姐姐荀采改嫁，然后他姐姐荀采那脾气九成九要自缢殉情。

荀家人脑子真的都是一根筋，荀爽想的是自己为了女儿好，当寡妇不会幸福，趁着年轻改嫁找个对她好的人。

荀采想的是自己爱着阴瑜，生是阴瑜的人死是阴瑜的鬼，绝对不会让其他人碰自己。

这就和荀彧后来一根筋想着劝曹操，和曹操闹掰是一个道理。

荀家的基因当中就有这种执拗、固执和一根筋。

同样的，荀或也有。

“大人，您真的认为孩儿能够拥有妻子与孩子么？”

荀或保持着跪坐的姿势，缓缓的后退。

“孩儿的手上沾满鲜血，孩儿走的是一条需要死伤无数人的道路。”

“仅仅是我交给董卓的计划，就有数以百万计的军民百姓死去，如果没有孩儿，董卓亦不会在京畿大开杀戒，您的那些老友之死甚至都可以算作我的杀孽。”

“整顿世家还要留的血更多，从袁家开始，无数无辜的人将会失去他们的父亲、儿子、兄长，这一切本可避免，今日董卓之乱亦可避免。”

荀或恭敬的朝着荀爽叩拜。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虽然是孟子说的话，但孟子也和荀子一样代表着儒家。

“是孩儿真正的开启了这乱世。”

历史上，乱世的成因是各种各样原因的综合。

但在这里，乱世的成因是荀或的一手操纵，董卓没有幽灵系准神，荀或投向世家阵营并选择走一步步走权谋之路，那这天下依旧能够保持数十年没有战事的安宁。

但……

荀或还是选择让天下离乱。

不乱，世家的势力便无法洗牌，世家豪强的根基便无法动摇。

“唉……”

荀爽没有回头，缓慢的站起身，他知道自己儿子的选择，那是一条凄凉的孤独之路……

“罢了……”

“罢了……”

站起身，荀爽离开了，他的眼中含着热泪，始终不曾滴下。

荀爽走后，外面晒太阳的雪拉比和从刚才开始到现在一直飘在一边的谜拟Q来到荀或身边，蹭了蹭荀或的脑袋和肩膀。

慢慢的，荀或直起身。

“其实也没有那么孤独凄凉，至少……”他看着两只精灵，眼中泛着些许泪花。

“！”谜拟Q飘向荀或怀中，高兴的蹭着荀或的下巴，以他的智商可能尚不清楚荀或到底要做什么，但并不妨碍他与荀或之间感情的真挚。

“啦哔~”雪拉比则是飘过来，用小小的巴掌抹去荀或眼角凝结的泪滴。

“至少，还有你们陪伴在我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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